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稚宁抿着唇,忍不住瞪了薄行屿一眼:“谁要你外套了?你少自作多情。”
说完,她很轻地撇了下唇角,稍抬下颔:“你晚上来我家里一趟。”
“好。”他笑着回答。
宋稚宁轻哼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她的步子很快。
薄行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的裙摆如同泛起涟漪的湖面,一层一层地轻晃。
在知道他是薄行屿之后,还真是一刻都不想在他身边多待。
真无情。
他莞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结婚证。红底照片上她的模样也漂亮得惊心,即使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五官依旧明艳又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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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站在车旁左右张望,见宋稚宁回来了,赶紧拉开车门让宋稚宁坐上车,自己才坐上副驾。
“老板,弄好了吗?”小林侧着头看宋稚宁,语气轻快,“是不是不用嫁进薄家了?”
宋稚宁压下去的情绪在听到小林的话的瞬间反扑,她用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结婚证递了过去。
小林有些兴奋地打开结婚证看,“老板,你还是那么漂亮!这个于超居然长得比明星还好看诶……等等不是?怎么是薄行屿的名字,他不是于超吗?!”
小林翻来覆去看着结婚证,都快把那个薄本子盯出一个洞来。
“老板,他真是薄行屿啊?”小林不可置信地问。
宋稚宁靠着椅背,冷着脸抿着唇不说话。
沉默说明了一切。
小林小心地合上小本,然后用力伸手将小本放在了宋稚宁的身边,全程一句话都没敢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板她费劲心机就是为了不嫁进薄家,怎么到头来还是嫁进去了?
小林的心像猫爪在挠,但最后又什么都不敢说。
车辆径直驶向了工作室,宋稚宁一言不发地下车,走进了自己的工作区。
午饭时间,宋稚宁每次都会去城西的云福楼里吃午饭。工作室在城东,只因为她喜欢,所以即使绕整个澜城一圈也成了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只是今天中午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小林关心地跑到她身边问:“老板,今天是不想去云福楼吗?那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宋稚宁垂着头用自己调好的纸浆小心地修复有些破损地古画,“你自己去吃点吧,别饿肚子了。我现在不太想吃。”
“那好吧。”小林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黄昏时分,宋稚宁才放下手里的工具,将还未修复好的古画收拾好,然后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的肚子也有点饿了。
宋稚宁走出办公室,小林本就在外面,见到宋稚宁感觉走上前:“老板,回庄园吗?”
宋稚宁嗯了一声,“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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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内,宋稚宁走入客厅的时候发现空春蓝和宋有安正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宋稚宁走路的嗒嗒声清脆,空春蓝这才抬头,看到宋稚宁回来了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笑着问:“宁宁,回来了呀。”
说着,她往宋稚宁的身后探去,犹豫一会才问:“宁宁,你的结婚对象呢?”
不谈这件事还好,谈起这件事宋稚宁只觉得疲惫,整个人没骨头一般窝进了沙发里,拿过一旁的抱枕用力地锤了两下泄愤。
“爸爸妈妈我好饿。”宋稚宁撇着唇,没什么力气地说。
“今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点心,妈给你拿来哦。”空春蓝说着就往厨房走。
宋有安低头看着宋稚宁的模样,有气无力、气若游丝,连神色都蔫耷耷的,像一株垂着头的向日葵。
“宁宁不是去领证了吗,怎么回来成这样了?”
宋稚宁将脸埋进了抱枕里:“不要和我提这件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
直到空春蓝将点心拿出来,宋稚宁才从抬起头,手指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你的结婚对象不如意吗?”空春蓝声音温柔地将宋稚宁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还是你的那位结婚对象破产了?”
空春蓝试探着问。
宋稚宁一味地往嘴里塞糕点,一句话都不回答。
空春蓝无奈地笑着小心抚过宋稚宁的后背:“慢点吃。”
“没事的宁宁,这就是家里添副碗筷的事情,不打紧的。”
宋有安听着附和地点点头:“穷点有什么事,这都没什么的,我们宋家又不是养不起。”
“只要结婚对象不是薄行屿那就都好。”
宋稚宁听到这话险些哽住,喝了一口水才顺气,“爸爸你不许说话了。”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
“宁宁,你的结婚对象到底长什么样子,你得告诉妈妈一声呀。”
宋稚宁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等会你就知道了。”
宋稚宁的话音刚刚落下,管家便疾步从外面走入客厅,“夫人先生,薄家来人了。”
空春蓝皱着眉起身:“薄家来人?他们来干什么,宁宁这才刚领证,他们想干嘛呢?”
宋稚宁再次将脸埋进抱枕里一言不发。
宋有安和空春蓝两个人走出门迎接,庄园大门漆黑,欧式风格的白色柱子上亮着灯光,一旁的花圃处的粉色花蕊顺着铁门缝隙肆意生长。
薄弘深站在大门中央,即使上了年纪,他的身子骨依旧硬朗,脸上的笑意明显。
薄行屿站在一旁,他的身材颀长,气质卓绝,只是身上的气质实在疏冷,宋有安心里想,和宁宁确实不太搭。
两个人走到铁门边,空春蓝仍是立马地询问:“薄叔,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薄弘深挥了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助理将合同送上去,“你们看看还满意吗?”
空春蓝从助理手里接过合同翻开看,第一份就是薄氏集团的股份转让合同。空春蓝看得眉心一跳,手里的这几张薄薄的纸页瞬间成了烫手的山芋,“薄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有安看着这份合同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薄叔,这是不是太贵重了点?”
薄弘深笑着摇摇头,上前两步拍了拍宋有安的肩膀:“谈什么贵重不贵重了,都是亲家,还这么客气干嘛!”
宋有安:“??”
什么家??
亲家??
“什么亲家?”空春蓝下意识地问出口。
薄弘深笑得更为深,“宁宁这孩子怎么还闷声干大事,和行屿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还没告诉你们呢!”
空春蓝:“??”
空春蓝脸上的表情险些挂不住。
“这些都是我送给宁宁的一份心意,收下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
空春蓝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口,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难怪宁宁回家时整个人跟蔫了一样。
空春蓝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吸了一口气,人都来了也没有赶客的道理,她微笑着将人带进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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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稚宁正窝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吃糕点,耳边听见门外传来交谈声,她赶紧将糕点放在桌子上,站起身。
薄弘深从门外走进来,他的身子健朗,谈笑时神色矍铄,目光炯炯有神。
宋稚宁笑着叫:“薄爷爷。”
“宁宁。”薄弘深朝她摆手,示意让她坐下,“坐着就好了,不用过来了。”
宋稚宁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空春蓝和薄弘深两个人不知道正说着什么,走到另一张沙发边坐下。
薄行屿和宋有安走在后面,宋有安实在是没什么话说,太突然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奇怪。
走进客厅,宋有安径直走到空春蓝身边。
而薄行屿则径直走到了宋稚宁身边,坐在了她的身侧。
宋稚宁:“?”
宋稚宁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说:“你干嘛坐在我旁边?”
边上不是还有空沙发吗,为什么偏要和她挤一张沙发!
薄行屿稍稍侧头,声音放得很轻:“我们不是今天才领的证吗?我不坐薄太太旁边还能坐哪?”
宋稚宁抿着唇,用手指用力地戳了一下他的手臂:“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薄行屿对她的话罔若未闻,宋稚宁心里又有了一股火,用力地拍了一下他身侧的手臂。
下一秒,他便握住了她的那只手。
他的手心燥热,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地握住她。
“稚宁,我们是夫妻。”他的嗓音听起来温和,落在耳边激起一阵酥痒,“夫妻坐一起很正常。”
宋稚宁耳根都升起一阵薄红,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却发现都是徒劳。他握得太紧,她简直就是在做无用功。
宋稚宁心里生气,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好用力地捏他的手以此泄愤。
“薄行屿,你不是说了要听我的吗?”
宋稚宁语调平直,因为心里憋着火,她的语速很快,“我说往东你不许往西,我允许你牵我了吗?我现在让你松手然后去坐另一个沙发,不许坐在我旁边——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这些是婚前协议里的内容。”
薄行屿慢条斯理地解释,握着她的手的手指伸甚至还故意地在她手背的肌肤上轻点了两下,
“稚宁,婚前协议我们还没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