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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大夫与伙计出门采买药材,正与卫兵打着招呼,告知伤患已处理妥当,待休整后便可离开。

    珍馨扯着头发,盯着门口,时不时的用力搓几下脸颊,直到搓的眼泪快绷不住眼眶,心里默念倒数,人便踉踉跄跄地疯跑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卫兵大哥!快来啊!!”珍馨惊慌失措嘶哑着嗓音喊叫,双手胡乱挥舞着扑向卫兵,卫兵见状,手扶稳人,问道,“出了何事?”只见那女婢发髻散乱,眼泪混着汗水糊满脸颊,嘴唇哆嗦得说不全一句完整的话,“快.....快....主子....主子被贼人....!!”

    卫兵听闻,两人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往屋内快步跑去,随在马车旁的卫兵见两人动作,心头一紧,也追了上去,慌乱中“哐当”一声,连腰间佩刀撞在马车上都浑然不知,三人迅速查搜医馆,不用多时便翻了个遍,未见贼人,只见当时治疗的榻中,被褥凌乱,确有挣扎痕迹,众人面面相觑。

    冷汗一层层往外冒,心一点点往下沉,十一卫官临走前百般叮嘱,整个州府的人不出不进,除非是子英将军本人,怎想他们一时疏忽,竟做了如此判断,万万不该掉以轻心让人出府!三人双腿都发软,脑海里全是军法杖毙的惨状,连带有人说话都断不成句“快.....快去禀告子英将军!”

    三人匆匆出馆想带那女婢进一步了解事件,却发现门外无人,停靠路边的马车也消失无踪,眼前阵阵发黑,难道那车夫也是贼人同伙!三人濒临崩溃,直想握刀摁在脖子上做个了断,怎么样样事都在把他们往黄泉路上多赶一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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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车厢内,坐在软垫上的墨娟紧张的撩帘查看后方情况,人随着车身快速行进不断晃动,珍馨早已瘫软在内,指尖用力抓着内壁铺着的锦缎,紧张的冷汗顺着额角往外冒,她朝自家主子看,心跳仿佛敲着鼓般,嘴都跟着抖,“主子....咱是不是成功了.....”

    墨娟见医馆从视野中慢慢淡去,直被消融不见,才转头对珍馨安抚笑着,“馨儿,应是安全了,咱们成功了!”

    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她只是猜测穆伬对州府如此戒严恐怕不单单只是为了保护她,而是确实有不为人知的隐情,最可能的一种就是州府恐糟觊觎,所以才敢演了出调虎离山之计,由于时间紧两人又没早做布置,最怕卡在收买车夫这关键一着,可万万没想到,这车夫很是配合,谈妥了价格就迅速带她们逃离,让墨娟都觉得莫不是天运难挡,她今日就适合逃脱。

    “主子....我被吓得半条命都快没了。”珍馨见到墨娟笑,心算慢慢沉降,很怕刚刚她演的不像乱了节奏,让两人遇险。

    墨娟挪动身子,拉住珍馨,“馨儿,这次真的多亏你,你的恩情我今生必还,以后你我姊妹相称就好,你别主子主子的喊了,我们在路上,你这样也会露出马脚。”

    珍馨傻笑着点头,笨拙地扶住墨娟的肩膀,往她身上轻靠,两人互相依偎着,没有松开彼此的手,像是无声的约定,纵使前路茫茫,亦是彼此坚实的依靠。

    马车轱辘碾过积叶,偶被凸起的树根弄得微微颠簸,车轴吱呀吱呀的轻吟,不知何时,夜风带着草木腥气从车帘缝隙钻了进来,寒气拂过周身,惊得两人打个寒颤,昏沉的眼睫颤了颤,同时从昏睡中醒转。

    朦胧之际,似乎想起什么,珍馨揉着眼睛问出心中疑惑,“阿娟姐,这车夫我怎从未在府内见过,是您提前安排好的?”

    “不是啊,想必是刚进府的吧。”墨娟伸个懒腰,还是放心不下,便掀开帘查看,只见天暗似如墨,马车已置身在一片林中,墨娟没来过蔚州,自然对地形不熟悉,只好问车夫,“小兄弟,这是到应州的近路吗?”

    车夫没说话,墨娟又问了一遍,还是无人应答,她慌着推了下珍馨,“馨儿,你快趴出瞅瞅,那车夫是否还在前。”

    珍馨听到这话,眼也露出无措,手忙脚乱地跪在厢内,指尖死死扣住车窗木框,半个身子几乎探出去,目光焦灼地往前扫,冷风刮得她发丝凌乱,也顾不得拨开,人不断随着马车晃动,待看清前面情形后,差点跌出车窗,幸而墨娟手紧攥着她的后背比甲。

    “阿娟.....阿娟姐,前面有两个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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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房位于蔚州边界山间,用的是一块久无香火的破寺庙之地,半山腰已不好进马,四人便走路上去。

    一路上林间疏影暗淡,想是那些盯梢的暗卫隐身护送,见穆伬步伐急促,十一与十三倒不觉得什么,就怕小主子跟不上,频频驻脚,等舒愿跟上,舒愿也是习武之人,对两人摇了摇头,呼吸未凌乱,紧随其后。

    四人到了地界,十几名暗卫皆从各处齐齐跃出,单膝跪地,手按佩刀,整齐拜见穆伬,叩拜声划破寂静,“属下参见主子!”

    “免了。”伸手召来一名佩刀刀柄缀着三枚银质小铃的暗卫近身,穆伬眉眼带霜,薄唇紧抿一道冷弧,含着恨意道,“将人带来。”

    “零一得令。”唤做零一的暗卫便是整个暗卫的卫官,只见他面容清秀,虽罩面挡去半张脸,但露出的一只眼温润透亮,让人看了不禁透着一股暖意,倒不像那冷硬无情的暗卫,更像是舞文弄墨的书生。

    舒愿跟在穆伬身边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他,满眼好奇,十一与十三也是好久没见到零一,两人只晃上零一余光,便低头躲避,那人还是如温水一般无波无澜,但若是见识过他出刀,含笑见血之色,恐怕没有人能忘却他那令人骨寒的狠戾。

    庙寺外看破烂不堪,内里却干净整洁,殿宇改为厅堂,禅院改为寝居,茶室、书房一应俱全,俨然一座雅致规整的府宅,穆伬坐在厅堂主位,手指不断扣击着扶手,双目轻阖等待来人。

    人还未到,穆伬温声让舒愿先去茶室歇息,舒愿告退转身去了,她料穆伬还不想让她见到穆绾,定有其他安排,便自顾自在茶室休息,突然想到墨娟,如今州府可能并不安全,但主子安排仔细,应不至于出事。

    “主子,人带到。”零一礼毕直身垂手肃立,他前面站着一位穿着素色旧衫的男人,那男人鬓角带霜,眉眼沉沉垂着,神情带着几分冷涩疏离,穆伬见他如此,立马笑出声,“舅父还是这么波澜不惊。”

    男人面无表情,半句多余话都没有,“你早就知道是我,还留命于此,是想知道当年的事。”

    “可说想,也可说不想。”穆伬双手负于身后,起身走到男人面前,指节攥得泛白,仿佛极力控制身体的怒意,嘴角勾着浅淡笑意,与他隔丈对立,话语透着漫不经心,“您多年跟着杨家,自然认不清穆家人,留您的命,也只不过是想再见见您,毕竟您曾是我的舅父,于情于理,也该由穆家人收尸才是。”

    男人指腹磨着袖角,见穆伬此时的模样,心沉如石,果然他还是走到这一步,可又有这孩子什么错,当年妹妹临终嘱托再次浮现他心口,扎的他一阵阵发紧,那秘密既不能道破,也不能辩解,只能化作喉间无声的喟叹,混着满心苦涩咽进腹中,他沉默看着穆伬,不给只言片语。

    穆伬见他如此,眼底压抑的怒火再也藏不住,嘴角冷厉淬冰,“舅父,您以为您瞒得住?当年您与母后合计将我送回云州,母后所住宫殿因走水,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尸骨无存,您在返回云州路上中毒身亡,后起死回生被杨家易容囚困,这各中巧合,我若猜不出,岂不是浪费你们多年的布局。”

    男人听后,不禁浑身一僵,连带脚跟微晃,难道藏了数年的秘密穆伬已知,耳边轰然作响,那骤然戳破的心境,竟让他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不可能,穆伬绝不可能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穆伬嘴角的冷笑扭曲得狰狞,“当年穆家逼母后以死保我脱身,又让我心生恨意夺权,舅父更是藏的深,不惜换张面皮得杨家信任,想学那忍辱负重的先驱,可好巧不巧,杨家有一细作奴才,就藏在母后宫殿内,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杨家人知晓,明明穆世家族斟酌多年的一盘棋,却被一个无足轻重的奴才毁了,你们说这弄巧成拙的蠢计,当是好与不好?”

    “你......真已全部知晓。”男人衣袖内的双手忍不住颤抖,面上再无平静之色,无措的喘着粗气,满眼充斥着痛苦自责,他轻抚上自己的脸,为了得杨家信任,他宁愿改容换貌身背骂名,也要做那潜伏在杨家的眼,本以为前期异常顺利,哪想到步步都为杨家圈套,后知当年杨家早已知晓穆家计划,妹妹的死除了有穆家的布局,更有杨家的推波助澜。

    到头来,两人的牺牲皆成泡影,他再不能回到穆家,而杨家将计就计实则囚禁于他,他怎能不沉默,怎能去辩解,这半辈子为了世族的荣耀,换来的其实无关紧要,算计太多终成死局,他.....还有何脸面去对穆伬解释。

    “舅父,我原不理解父皇为何那么仇恨世族,如今我也理解了。”穆伬自嘲他的处境,“人人都将太子视为平衡棋局的棋子,翻覆间全是周旋算计,那世族的利益纠葛千年百年,早就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住所有人,何人攀附?何人刀戈?何人曲意逢迎?何人口蜜腹剑?我看够了,也听厌了。”

    穆伬只觉心口沉得发铅,疲惫感裹挟着他,令他那股被当做棋子的屈辱与愤懑化作蚀骨般恨意难消,眼底积攒的痛意火烧火燎,说出的话都带着自身的灼伤,“舅父,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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