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的聚餐选在澳市一家新开的火锅店。F7难得凑齐,加上各自的家属——如果算上迟野的话,一共九个人。
最大的包厢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和清汤各占一边,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迟尽欢被林惊辞抱着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一开始她坚决反对,但林惊辞说“你坐椅子上够不到锅”,她就妥协了。
现在她后悔了。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往她这边瞟,尤其是迟野,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剜着林惊辞。
“欢欢,”苏柠涮了片毛肚,“你这样不累吗?让你男朋友给你拿把椅子?”
“不用,”林惊辞替她回答,“她不累。”
迟尽欢瞪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累!”
“那你下来,”林惊辞凑到她耳边,“下去就别想再上来了。”
“……”迟尽欢不说话了,认命地继续坐在他腿上。
林惊辞把脸从她背后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你别这样,好痒。”
“就痒你。”林惊辞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对面,温眠和江冰清交换了一个“没眼看”的眼神。
“眠眠姐,”江冰清忽然开口,眼睛盯着温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什么时候把我三哥拿下的?”
正在给温眠涮牛肉的江淮手一顿,筷子上的肉掉进了锅里。他面不改色地重新夹起来,放进温眠碗里。
温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低头吃牛肉,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反正是他自己凑过来的。”
“哦~”江冰清拉长声音,“三哥主动的?可以啊,平时看着高冷,行动力这么强?”
江淮推了推眼镜,淡定地喝了口茶:“吃饭。”
“说说嘛,”苏柠也加入八卦,“江淮哥,你怎么追的眠眠?教教我们惊辞,他追欢欢追了八年才追上,效率太低了。”
林惊辞:“……”
迟尽欢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
林惊辞捏了捏她的腰:“笑什么?”
“笑你笨,”迟尽欢小声说,“八年,猪都学会上树了,你才学会拱白菜。”
“那你是什么?会爬树的猪拱到的白菜?”
“你才是猪!”
“我是猪,”林惊辞承认得很爽快,“你是白菜。”
迟尽欢说不过他,气得往后一靠,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林惊辞顺势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对面,迟野的眼神更冷了。
“迟野哥,”林惊禾看不下去了,“你别瞪了,再瞪我弟弟都要被你瞪出窟窿了。”
“我瞪他怎么了?”迟野冷哼,“我家小白菜被猪拱了,我还不能瞪几眼?”
“能能能,”林惊禾投降,“你随便瞪。不过说真的,欢欢开心不就行了?你看她笑得多甜。”
迟野看向妹妹。迟尽欢确实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整个人靠在林惊辞怀里,像只餍足的小猫。
他叹了口气,心里的不爽散了大半。
算了。
妹妹开心最重要。
“林惊辞,”他开口,声音严肃,“对我妹妹好点,听见没?”
林惊辞抬起头,眼神认真:“听见了。我会对她好,比对我自己还好。”
“最好是。”迟野又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杀气已经没了。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涮火锅,聊天,说笑。迟尽欢坐在林惊辞腿上,被他喂了一片又一片肉,一杯又一杯饮料。
“我自己能吃,”她抗议。
“我喂的更好吃。”林惊辞理直气壮。
“自恋。”
“只对你。”
迟尽欢不说话了。她张嘴,吃掉他递过来的虾滑,鲜美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欢欢,”江冰清忽然说,“你脖子上……是什么?”
迟尽欢一愣,下意识摸脖子:“什么?”
“红红的,”江冰清眨眨眼,“蚊子咬的?”
迟尽欢还没反应过来,林惊辞已经替她拉高了衣领:“嗯,蚊子咬的。”
“冬天还有蚊子?”苏柠挑眉。
“我家有,”林惊辞面不改色,“挺大一只,专门咬她。”
迟尽欢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是昨晚她亲他时,他太激动,在她脖子上留下的痕迹。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整个人缩进林惊辞怀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惊辞!”她咬牙切齿。
“在呢,”林惊辞笑着搂紧她,“蚊子在这儿,随时准备再咬一口。”
“你闭嘴!”
“好,闭嘴。”
对面,温眠和江冰清笑得东倒西歪,苏柠和林惊禾也忍俊不禁。江淮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迟野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
火锅的热气在空气里蒸腾,食物的香气混着笑声,把包厢填得满满的。
迟尽欢把脸埋在林惊辞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就是谈恋爱吗?
有点害羞,有点甜蜜,有点恼人,但更多的是……幸福。
她抬起头,看着林惊辞的下巴,小声说:“林惊辞。”
“嗯?”
“我喜欢你。”
林惊辞低头看她,眼睛里的温柔像要把她溺死:“我知道。”
“那你呢?”
“我也喜欢你,”他说,“比喜欢全世界加起来还要喜欢。”
迟尽欢笑了,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夜色很深,但包厢里的灯很暖。
像某个故事的延续,甜蜜,温暖,充满希望。
而她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但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
慢慢走,慢慢爱,慢慢变老。
聚餐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一群人走出火锅店,在门口道别。
“我送欢欢回去,”林惊辞对迟野说。
迟野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妹妹:“十一点前必须到家。”
“知道。”
“欢欢,”迟野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哥,”迟尽欢抱住他,“你回去开车小心。”
“嗯。”
迟野走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林惊辞和迟尽欢,站在火锅店门口的暖黄色灯光下。
“走回去?”林惊辞问。
“嗯,”迟尽欢点头,“吃太饱了,散散步。”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三月的晚风还有点凉,林惊辞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迟尽欢说。
“我冷,”林惊辞握住她的手,“你帮我暖暖。”
迟尽欢笑了,没拆穿他。她握紧他的手,指尖陷入他的掌心。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
“林惊辞,”迟尽欢忽然开口。
“嗯?”
“我们这样……算公开了吗?”
“算吧,”林惊辞说,“我姐知道了,苏柠知道了,你哥也知道了——差不多全知道了。”
“那……”迟尽欢咬了咬下唇,“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迟尽欢说,“我脾气不好,爱跟你吵,还总气你。而且……我反应慢,八年才发现我喜欢你。”
林惊辞停下来,转身面对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迟尽欢,”他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至于其他的——你脾气不好,我就让着你。你爱跟我吵,我就陪你吵。你气我,我就气回去。你反应慢,我就等你慢慢反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我从不后悔喜欢你,也不后悔跟你在一起。相反,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迟尽欢的眼睛红了。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林惊辞,你好肉麻。”
“只对你肉麻。”林惊辞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两人在路灯下抱了很久。晚风吹过来,带着远处花店的香气,甜甜的,暖暖的。
“林惊辞,”迟尽欢又叫他。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万一吵架了呢?”
“吵完了继续在一起。”
“万一我变心了呢?”
“那我就把你追回来。”
“万一你变心了呢?”
“不会有万一,”林惊辞说,“我这颗心,从十一岁开始就是你的,这辈子都是。”
迟尽欢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盖章了,不许反悔。”
“盖什么章?”林惊辞挑眉。
“终身契约的章,”迟尽欢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迟尽欢的人了,不准看别的女生,不准对别人好,不准……”
“不准什么?”
“不准比我早死。”
林惊辞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好,我答应你。我会比你多活一天,把你送走了,我再走。”
“那也不行,”迟尽欢皱眉,“我们要一起走。”
“好,一起走。”
迟尽欢满意了,重新靠进他怀里。她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像是找到了缺失的另一半,像是漂泊的船终于靠岸,像是……回家了。
“林惊辞,”她又叫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林惊辞无奈。
“最后一个,”迟尽欢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林惊辞想了想:“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次,你在花园里堆沙子城堡,我走过去一脚踢塌了,你抓起沙子扬了我一头。我当时哭了,但哭完之后,脑子里全是你生气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他笑了:“可能就是那时候吧。觉得这个女孩真特别,特别到我想一直惹她生气,一直看她炸毛。”
迟尽欢愣住:“那……那不是三岁吗?”
“嗯,”林惊辞点头,“三岁。”
“你三岁就喜欢我?”
“可能吧,”林惊辞说,“虽然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就是想靠近你,想惹你生气,想让你注意我。”
迟尽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岁。
从三岁到现在,十六年年。
他喜欢了她整整十六年。
而她,直到昨天才发现。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太笨了。”
“不笨,”林惊辞揉了揉她的头发,“只是慢了点。但没关系,我等你。”
迟尽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林惊辞,我喜欢你。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还要久。”
“多久?”
“久到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林惊辞笑了,搂紧她:“好,那就说定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
“嗯。”
两人又在路灯下抱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家走。街道很安静,夜空很干净,星星不多,但很亮。
像他们的未来,简单,干净,充满光亮。
到家门口时,迟尽欢踮起脚,又在林惊辞唇上亲了一下:“晚安,林妈妈。”
“晚安,小木头。”
“明天见。”
“明天见。”
迟尽欢跑进家门,在楼梯口回头——林惊辞还站在门口,看着她,对她挥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跑上楼。
回到房间,总裁从床上跳下来,蹭她的腿。她抱起猫,亲了亲它的脑袋:“总裁,我有男朋友了。”
总裁“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
迟尽欢笑了,抱着猫倒在床上。她拿出手机,给林惊辞发消息:
小木头:到家了?
林妈妈:到了。
小木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妈妈:你会做?
小木头:不会,但可以学。
林妈妈:那我想吃你。
小木头:林惊辞!
林妈妈:开个玩笑。
林妈妈:我想吃三明治,你上次买的那个咸蛋黄肉松的。
小木头:好,明天给你带。
林妈妈:晚安,女朋友。
迟尽欢盯着最后三个字,脸又红了。她打字:
小木头:晚安,男朋友。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睡觉。
黑暗中,她抱着总裁,嘴角一直上扬。
原来谈恋爱,是这么甜的事。
甜到让她觉得,过去的十九年,好像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为这个,有他的,甜甜蜜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