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雪

    晚上,宋稚宁枕着西服外套很快地睡着。

    她很少做梦,或许是由于她太久没睡得这般好,却罕见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仍是那个繁华的宴会厅,里面璀璨的灯光如同流动的银河,她仍旧站在光线昏昧的角落里。

    唯一不一样的是,明明应该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在梦里紧紧地贴着她的脊背。

    他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地朝她侵袭,像仲夏季的热浪将她完完全全地裹挟。宋稚宁的呼吸都变得很急促,手心被汗水浸湿。

    男人灼热的气息落在颈侧,格外地痒,带着强烈的刺灼感。

    高谈阔论的人群和她们之间仅仅隔了一根金色、粗壮的圆柱,倘若有人刻意地往角落里看,便能清晰地见到暧昧的两人。

    宋稚宁的脚趾都崩紧,男人的吻落在圆润的耳珠上然后慢慢地往下游移。

    她的肌肤上留下了湿润的、暧昧的印记。

    喧嚣声就在咫尺,男人的喘息声落在耳旁,宋稚宁连呼吸声都不敢太重,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害怕被人听见、被人发现,在薄爷爷的生日宴上她竟然和人做这样的事情。

    男人的手捏住她的下颔,指腹略过她的唇角,强迫地让她张开了唇,难捱的喘.息.声从她微张的唇齿间溢出。

    “宁宁。”男人的声音很沉,混着性感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舒服吗?”

    “……”

    宋稚宁从梦里猛地惊醒,她的瞳孔还未聚焦仍然有些涣散,额前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胸口起伏不停,手心撑着床坐起身。

    窗外白色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溢进来,在暗色的地毯上添了一道亮丽的色彩。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将近九点了,这一觉她睡得确实很好。

    只是身上的黏腻感实在是太过难受,她抬手小心地抚摸自己的后颈。

    幸好是梦。

    她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真是太荒诞了。

    宋稚宁掀开被子,光脚踩上地毯走入了浴室。一只手撑着洗漱台将身上被汗浸湿的衣服全部脱掉后,随意地扫了一眼堆积的衣物,目光却在那件内衣上停留很久。

    那上面有一道极为明显的湿痕。

    -

    连着睡了两天好觉后,宋稚宁觉得无比地幸福。

    可是第三天晚上,她发现她又睡不着了。在经历睡眠充足的幸福夜晚后,失眠简直让她无法忍受。

    单纯的外套上的气息现在已经无法满足她了。

    宋稚宁有些心烦地想,领证的事真得提上日程了,她不想再失眠了!

    她要睡个好觉!

    接到薄弘深的电话时,空春蓝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饭。

    空春蓝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来电显示心里疑惑,薄老爷子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来。她接通电话,薄弘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春兰啊,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空春蓝心下了然,又是娃娃亲。

    她无奈地说:“薄叔,这个事毕竟是件大事,急不得。等两个孩子再相处一段时间也不迟。”

    “您说的对,是这个理。”

    “啊是啊,正吃早餐呢。您也多注意身体。”

    “好好,下次有机会我去拜访您。”

    “……”

    说完,空春蓝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宋有安看了一眼:“又是催婚的?”

    空春蓝点头。

    宋稚宁抬头,清澈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个圈,薄爷爷又来催婚了。

    看来结婚的事情得尽快了。

    于是宋稚宁咳嗽一声:“爸妈,我要领证了。”

    宋有安正端着杯子喝牛奶,听到宋稚宁的话牛奶险些哽在喉口里,咳嗽了好一会他才满脸通红地咽下去:“宁宁,你说什么?”

    宋稚宁重复一遍:“我这个星期五应该就要领证了。”

    “这么快?”宋有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宋稚宁点点头,“反正我不要嫁给薄行屿。”

    “而且他和你不一样,他身上的气味能让我睡好觉。”

    宋稚宁失眠、睡不好觉的事情空春蓝和宋有安两个人都知道,在宋稚宁小时候,两个人甚至以为这是什么心理疾病,将国内有名望的心理医生都请了一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心理问题。

    专攻这方面的医学教授宋有安也请过,得到的答案是宋稚宁特别健康,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神奇?”空春蓝疑惑,更多的是不安,“宁宁,你不会被骗了吧?”

    “不会的妈妈。”宋稚宁放下手里的筷子,“而且我可不想和薄行屿结婚。就当家里添了双筷子,这也没什么,我们家也不至于连个人也养不起。”

    宋有安点点头:“说的也是。要是再发现什么问题,离就是了。我们宋家的律师团又不是吃素的。”

    “我领证了之后你记得给薄爷爷说哦。”宋稚宁又提醒了一遍。

    “放心吧,这点小事妈妈会做好的。”

    宋稚宁点点头,吃完后她便让司机送她去了工作室。路上宋稚宁便编辑好了短信,发送过去。

    【宋稚宁:这个周五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于超回信息倒是快。

    【于超:好的。】

    宋稚宁看了一眼,摁灭手机屏幕。

    《早春景图》的修复还需要一些时间,图上的损坏太过明显,需要使用特制的纸浆。

    这几天,宋稚宁都在工作室内调纸浆。小林便跟在她身边,主要负责和其他的顾客对接。

    到了周五,宋稚宁带好自己的证件便让司机送自己去了民政局。

    将近十点,民政局门口并没有多少人。街上的行人也都是步履匆匆,小林打开车门扶着宋稚宁走下车。

    “老板,我就不和你一起去民政局了。”

    宋稚宁点点头:“嗯,在车里等我就好。”

    为了拍证件照好看一些,她特意穿了一件浅色长裙,一字领,可以清晰地看见精致的锁骨窝。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更加的矜贵、漂亮。

    走进民政局内,男人已经坐在室内等待。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定制西服熨帖地穿在身上,领口挺括,领带抵住喉结。

    余光看见宋稚宁走进来,他才站起身。

    两个人走到前台,工作人员才从电脑屏上移开眼,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简直是一场颜值盛宴。

    工作人员看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心里疯狂地感叹这两人也太配了吧!这颜值简直绝无仅有啊!

    平复好了心情,工作人员才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了笑:“两位先出示一下证件。”

    宋稚宁从包里拿出身份证放在面前的白色桌子上,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身旁的男人见了,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

    宋稚宁一直看着身旁男人的动作,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递东西的动作也慢条斯理。

    她的目光从男人的手上移到他指尖捻着的那张身份证上,目光瞬间僵住。

    等等。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宋稚宁直接抬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然后从他指尖抽出那张身份证,皱着眉看向姓名那一栏。

    姓名:薄行屿。

    有什么东西在宋稚宁脑海里炸开了,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三遍,然后才抬眼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

    怒火在瞬间冲上心口,被骗的羞辱感一瞬涌上来,她的眼眶都发红,声音因为无法相信而颤抖:“薄行屿?”

    薄行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沉静,语气也镇定:“是我。”

    宋稚宁将身份证猛地甩在他身上,然后转身往外走。

    直到她的手腕被薄行屿拉住,他的语气平缓:“稚宁,你先冷静一下。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更不是故意这样做。这件事是我的错,抱歉,不管你需要什么补偿我都能答应你。”

    宋稚宁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遇到的每件事都顺心顺意,她从没被人从头骗到尾。

    她觉得鼻子发酸,眼眶里传来热意,她用力地眨眼下憋下了那阵泪意。

    她站直身子,回头,用力地甩开了薄行屿握她的手腕的手,然后看着他质问:“骗我很有意思吗?你明知道我想退婚,还故意把我耍的团团转,薄行屿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包括那天晚上,是你故意让我的车撞上的是不是?”宋稚宁看着他,声音颤抖咬字却清晰,“你是不是想报复我?看到我成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

    薄行屿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宋稚宁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眼眶仍然通红。

    “稚宁,我没有这样想。”薄行屿语气很轻,他低着眉,安静地为她擦去眼尾的潮湿,“我没有想将你耍的团团转,更没有要报复。先别哭了好吗?”

    宋稚宁用力拍他的手腕,情绪如同巨浪在瞬间涌起后又慢慢地退潮,她呼吸平稳下来。

    一切在她的脑海形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怪不得薄爷爷会忽然松口,甚至还愿意给宋家提供生产链。

    原来都是因为她面前的人就是薄行屿。

    难怪在薄爷爷生日宴里她始终没看到薄行屿,原来真正的薄行屿就在她身边。

    她早应该反应过来的,一个未上市公司的老板又怎么可能认识薄行屿。又怎么能有资格参加薄爷爷的生日宴。

    她一点也不想结婚,甚至有一种直接走出民政局的冲动。

    可是如果不结婚她就这样甩甩手走了,宋家怎么办。

    她的爸爸妈妈怎么办。

    ……她晚上睡觉怎么办。

    宋稚宁深吸了两口气。

    她的脑袋清醒下来,抬手将眼泪擦干后语气紧绷着说:“我可以和你结婚。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薄行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漆黑又安静。

    她掉眼泪时眼底的水光都是颤抖的,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可是偏偏脊背却挺得很直,不管多难过、多伤心,她的脊背永远不会弯下,倔强又惹人怜惜。

    “婚后你得听我的,事无巨细。我说一你不准说二,我说往东你绝不能往西。以后就算离婚了,夫妻共同财产我得分一半。”

    “可以。”薄行屿回答。

    “这些都要写进婚前协议里。”宋稚宁语气硬邦邦地补充。

    “好。”薄行屿点头,“都听你的。”

    “那走吧。”

    说完,宋稚宁才重新走向前台,薄行屿那张身份证已经被工作人员捡起,放在了桌子上。

    工作人员见两个人又折返回来,小心地询问:“女士,这婚还结吗?”

    宋稚宁面无表情地点头:“结。”

    工作人员看向薄行屿:“先生,结吗?”

    薄行屿温和地点头:“结。”

    两个人去拍结婚照的时候,宋稚宁一直板着一张脸,两个人的距离隔得很远。

    摄影师挥挥手:“两个人隔近一点,女生笑一下,结婚是个喜事,干嘛摆出这幅苦大仇深的样子?”

    “诶对对对,就这样。”

    最后结婚照拍出来时,宋稚宁的唇角只有一点点的弧度,却仍旧漂亮得惊人。

    拿到了结婚证,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宋稚宁还是停下脚步,不太自然地问:“薄行屿,你在古檀园住吗?”

    薄行屿点头:“对。”

    宋稚宁抿着唇,在心里斟酌着语言。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说,就听见身旁的薄行屿带着淡笑的声音:“薄太太,你是又想要我的外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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