迟尽欢跑回迟家时,天已经黑了。她冲进家门,看见迟朔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文件,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她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整个人埋进迟朔怀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还没来得及系扣子的腹肌上。
迟朔被她撞得闷哼一声,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欢欢?”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怎么了?”
“哥,”迟尽欢的声音闷闷的,“你有没有去火星的机票,我要移民。”
迟朔:“……”
他试图把粘在他身上的迟尽欢撕下来,但她的手缠得更紧了,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扒着不放。
他差点喘不过来气。
“你先放开,”迟朔拍了拍妹妹的背,“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我不放,”迟尽欢把脸埋得更深了,“我没脸见人了,我要去火星,现在就要。”
迟朔无奈,只好任由她抱着。
他看向门口,迟野刚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
“哟,我们家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失恋了?”
“你才失恋了!”迟尽欢从迟朔怀里抬起头,瞪了二哥一眼,然后又埋回去。
迟野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说说,谁欺负你了?二哥帮你报仇。”
“没人欺负我,”迟尽欢的声音还是闷闷的,“是我自己……丢人。”
“怎么丢人了?”迟朔问。
迟尽欢不说话了。她把脸死死贴在迟朔腹肌上,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
迟朔和迟野对视了一眼。迟野耸耸肩,用口型说:“肯定是林惊辞。”
迟朔点点头,用眼神回:“我知道。”
“欢欢,”迟朔放软声音,“跟林惊辞有关?”
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下。
果然。
迟朔叹了口气,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他又怎么你了?”
“他没怎么我,”迟尽欢小声说,“是我……是我……”
“你什么?”
“是我捏了他的脸,”迟尽欢的声音越来越小,“还说了奇怪的话。”
迟朔:“……”
迟野:“……”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迟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捏脸?欢欢你多大了还玩这个?三岁吗?”
迟尽欢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闭嘴!”
迟野接住抱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你怎么想的?林惊辞那张脸是能随便捏的吗?你就不怕他咬你?”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迟野擦掉眼泪,“我要是他,被一个小姑娘捏脸,还捏两次,我肯定——”
“肯定什么?”迟朔打断他。
“肯定……”迟野想了想,“肯定觉得这小姑娘喜欢我呗。”
迟尽欢的身体又僵住了。
她从迟朔怀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谁、谁喜欢他了!”
“那你捏他脸干嘛?”迟野挑眉,“好玩?”
“就……就是好玩。”
“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
“今天才十五度,你热?”迟野笑得更厉害了,“欢欢,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林惊辞。”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
“好了,”迟朔打断两人的争吵,把妹妹从怀里拉起来,让她坐好,“欢欢,看着我。”
迟尽欢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你捏林惊辞的脸,”迟朔看着她,“是因为讨厌他,还是因为……想碰他?”
迟尽欢张了张嘴,想说是讨厌,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不是。
她捏他的脸,不是因为讨厌。
是因为……想碰他。
想感受他皮肤的触感,想看他的反应,想……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恐慌。
“我……”她的声音有点抖,“我不知道。”
迟朔叹了口气,伸手把妹妹揽进怀里:“不知道就慢慢想,不急。”
“可是,”迟尽欢把脸埋在他肩上,“我觉得我好奇怪。以前明明那么讨厌他,现在却……却总想靠近他。看到他笑,我也跟着开心。看到他皱眉,我就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对我好,我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他要是对别人好,我就……就有点不开心。”
她顿了顿,小声说:“哥,我是不是生病了?”
迟朔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宠溺:“没生病,你这是长大了。”
“长大就要这样吗?”
“长大就会这样,”迟朔说,“会对某个人产生特别的感情,会想靠近他,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会因为他难过而难过——这是喜欢,欢欢。你喜欢林惊辞。”
喜欢。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迟尽欢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她一直不敢面对,不敢承认,不敢触碰的感情。
原来,这叫喜欢。
原来,她喜欢林惊辞。
不是讨厌,不是习惯,不是死对头之间的较劲。
是喜欢。
纯粹的,干净的,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喜欢。
“可是,”迟尽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她咬了咬下唇,“因为万一他不喜欢我呢?万一他只是把我当死对头呢?万一我说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他不会。”迟朔说得很笃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迟朔笑了,“如果他只把你当死对头,就不会半夜给你做牛排,不会给你织围巾,不会因为你生病而着急,不会……让你捏他的脸。”
迟尽欢愣住了。
对啊。
林惊辞对她的好,早就超出了“死对头”的范畴。
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纵容的眼神,那些看似不经意却充满深意的举动……
他是不是,也喜欢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得更快了。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顺其自然,”迟朔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等你想承认的时候再承认。感情的事,急不得,得两个人一起慢慢走。”
“可是……”
“没有可是,”迟朔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家欢欢这么优秀,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感情。别怕,勇敢一点。”
迟尽欢看着哥哥,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哥……”
“哭什么,”迟朔擦掉她的眼泪,“喜欢一个人是好事,说明你的心是活的,会跳,会疼,也会……甜。”
迟尽欢扑进哥哥怀里,放声大哭。
把所有的慌张,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确定,都哭了出来。
迟野在旁边看着,眼神温柔。他走过来,拍了拍妹妹的背:“行了,别哭了。不就是喜欢个人吗,又不是世界末日。林惊辞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二哥第一个收拾他。”
“他才不会欺负我,”迟尽欢抽抽噎噎地说,“他只会啰嗦。”
“那不就是欺负?”迟野挑眉,“天天啰嗦你,烦都烦死了。”
“我愿意被他啰嗦。”
迟野:“……”
他翻了个白眼:“得,当我没说。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天生一对。”
迟尽欢不哭了,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嘴角是上扬的。
天生一对。
这个词,她以前听到会觉得恶心。
现在却觉得……好像还不错。
“哥,”她小声说,“我想给他发消息。”
“发什么?”
“就……”迟尽欢想了想,“就发个晚安。”
“那就发。”
迟尽欢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惊辞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她逃跑后他发的:
林妈妈:跑那么快,后面有鬼追你?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小木头: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抱在怀里,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会回吗?
会回什么?
会不会觉得她奇怪?
正胡思乱想,手机震动了。
林妈妈:晚安,小木头
林妈妈:明天见
明天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心里踏实下来。
她打字:明天见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重新窝进迟朔怀里。
“哥,”她小声说,“我不去火星了。”
迟朔笑了:“想通了?”
“嗯,”迟尽欢闭上眼睛,“火星太远了,我还是留在地球吧。地球上……有我想见的人。”
迟朔和迟野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家的小木头,终于开窍了。
虽然开得有点晚,但总算开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客厅里的灯光很暖。
像某个故事的转折点,温柔,坚定,充满希望。
而她和他的故事,好像真的要开始了。
一个关于喜欢,关于勇气,关于……爱的故事。
虽然那个字还没说出口。
但她知道,迟早会的。
在某个合适的时刻,以某种合适的方式。
她会说,他也会说。
在那之前,就让她先享受这种酸酸甜甜的心情吧。
这种,叫做“喜欢”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