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过去好些天。
孟倾宜都大四了,偏偏之前的选修课课程还差六个学分没修完。
除每周两门专业课外,仍得雷打不动去上两门选修课。
课后她大多泡在图书馆赶毕业论文,写平时作业。
今日总算把论文第三章的可视化数据图表彻底搞定,心里松了口气。
抬眼瞥了眼手机,刚过四点,时间还早。
一想到今晚得去趟二哥孟子轩的生日派对,女孩儿眉头就不自觉蹙了蹙。
说是生日派对,倒不如叫......沪圈渣男联盟,更为贴切!
老二那群朋友,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渣得各有千秋却又殊途同归!
去年的邮轮派对,她至今记忆犹新——
清一色小皮裙、大波浪的美女姐姐围着这群人贴身周旋,包厢里烟雾缭绕,冲天酒气混着香水味,熏得人脑仁都快炸了……
这种纨绔二代扎堆吃喝玩乐的场合,她打心底里提不起兴趣。
可架不住老二孟子轩三番五次软磨硬泡,实在盛情难却,只能硬着头皮去一趟。
刚好今晚派对选址在奥悦度假村,每次去这个地方的体验都不错。
不过嘛,她也没打算让老二舒坦过生日——
特意准备了份“又惊又喜”的生日礼物,正等着给她二哥一个“大惊喜”!
孟倾宜指尖划过屏幕,两下拨通薇薇的电话,语气利落:“薇薇姐,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清脆的回应:“三小姐,都按你的要求准备妥当。你这边写完作业出学校,我和安迪马上开车来沪大,跟你汇合。”
傍晚时分,奥悦度假村的临海草坪就被装点得流光溢彩。
暖黄的串灯缠绕着植物枝桠,海浪拍岸的声音混着轻柔爵士乐,晚风里飘着香槟与烧烤香气。
作为孟子轩这个少爷的生日场地,这里没有私人会所的热闹喧嚣,却处处透着沪圈二代的精致讲究。
桌上、地上满是各种各样的生日礼物,尽显奢侈靡费!
“二少,二十五岁生日快乐呀!”
“期待今夜泳池狂欢!”
......
孟子轩正搂着朋友吹嘘自己上周的滑雪战绩。
他今天穿了件雾霾蓝休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松垮地敞着,头发打理得蓬松有型,活脱脱一副“精致渣男”的模样。
给一众朋友赶紧解释道:“孩儿们,今天狂欢就算了,我家还在上学读书的小妹要来,我大哥大嫂也要来,活动只能走纯洁路子!所以今天没有贴身而坐的美女,也不能有任何出格的狂欢乐子!”
听闻孟倾宜也会来赴宴,一众二代眼里瞬间光芒更盛:“哇——!倾宜妹妹也要来,好期待啊!”
更是有人起哄:“二少,我记得倾宜妹妹也马上二十岁了吧,要不趁你生日,在我们这些人中给公主选个驸马!”
“对啊!对啊!”
说到这个,众人瞬间来劲儿——
要是谁拿下孟家三小姐这个大美人儿,成了孟绍群的东床快婿,在商界不得一片坦途!
孟子轩忙不迭示意众人打住,说出心里话:“我老妹儿个性虽然凶悍了些,但你们一群狗到不能再狗的狗男人,还真配不上她!”
就在众人围着孟子轩这个孟家二少爷奉承起哄时,草坪入口处突然静了下来。
原本喧闹的谈笑声渐渐淡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里,只见一个气势凌厉的男人向这方过来。
厉泽珩身着一件纯黑色丝质衬衫,衣料贴合身形,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肩线与腰背线条。
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第二颗,领口规整却不显拘谨,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简约的黑色腕表,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眉宇间的凌厉与沉稳,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厉昊明,二人步伐沉稳地走来,皮鞋踩在草坪小径上,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明明是同样的休闲场合,厉泽珩这个男人一身浑然天成的霸总气质出现,周遭的纨绔子弟、流量男星瞬间黯然失色——
那些刻意打理的精致、故作张扬的气场,在他身上沉淀的矜贵与实力面前,竟显得有些可笑的浮夸!
全场所有人怯场起立。
孟子轩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站直身体迎上去,规矩地喊了声:“珩哥,没想到你也会来?”
他当时私人邀请的是厉昊明,客气让人多问一句“到时珩哥也一起来吧”,没想到人真来了!
孟子轩虽纨绔,却也清楚厉泽珩的分量,更知道对方向来不掺和这种二代聚会,今天能来,实在出人意料。
想必也是出于孟、厉两家正开展合作的缘故吧!
厉泽珩淡淡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没看到那个扎眼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随即恢复平静,语气平稳无波:“孟二少,听说你生日,我也过来送份礼。”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笃定孟倾宜会来——毕竟是亲二哥的生日,那丫头再跳脱,也不会真的缺席。
厉昊明适时上前,将两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孟子轩面前:“子轩,这是我和我哥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昊明,你和珩哥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呀!”孟子轩含笑谢道,赶快让助理过来接过礼物。
随后,和厉泽珩熟与不熟的二代们,都过来恭敬喊声“珩哥”!
现场的三个流量男艺人韩子桓、江肃伦、许亦辰是第一次见到厉泽珩这位豪门公子,眼见这些一向张狂的二代们都得恭敬对待这个年轻男人,又得旁人提点,他们规规矩矩喊声“厉总”!
全场的气氛渐渐变得拘谨起来。
厉泽珩可不管这个,独自走到临海的休息区坐下,端着一杯香槟,目光看似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入口处瞟。
一旁的孟子轩还在跟朋友说笑。
可没一会儿,就见薇薇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快步从入口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二少爷!”
薇薇走到孟子轩面前,将礼盒递过去,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三小姐说论文数据图表出了问题,选修课安排也调整成晚课,她实在走不开,让我把这份生日礼物给您送过来,还说祝您生日快乐,等忙完了再单独跟您补过。”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喧闹声比刚才还响!
却是满含失望的抱怨:“不是吧?倾宜妹妹居然不来了?我还特意收拾了下,就盼着见她呢!”
“对啊对啊!上次邮轮派对就觉得她又飒又可爱,今天还想跟她搭两句话呢!”
胡耀程作为孟子轩多年死党,此刻更是掐着人脖子威逼:“孟老二!完了完了,倾宜不来,这派对还有什么意思?全是些看腻了的脸,我还想看漂亮妹妹呢!”
厉昊明也来说着:“子轩,你快给你小妹打个电话啊!让她忙完赶紧过来,哪怕露个面也行啊!”
几个跟孟子轩玩得好的纨绔子弟直接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起哄着:“我们要看漂亮妹妹!我们要漂亮妹妹!”
毕竟孟倾宜的跳脱鲜活,比素日那些刻意讨好的女伴有趣多了,早就成了这群人私下里念叨的“派对亮点”。
孟子轩接过礼盒,脸色也沉了沉,心里那点“怕那个混蛋搞事”的庆幸瞬间被失望盖过——
他嘴上嫌弃妹妹,可心里也盼着她来热闹热闹。
孟子轩下意识摸出手机,指尖都按到拨号键上,想给孟倾宜打个电话催一催。
可转念一想又放下了:“算了,她毕业论文要紧,别打扰我们家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的失落却藏不住,连拆礼盒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听见这方的吵闹动静,厉泽珩端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原本就清冷的眉眼间,似乎又多了层淡淡的凉意,连握着杯柄的指节都微微收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孟子轩正被朋友们围着拆礼盒,想看看人家妹妹到底送了什么厚礼,却突然听到草坪入口处传来一阵笨拙的脚步声。
伴着玩偶服摩擦的窸窣声,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笑声。
“这又是谁啊?”有人好奇地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
没了孟倾宜,连陌生人的惊喜都显得没那么有吸引力。!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只见一个足足两米高的粉色兔子玩偶,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
玩偶服圆滚滚的,耳朵歪歪扭扭地耷拉着,走两步还差点绊到自己,爪子里拎着个丝绒质感的红色礼盒。
礼盒上还缀着细碎的水钻,在串灯下闪着耀眼的光。
更特别的是,玩偶的领口处还别着个小巧的黑色设备,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装饰。
“该不会是哪个朋友送的惊喜吧?”
有人重新提起兴致,起哄道:“子轩,快看看,这礼盒看着就不便宜!”
孟子轩也看得一头雾水,刚想开口问,就见粉色兔子突然停下脚步,爪子悄悄按了下领口的黑色设备。
接着,一道甜得发腻却又带着几分娇贵的女声从玩偶头套里传了出来——
正是变声器的效果:“子轩!你怎么能装作不认识我?去年邮轮派对,你在顶层酒吧给我调了杯‘莫吉托’,还说那杯酒只为我一个人调,你忘了吗?”
那声音软绵又娇嗲,还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贵气,跟孟倾宜平时清亮的嗓音判若两人!
这话一出,孟子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根本不会调酒,去年邮轮上连酒吧都没去过几次,哪来的“专属莫吉托”?
孟子轩皱着眉抬头,刚想开口问“兄弟,你到底哪位”,没等他反应过来。
粉色兔子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猛地掀开红色礼盒——
盒内铺着黑色丝绒,一枚设计极具张力的男士婚戒静静躺在中央。
宽版铂金戒身镶嵌着一圈碎钻,戒面正中央是一颗棱角分明的方形墨蓝宝石,周围环绕着六颗小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又璀璨的光芒。
一看就是为男士量身定制的款式!
“亲爱的子轩!你看啊!”
变声器处理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动与委屈,每个字都像带着颤音砸在众人耳边。
接着,玩偶语气满是夸张的深情:“我知道你现在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惊讶,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找了你三个月,从巴黎追到纽约,再从纽约追到沪城,就是为了给你这个!”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前排、家里又是做珠宝生意的林浩突然惊呼出声。
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酒液洒了一地:“卧槽!这、这是十九世纪匈牙利王后送给国王的同款限量款男士婚戒!中文翻译过来叫‘唯一所爱’!一共全球就发行了 9枚,拍卖行市价近三千万!戒圈内侧的logo和限量编号,跟我看的展览样品一模一样!”
“什么?!”
全场瞬间又炸开了锅,比刚才的喧闹声足足大了三倍!
“男士婚戒?!三千万?!”
有人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有钱女人给男方送婚戒?这也太颠覆了吧!”
“林浩你没看错吧?匈牙利国王限量款?子轩这是被富婆在生日当天按头求婚了?”
“我去!这操作也太野了!送男士婚戒就算了,还是国王限量款,子轩你藏得也太深了!”
“快答应啊子轩!三千万的男士婚戒,这诚意比送女生钻戒还狠啊!”
林浩还在盯着婚戒激动补充:“你们看戒圈内侧!能看到‘VCARA 08/09’的刻字!‘VCARA’是男士系列的标识,‘08/09’就是第 8枚限量款!绝对假不了!”
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有人开始起哄喊“戴戒指!戴戒指!”!
还有人拍着孟子轩的肩膀调侃,“原来我们二少是个深藏不露的孟世美呀!”
孟子轩的脸“唰”地一下从红变青,再从青变紫,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起哄的人,伸手就要去掀玩偶头套:“你给我出来!别在里面装神弄鬼!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
孟子轩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三千万的男士婚戒,他最贵的一块手表都才八百多万!
哪来的什么......富婆送男士婚戒?
可林浩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珠宝通”,他都这么说了,由不得人不信,急得额角的汗都流到了下巴。
单膝跪在地上的粉色兔子却不依不饶,爪子轻轻托起礼盒,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子轩,我爸已经给我安排了联姻,下礼拜就要去瑞士!这枚代表“唯一所爱”的戒指我想为你戴上,你说我是你一眼心动的难忘女孩儿,你忘了吗?我连我奶奶留的南洋黑珍珠项链都卖了,就为了买它!”
这话像颗炸弹,更加点燃全场的热情!
“卖项链买婚戒?!还要给我戴上?!”
孟子轩气得肺都要炸了,伸手就要去抢礼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再敢造谣,我对你不客气!”
孟子轩的手刚碰到礼盒边缘,就被粉色兔子敏捷躲开,急得他直跺脚,眼眶都急红了——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真被人误会!
究竟是哪个有钱前女友要这么整他,让他当众社死?
就在这时,粉色兔子玩偶服里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先伸手关掉领口的变声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二!是我——”
原本哽咽的声音瞬间变回清亮灵动的原声——正是孟倾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