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市大学图书馆四楼的靠窗位置,阳光在木质长桌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迟尽欢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国际贸易实务》,手里捏着半个咸蛋黄肉松酱多多三明治,边吃边看书。
但脑子里全是昨晚林惊辞搂着她说的那句“我也喜欢你”。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赶紧低头假装看书,但书页上的字都变成了林惊辞的脸——笑着的,皱眉的,温柔的,认真的。
苏柠和林惊禾坐在她对面,两人面前各摆着一杯奶茶,但谁也没喝。
她们的眼神像两盏探照灯,把迟尽欢从头到脚照了个遍。
“欢欢,”林惊禾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你跟我弟……真在一起了?”
迟尽欢咬了口三明治,咸蛋黄的咸香和肉松的甜脆在嘴里炸开。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才慢悠悠地抬眼:“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颗炸弹,把对面两个人炸得外焦里嫩。
苏柠手里的奶茶吸管差点掉地上:“不会吧?真在一起了?”
“嗯。”迟尽欢又咬了口三明治,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什么时候的事?”林惊禾追问,“我昨天问他他还说‘快了快了’,今天就‘嗯’了?”
“昨天晚上。”迟尽欢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那些枯燥的贸易术语上,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详细说说!”苏柠激动地拍桌子,引得旁边几个同学投来不满的目光。她赶紧缩回去,用气声说,“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白的?有没有……那个?”
“哪个?”迟尽欢挑眉。
“就是……亲亲啊抱抱啊什么的。”
迟尽欢想起昨晚那个裹在被子的吻,脸有点热。但她强装镇定,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有。”
“哇——”苏柠捂住嘴,眼睛亮得吓人,“林惊辞可以啊,平时看着闷骚,行动起来这么猛?”
林惊禾则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哎呀,养了这么久的傻猪可算开智了,终于会拱白菜了。”
迟尽欢被奶茶呛了一下:“谁是白菜?”
“你啊,”林惊禾理所当然,“我弟那头傻猪,拱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拱到手了。”
“……”迟尽欢放下三明治包装纸,擦了擦手,“他不是猪。”
“那是什么?孔雀?现在不开屏了,改拱白菜了?”
迟尽欢被噎得说不出话。她低头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林惊辞昨晚抱着她说“我也喜欢你”的样子,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
“说真的欢欢,”苏柠凑过来,“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算吧。”
“什么叫算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迟尽欢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林惊禾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
还有一丝……不舍?她伸手揉了揉迟尽欢的头发:“我们家欢欢长大了,都要谈恋爱了。”
“禾禾姐,”迟尽欢抬头看她,“你不反对吗?”
“我为什么要反对?”林惊禾挑眉,“我巴不得你俩早点在一起,省得我弟天天在家唉声叹气,跟个怨夫似的。还有天天半夜三点爬起来对我说,姐,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她,她为什么就不能懂我一下,我脑袋都要炸了。”
“他有吗?”
“有,”林惊禾掰着手指数,“上周三,你因为考试没回他消息,他在家转了二十圈。上周五,你跟同学去吃饭没叫他,他晚饭就吃了一口。昨天…”
“停,”迟尽欢打断她,“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就要心疼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惊辞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早的:
林妈妈:早餐吃了没?
她回了个“吃了”,就没再聊。现在想想,他可能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她打字:在图书馆
那边秒回:哪个位置?我去找你
小木头:别来,苏柠和禾禾姐在
林妈妈:那我更得去了
小木头:为什么?
林妈妈:宣誓主权
迟尽欢盯着这四个字,脸又红了。她放下手机,假装看书,但眼神一直往门口瞟。
十分钟后,林惊辞果然来了。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但眼睛很亮,一进门就锁定了她的位置。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在迟尽欢旁边坐下,手臂搭在她椅背上,像在宣布“这是我的地盘”。
“早。”他对迟尽欢说,然后看向对面,“姐,苏柠。”
苏柠和林惊禾交换了一个“哟哟哟”的眼神。
“早啊惊辞,”林惊禾笑眯眯的,“来宣誓主权?”
林惊辞面不改色:“来陪女朋友学习。”
女朋友。
这三个字他说得自然又坦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迟尽欢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她低头假装看书,但耳朵尖红得滴血。
苏柠捂着嘴笑:“行行行,你们学,我们不打扰了。”
她拉着林惊禾站起来,临走前还对迟尽欢挤挤眼:“加油啊欢欢,看好你。”
两人走了。图书馆的这个角落只剩下迟尽欢和林惊辞。空气安静得有点暧昧。
“你……”迟尽欢小声说,“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林惊辞侧头看她。
“女朋友什么的……”
“不然呢?”林惊辞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昨晚是谁主动亲我的?是谁说‘随你便’的?”
“我没说‘随你便’!”
“你说了。”
“我没说!”
“迟尽欢,”林惊辞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要我现在重复昨晚的对话吗?从你打电话让我来,到……”
“停!”迟尽欢捂住他的嘴,“不准说!”
林惊辞笑了,嘴唇贴在她掌心,温热的气息透过皮肤传到她心里。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你……”她瞪他,“这是图书馆!”
“图书馆怎么了?”林惊辞无辜地眨眨眼,“我又没做什么。”
“你……你影响我学习了!”
“那我走?”林惊辞作势要起身。
迟尽欢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别走。”
林惊辞笑了,重新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好,不走。”
迟尽欢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她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阳光的气息。
“林惊辞。”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这样……算谈恋爱吗?”
“算。”
“那你……会对我好吗?”
“会。”林惊辞低头看她,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比对我自己还好。”
迟尽欢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甜甜的,像融化的蜜糖。
“那你以后不准凶我,”她说,“不准跟我吵架,不准抢我东西,不准……”
“迟尽欢,”林惊辞打断她,“这些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是林惊辞,”他说,“是你的死对头,也是你的男朋友。我会对你好,但也会跟你吵,会抢你东西,会惹你生气——这才是我们。”
迟尽欢愣了愣,然后笑了:“也是。”
如果林惊辞突然变得百依百顺,那他就不是林惊辞了。
他就是这样,有时候很讨厌,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像孔雀一样爱开屏,有时候又像猪一样笨拙。
但无论怎样,他都是他。
是她喜欢了八年,或者更久——只是她一直没发现的,那个他。
“林惊辞,”她又叫他。
“嗯?”
“我喜欢你。”
林惊辞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再说一遍。”
“不说。”
“说嘛。”
“不要。”
“迟尽欢——”
“我喜欢你。”她飞快地说完,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听见了没?没听见也不说了。”
林惊辞笑了,搂紧她:“听见了。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图书馆很安静,远处有翻书的声音,有低低的讨论声,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但在这个角落,只有他和她。
靠在一起,像两株终于找到彼此的藤蔓,缠绕着,生长着,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