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话题无法继续,沉默再次降临,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复杂的安静,只剩下火车行进的有节奏的声响,每个人都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牧场,心思各异。这种由贝蒂拉强行维持的、脆弱的平衡,一直持续到列车缓缓减速。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缓缓停靠在霍格莫德村那个又黑又小的站台时,海格那粗犷的嗓音穿透车窗玻璃传来,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情感过度消耗的狭小空间了。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行李,仿佛逃离一般涌向车门。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窗外,天色已然昏暗,远处山峦环绕的黑色轮廓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散落的钻石。一个穿着鼹鼠皮大衣、身材高大得像小山一样的巨人,提着一盏昏黄的灯,正在站台上招呼着一年级新生。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一年级新生!”一个洪亮的声音在站台上回荡。他们跟着人流走下火车,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得像座小山、留着浓密胡须、提着一盏巨大油灯的男人。

    “他是鲁伯·海格,猎场看守。”詹姆斯小声对西里斯说,显示着他的见识。

    夜晚的空气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清冷与潮湿,沁入肺腑,驱散了车厢内的闷热与烦躁。一年级的新生们聚集在海格巨大的身影旁,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向下走。路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在黑夜里显得幽深而神秘。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道,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染力。

    果然,当小路尽头豁然开朗时,夜空中繁星开始闪烁,一片黑色的、广阔无垠的湖泊出现在眼前。而在湖对岸的高耸山巅上,一座巨大的城堡巍然屹立。塔楼林立,窗户无数,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倒映在漆黑的湖水中,在深紫色的夜空和星辰的映衬下,如同神话中描绘的仙境,壮丽、神秘,充满了无限的魔力与可能性。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哦——!”的惊叹声。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人!”海格指着湖边停泊着的一队小船喊道。

    人群自然分流。詹姆斯和西里斯毫不犹豫地跳上了一条船。莱姆斯·卢平站在不远处,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们,詹姆斯注意到他,热情地招手:“嘿!这边!还有位置!”

    莱姆斯感激地笑了笑,走了过去。

    莉莉自然想和贝蒂拉一起。斯内普紧跟着莉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贝蒂拉身边响起:“打扰了,请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其他的船好像都满了。”

    贝蒂拉转头,看到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女孩有着一头乌黑亮泽、修剪整齐的短发,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如同午夜的海水,沉静而睿智。她穿着合体的长袍,姿态优雅,带着一种文雅气质。

    “当然可以。”贝蒂拉微笑着侧身让她上船。女孩的瞳色与她自己有些相似,只是更深邃,这让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好感。

    “我是安妮塔·威尔逊。”女孩坐上船,礼貌地自我介绍。

    “贝蒂拉·格林。这是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内普。”贝蒂拉一一介绍。

    莉莉友好地对安妮塔笑了笑。斯内普只是微微颔首,注意力依然大部分放在莉莉和周围的环境上。

    小船载着他们,无声地滑过平滑如镜的湖面,劈开一道道荡漾着城堡灯光的涟漪,向着那座光芒璀璨的城堡驶去。安妮塔和贝蒂拉轻声交谈起来,发现彼此都对魔法史和古代如尼文很感兴趣。莉莉也加入了谈话,她对魔法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斯内普沉默地听着,偶尔在莉莉看向他时,低声补充一两个她们讨论到的魔药材料的特性。湖对岸的城堡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充满了神秘与庄严。

    贝蒂拉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其他船只。她看到詹姆和西里斯正在一条船上兴奋地指指点点,莱姆斯·卢平坐在他们旁边,脸上带着温和而期待的笑容,听着詹姆高谈阔论。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贝蒂拉心中浮现。这些人,这些刚刚在火车上还处于微妙对立状态的人,此刻都被同一座城堡的魔力所吸引,即将被分往不同的学院,走向或许截然不同的道路。而她,贝蒂拉·格林,将会在哪里?

    终于,他们抵达了城堡下的一个地下港口。在海格的带领下,新生们穿过覆盖着常春藤帐幔的隐秘入口,沿着石阶走上一条潮湿的石廊,最后聚集在霍格沃茨城堡那扇巨大的、橡木制成的门前。

    海格举起他那巨大的拳头,在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大门立刻打开了。麦格教授,一位表情严肃、戴着方形眼镜、头发梳成紧紧发髻的高个儿女巫,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们。她穿着翠绿色的长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紧张不安的新生。声音清晰而有力:“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开学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但在你们入席之前,首先要确定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类仪式十分重要,因为在校期间,学院就是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

    她介绍了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以及每所学院代表的品质,并告诫他们要有良好的表现以获得学院杯。然后,她让新生们排成单列,跟着她进入豪华的礼堂。

    贝蒂拉站在队伍中段,前面是莉莉,后面是安妮塔。她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叹声。礼堂宏伟无比,四张长长的学院桌旁坐满了学生,成上万支漂浮在半空的蜡烛,将整个礼堂照得如同白昼,天鹅绒般漆黑的顶棚上星辰闪烁,如同真实的夜空——她后来才知道,那被施了魔法,反映的是外面的真实天气。四张长长的学院桌旁,坐满了穿着不同颜色院袍的学生,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群新生。学院桌的最前方,放着一条铺着金色布幔的教师席长桌,许多穿着各色长袍的教授坐在那里。最中央的,是一位戴着半月形眼镜、银白须发长长的老巫师,他必然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

    麦格教授在教师席前放了一个四脚凳,然后在上面放了一顶又破又旧、打满补丁、脏兮兮的尖顶巫师帽。新生们都盯着这顶帽子,心里充满了疑惑。

    礼堂内鸦雀无声,那顶破旧的分院帽突然扭动帽身,褶皱如嘴巴般张开,洪亮的歌声随即回荡在穹顶下:

    “很久以前,当我还崭新,四位伟人将理念细分:格兰芬多胆识最超群,斯莱特林的血统他最尊,拉文克劳求智慧无尽,赫奇帕奇将公平视作金。

    他们共筑这城堡坚固,将各自学院来建筑。但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分裂的阴影在暗中潜伏。古老的警告须再次重申,内部的裂痕才是最深的伤痕。

    莫要被表象轻易迷惑,胆怯的内心亦能燃起烈火;精明的头脑若用于歧途,比巨怪的蛮力更显可怖。忠诚若失去智慧指引,便如同航船迷失于星云。

    所以,请将我戴在头顶,莫要恐惧,也莫要心惊。我会看透你的心底,看清你隐藏的轨迹。但记住,最终的选择权,部分在于你自己的意愿!

    或许你属于勇猛的狮院,那里的人们都无畏艰险;或许你在银色的蛇窝,找到你志同道合的伙伴;或许智慧的蓝鹰展翅,那无垠的知识是你追逐的宝石;或许你属于忠诚的獾院,那里公正与坚忍如磐石一般。

    所以,请仔细倾听我言,让测试开始在这辉煌的殿堂前。但切记我最后的歌声:我们的团结,才是霍格沃茨最强的护盾!”

    帽子的歌声余韵在礼堂穹顶下缓缓消散,如涟漪般在每个人心中荡开。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又渐渐退去。新生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紧张,有期待,有茫然,也有像詹姆·波特那样跃跃欲试的兴奋。

    麦格教授走上前来,手中展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候分院。”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新生队伍,“梅·温特斯!”

    一个浅棕色直发、灰色大眼睛的女孩安静地走出来。她坐上凳子,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戴在她头上。

    帽子考虑了几秒:“赫奇帕奇!”左边第三张长桌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梅走过去,脸上带着淡淡的、满足的微笑,已经开始用目光勾勒礼堂的穹顶。

    “霍尔·贝尼特!”

    一个看起来冷静沉着、黑发整齐梳理的男孩走上前。他坐上凳子,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这次考虑的时间稍长一些,大概过了二三十秒,帽子才宣布:“拉文克劳!”

    霍尔走向拉文克劳长桌,神情自若,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埃格伯特·菲尔德!”

    当这个名字被叫到时,人群中似乎产生了一阵微妙的骚动。一个男孩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他的出现仿佛让礼堂的烛光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拥有着一头浓密的、如同熟透的栗子般泛着红褐光泽的卷发,发丝柔软而富有弹性,看似随意地垂落额前,却奇异地构成了一种精心设计也难以企及的优雅。他的脸庞轮廓分明,肤色是健康的暖色调,仿佛常年沐浴在温和的阳光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一种罕见的、清澈的榛绿色,眼型略长,眼角微微上挑,当他看向你时,里面仿佛盛着温和的笑意与专注的好奇,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他的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优美,时常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既不过分热切,也不显得疏离。

    当他坐上四脚凳时,动作流畅而优雅,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干净。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戴在他头上,帽檐遮住了他部分视野。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非常有趣。一颗善于观察和思考的心……对知识有着广泛的兴趣,不仅仅是书本上的……哦,你更关心事物之间的联系,人心的微妙变化,甚至魔法本身的美感……非常敏锐的洞察力,这很拉文克劳。”

    埃格伯特在脑海中安静地回应:“我认为理解世界的规律和其中蕴含的美,是魔法赋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之一。”

    “说得好。”帽子似乎轻笑了一下,“而且你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天生的亲和力,能够轻易获得他人的信任和好感……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天赋。赫奇帕奇也会珍视这种品质,他们看重忠诚与公平……但你内心深处对‘理解’的渴望,似乎超越了单纯的友善,更倾向于一种……智慧的共鸣?”

    帽子在他头上轻轻扭动,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权衡。“你对世俗的野心兴趣不大,更享受探索的过程本身……勇气你也不缺,但那更像是面对真理时的无畏,而非冲锋陷阵的悍勇……那么,最适合你的地方,无疑就是——拉文克劳!”

    帽子高声喊出了决定。

    埃格伯特脸上那抹若有所思的浅笑加深了,变成了一个真正愉悦而迷人的笑容,那双榛绿色的眼睛因笑意而微微弯起,仿佛有星光落入其中。他动作轻柔地摘下帽子,仿佛在对待一位老朋友,小心地放回四脚凳上,然后转身面向礼堂。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个学院的长桌,眼神里带着友善与好奇,没有丝毫的傲慢或怯懦。当他走向拉文克劳长桌时,步伐依旧从容,仿佛不是去就座,而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充满智慧的聚会。

    “多萝西娅·奥平顿!”

    礼堂里响起了一阵比寻常更为明显的低语声,尤其是教师席和斯莱特林长桌。一位女孩从容不迫地从新生队伍中走了出来,她立刻成为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她拥有着一头如同流淌的蜂蜜般光滑顺直的深金色长发,衬得那双翡翠绿的眼眸愈发清澈明亮,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绿宝石湖泊。她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却并非那种娇柔的美,而是带着一种冷静的、富有智慧的韵味。

    她走向四脚凳的步伐沉稳而自信,没有丝毫的迟疑或傲慢。当她坐下时,背脊挺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翡翠绿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礼堂,似乎在评估着这里的一切,也坦然接受着他人的审视。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戴在她头上,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部分视线。

    “啊……”一个细微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尊敬的意味,“奥平顿……又一个奥平顿。我认识你母亲的思维,清晰、果决、富有远见,是一位真正为魔法界进步而战的斗士。而你,继承了这份优秀的头脑,甚至更多。”

    多萝西娅在脑海中平静地回应:“我以我的母亲为荣,分院帽先生。但我行走我自己的路。”

    “当然,当然……”帽子似乎在品味她的思想,“非常清晰的头脑,懂得权衡利弊,洞察人心……目标明确,有领导才能,渴望产生影响,改变现状……这些品质,斯莱特林会张开双臂欢迎你,那里是野心家的摇篮,你可以轻易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野心并非我所追求的全部,帽子先生,”多萝西娅思维清晰,“我追求的是实质性的影响力和话语权,用以打破某些固有的、不公的壁垒。在我看来,实力远比空洞的血统荣耀更值得尊重。”

    “有趣……非常有趣!”帽子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震颤,“你看到了吗?我看到你内心深处对公平——或者说,对你所定义的‘公平’——的追求。你关注那些因性别、因出身而受到不公待遇的现象,你渴望重塑规则……这其中有赫奇帕奇的公正,甚至有格兰芬多的叛逆……但你选择实现目标的方式,更像是一位战略家,而非革命者。”

    “暴力与纯粹的对抗往往效率低下,且容易制造新的对立。我相信通过智慧、策略以及在体制内获得足够的影响力,能够更彻底、更持久地推动变革。”多萝西娅的思维如同她本人一样冷静而有条理。

    “精明,务实,懂得利用系统本身来改变系统……你不在意学院之分,因为你自信在任何环境中都能脱颖而出。但你同样清楚,不同的平台意味着不同的起点和资源。”帽子缓缓道,“斯莱特林能提供给你一个天然的、充满挑战的舞台,那里看重血脉传承,而你的出身恰好符合这一点,这可以成为你的跳板,让你更容易接触到核心的权力圈层……尽管你内心鄙夷其中一部分人的观念,但你有信心在那里站稳脚跟,并按照你的想法去影响它……我说的对吗?”

    多萝西娅的嘴角在帽子下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微笑:“一个聪明的女巫懂得如何将环境转化为优势。斯莱特林需要新的声音,而我有能力发出那种声音。”

    “那么,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分院帽高声宣布,声音响彻礼堂,带着一种宣布重大决定般的庄重: “斯莱特林!”

    多萝西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她优雅地摘下帽子,轻轻放回凳子上,仿佛完成了一个既定的仪式。当她转身面向礼堂时,翡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清晰的目标感。

    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尤其是那些高年级学生和出自纯血统家族的学生,他们显然认为这位前魔法部长的千金、出身显赫的奥平顿小姐加入斯莱特林是理所当然,是纯血荣耀的又一次胜利。

    多萝西娅步履从容地走向银绿相间的长桌,她接受了他们的欢迎,脸上带着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她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最核心、最张扬的位置,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但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落座后,她并没有立刻与周围那些急于示好的斯莱特林同学深入交谈,只是礼貌地点头回应。

    “萨曼莎·琼斯!”

    一个女孩应声出列。她有着浓密的、泛着蜂蜜光泽的棕色卷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侧。她的眼眸是温暖的榛褐色,笑起来时眼角会泛起细小的笑纹。她步履轻快却不失稳重,走向分院帽时,手指下意识地抚平了长袍前襟并不存在的褶皱。当那顶破旧的帽子落在她头上,几乎刚刚触及她的发顶,帽檐就猛地张开,洪亮地宣布:

    “赫奇帕奇!”

    萨曼莎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明朗而真挚的笑容,左边第一张长桌爆发出格外热情友好的掌声,她小心地将帽子放回凳子,然后脚步轻快地跑了过去,立刻就和身边的赫奇帕奇学生聊了起来。

    贝蒂拉注意到,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多萝西娅·奥平顿正微笑着看向萨曼莎的方向,而萨曼莎也对她眨了眨眼。

    “詹姆·波特!”

    这个名字还没完全落下,一个身影就如同旋风般冲了出去。詹姆·波特,顶着他那头永远像刚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头,圆眼镜后的榛色眼睛里闪烁着百分之百的自信和迫不及待的光芒。他几乎是跳着坐上四脚凳的,长袍下摆飞扬,带着一股无所畏惧的劲头。还没等麦格教授把帽子完全戴稳,那顶破旧的帽子接触到他乱发的瞬间,就仿佛被他的活力感染,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裂开帽檐,用足以震醒肖像画里所有打瞌睡幽灵的音量尖声叫道:

    “格兰芬多!”

    “太棒了!”詹姆发出一声胜利的欢呼,仿佛他不是被分院,而是刚刚抓住了金色飞贼。他一把摘下帽子,随手塞给旁边的麦格教授,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了格兰芬多长桌,差点把桌子撞歪。他用力挥舞着拳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狂喜,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布:我就知道!这里才是我的地盘!

    “维奥莱特·索恩!”

    深褐色长发、存在感稀薄的女孩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帽子沉默了近一分钟才开口:“斯莱特林!” 索恩像影子般滑向斯莱特林长桌,选了个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下。

    “洛伦兹·弗里克!” 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孩走上前。帽子几乎刚碰到他精心打理的发丝就尖声叫道:“斯莱特林!”弗里克优雅地起身,微微颔首,带着合乎礼仪的傲慢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多萝西娅·奥平顿不远处落座。

    “莱姆斯·卢平!”

    听到自己的名字,莱姆斯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感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他浅棕色的柔软头发贴服在额前,试图遮住一点脸颊边那道浅浅的疤痕。他穿着那身略显陈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袍子,步伐有些缓慢地走了出去。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泄露了内心的紧张。坐上四脚凳时,他感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下意识地想把身体缩起来。当巨大的分院帽滑下来,遮住他大半张脸和那道疤痕时,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有些发白。黑暗笼罩了他,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哦……”一个细微、沉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并非他想象中那种洪亮威严的宣告,“……多么……不同寻常的经历。如此年轻,却承载了如此沉重的负担……巨大的痛苦,还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恐惧。”

    莱姆斯的心沉了下去。它知道了。它当然知道。

    “别担心,孩子,”帽子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这并非你的错,也不会是决定你归属的唯一因素。让我看看…… 哦,是的……一个非常善良、体贴的灵魂。强烈的道德感,渴望被接纳,也渴望去保护他人……惊人的忍耐力,和一种……深沉的、不轻易表露的勇气。这并非挥舞着魔杖冲锋陷阵的勇气,而是在漫长黑夜中独自承受、依旧努力保持内心光明的勇气……非凡的勇气,孩子,非凡的勇气。日复一日地忍受,保持理智和善良……这本身就是一种最深刻珍贵的勇敢。”

    莱姆斯的心跳加速了。他渴望被接纳,渴望一个能让他隐藏起来,同时又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特殊情况”而引人注目,也不想被孤立。

    莱姆斯在脑海中屏住了呼吸,他最害怕的事情正在被窥探。 “别担心,”帽子的声音变得温和,“你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安全的。我看到了你的忠诚,你对获得正常生活的珍惜,你内心深处对朋友和归属的渴望……这很格兰芬多。你也非常聪明,善于思考,有很强的忍耐力和求知欲,拉文克劳也会适合你……”

    莱姆斯静静地听着,帽子的理解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热爱知识,我看到了,黑魔法防御术……嗯,有切身之痛带来的深刻理解……你也珍惜友谊,渴望同伴……那么,哪里最适合你呢?拉文克劳会欣赏你的智慧与沉静,赫奇帕奇会珍视你的忠诚与坚韧……但我觉得,你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点燃你内心火焰、让你相信自己同样拥有直面阳光的胆量的地方。你需要的是那种能包容一切、将勇气定义为‘直面内心恐惧’的伙伴,而不是让你继续躲在书本后面的地方……所以,最好还是去——格兰芬多!”

    帽子高声喊出了学院名字。

    当帽子高声喊出“格兰芬多”时,莱姆斯像是猛然从深水中浮出水面,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巨大的、真实的轻松感瞬间冲刷掉了他脸上的忧虑和疲惫。他摘下帽子,动作轻柔地放回凳子上,仿佛那顶破旧的帽子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当他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羞涩但无比真实的微笑,让他看起来终于像个十一岁的男孩了。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詹姆斯·波特立刻热情地给他挪出位置,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大声欢迎他,莱姆斯在他身边坐下,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的暖流包裹了自己。

    “布兰登·霍普!”

    一个红褐色头发、雀斑脸、看起来结实的威尔士男孩快步走出。帽子在他头上坐了将近一分钟,似乎在感受他与土地和生物的联系,最终喊道:“赫奇帕奇!”布兰登露出憨厚温暖的笑容,大步走向欢呼的赫奇帕奇长桌,在萨曼莎·琼斯旁边坐下。

    “弗蕾娅·林奎斯特!”

    一个仿佛自带北欧阳光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她编着一条粗粗的、垂到腰际的金色发辫,发辫随着她的动作活泼地甩动。她的脸颊如同熟透的苹果,红润而健康,一双湛蓝的眼睛像极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湖泊,清澈见底。她坐上凳子时,还忍不住好奇地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分院帽在她那颗充满活力的脑袋上停留了十几秒,似乎也在感受她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然后才大声宣布:

    “赫奇帕奇!”

    “太棒了!”弗蕾娅用带着些许北欧口音的英语欢呼出声,她几乎是跳下凳子的,像一只轻盈的云雀般飞向赫奇帕奇长桌。她挤到萨曼莎和布兰登中间,立刻开始兴奋地比划着,比较起瑞典的肉桂卷和霍格沃茨餐桌上的糖浆馅饼哪个更好吃,表情生动丰富,引得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

    “艾丹·奥马拉!” 乱蓬蓬的姜黄色头发、绿眼睛里闪着狡黠光芒的爱尔兰男孩走出来。帽子很快宣布:“赫奇帕奇!”艾丹笑嘻嘻地坐下,立刻开始和旁边的托马斯·基珀(另一个赫奇帕奇新生)低声讨论哪里能找到厨房和秘密零食储藏点。

    “塞西莉亚·克洛维斯!”女孩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她的头发是那种燃烧的赤褐色,浓密而卷曲,被她随意地束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几颗俏皮的雀斑。她的皮肤是常年沐浴在苏格兰高地风中的白皙,棕色眼睛如同最纯粹的琥珀,锐利而专注,燃烧着仿佛永不熄灭的斗志。她坐上凳子时,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抓住膝盖,显示出内心的紧张与期待。分院帽在她那火焰般的发顶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钟,帽身的褶皱不断扭动,最终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喊道:

    “斯莱特林!”

    塞西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释然,也有更加坚定的决心。她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昂首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汉森·纳奇博!”

    一个戴着厚厚的、圆框眼镜的男孩走了出来,他那头亚麻色的头发像是被静电反复骚扰过,顽强地四处支棱着,即使他努力用手压了压也毫无效果。他的面容清秀,但总带着点心不在焉的神情。

    “哦?”分院帽在他头上发出感兴趣的声音,“一个非常善于思考的头脑,对细节有着惊人的专注力……热爱知识,尤其是那些系统性的、需要逻辑的领域……我看到了,你对魔法理论的内在结构非常着迷……嗯,你的父亲,波蒂厄斯·纳奇博,一位出色的部长,他留给你的不仅是名字,还有对宏大叙事的理解能力……但你看重的并非权力,而是知识本身的秩序与美感……非常清晰,拉文克劳!”

    汉森听到结果,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但十分真诚的开朗笑容,仿佛终于解决了一个难题。他快步走向拉文克劳长桌,在埃格伯特·菲尔德旁边坐下。

    “彼得·佩迪鲁!”

    小个子、圆脸蛋的彼得颤抖着走了过去,差点被自己的长袍绊倒。他戴上帽子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帽子考虑的时间不短,彼得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最终,帽子喊道:“格兰芬多!”

    彼得几乎是滚下凳子,跌跌撞撞地跑向格兰芬多长桌,在詹姆斯和莱姆斯身边坐下,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伦纳德·霍布森!”

    一位衣着极其讲究的男孩从容出列。他拥有一头梳理得服服帖帖的浅棕色头发,每一根发丝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他的脸庞英俊,肤色是精心养护出的健康色泽,一双蓝色的眼睛总是微微弯着,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令人舒适的温和笑意。坐上四脚凳时,他还不忘轻轻拂去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啊……”分院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个复杂的头脑。精明,有很强的物欲和……表现欲。懂得利用外在形象来达成目的。毫无疑问,你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并且习惯于用‘温文尔雅’作为面具……对财富和地位有着天生的敏感和追求……斯莱特林可能会欣赏你的野心和手腕。”

    伦纳德在脑海中保持着完美的风度:“我只是相信,良好的形象与得体的举止,是成功巫师的基本素养。”

    “哦,当然,当然。”帽子似乎轻笑了一声,“但你内心深处,同样渴望被真正的智者认可,你羡慕那种不依赖于外物的、纯粹的智慧光芒。你希望你的成功,不仅能被看到,还能被‘欣赏’……你选择用知识和优雅来装饰自己,而哪里比拉文克劳更适合获取知识、打磨这份‘优雅’呢?在那里,你的精明可以用于学习,你的‘表演’可以融入对智慧的追求……虽然你的出发点未必纯粹,但结果或许不错……那么,拉文克劳!”

    伦纳德脸上那训练有素的、温文尔雅的微笑没有丝毫改变,只是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光芒。他优雅地起身,向麦格教授和分院帽微微鞠躬,然后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拉文克劳长桌。他选择了一个能很好展示自己的位置坐下,与周围的同学点头致意,言谈举止无可挑剔,很快就与旁边的霍尔·贝尼特聊起了关于霍格沃茨图书馆藏书的珍贵版本问题,显得既博学又谦和。

    “莉莉·伊万斯!”

    红发女孩深吸一口气,翠绿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翡翠,里面闪烁着坚定、期待,还有一丝告别过去、拥抱新生的复杂情绪。她挺直背脊,步伐稳定地走向四脚凳,那头如同火焰般鲜艳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晃动。她坐上凳子时,姿态自然而优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仿佛在看向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帽子轻轻落在她红色的发丝上。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非常清晰的心灵。勇敢,毫无疑问,敢于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挺身而出。心地纯洁,充满善意,珍视友谊……哦,天资聪颖,对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望,理解力很强……这有点难办。拉文克劳会很乐意接收你,你的智慧足以在那里熠熠生辉。格兰芬多也会张开双臂欢迎你的胆识和正义感……那么,哪里更适合你呢?”

    莉莉在脑海中清晰地思考着。她想到了佩妮,想到了与过去那个“正常”世界的割裂,想到了对这个魔法新世界的向往和一点点必须证明自己的决心。

    “我希望成为一个强大的女巫,证明自己,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不怕挑战,也不怕与众不同。”

    “你渴望证明自己,渴望拥抱这个新世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直面一切的决心……”帽子沉吟着,“拉文克劳的智慧是你的武器,但格兰芬多的勇气是你的动力……你内心深处最看重的,是那份敢于打破桎梏、勇往直前的精神……那么,最好是去格兰芬多!”

    帽子高声宣布了结果。莉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阳光般灿烂耀眼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她眼中最后一丝阴霾。她利落地摘下帽子,小心地放回凳子上,然后步伐轻快、几乎带着跳跃感地走向格兰芬多长桌,那头红发像一道流动的火焰。

    詹姆·波特看到她过来,再次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脸上是纯粹为又一个认识的人(尤其是火车上那个看起来挺有主见的红发姑娘)加入而高兴的表情,他用力鼓掌,但眼神清澈,里面是对“又一个有趣同伴”的认可,并没有掺杂其他复杂情感。莱姆斯也微笑着鼓掌欢迎。

    然而,在新生队伍中,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莉莉在格兰芬多长桌落座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不甘,还有一种仿佛被背叛的痛楚。他最大的期望,或者说他小心翼翼维护的、将莉莉与他捆绑在同一个世界的幻想,在这一刻碎裂了。莉莉,和他,走上了不同的路。

    贝蒂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为莉莉感到高兴,但也为西弗勒斯感到一丝惋惜。她明白,这对斯内普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夏洛蒂·沙菲克!”

    一个顶着一头浓密、富有光泽的红棕色长卷发的女孩,像只活泼的小狮子般雀跃着出列。她黑色的眼睛又大又亮,聪慧而灵动。她穿着质料很好的长袍,发间别着一枚精致的知更鸟形状发卡。她坐上凳子时,还调皮地轻轻晃了晃身子。

    “嗯……”帽子在她充满活力的脑袋上顿了顿,“机敏,好奇心旺盛,学习能力很强……哦,你对魔咒的巧妙运用特别感兴趣,喜欢看到变化与效果,不仅仅是理论……思维活跃,有点小调皮,但本性善良真诚……渴望一个充满智慧和有趣事物的环境……那么,最适合你的,当然是拉文克劳!”

    夏洛蒂跳下凳子,红棕色的卷发像弹簧一样弹了弹。她走向拉文克劳长桌,黑色的眼眸闪烁着活泼的光芒。

    “玛丽·麦克唐纳!”一个棕色卷发、脸上点缀着几颗俏皮雀斑的女孩几乎是跳着跑了出去。她有着圆圆的、充满善意的脸庞,一双明亮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对魔法世界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她穿着崭新的长袍,但袍角已经沾上了一点从火车上带下来的糖果渍。她坐上凳子时,还忍不住好奇地扭头看了看身后庞大的礼堂,嘴巴微微张着,发出无声的惊叹。

    帽子几乎刚碰到她棕色的卷发,就欢快地喊道:“格兰芬多!”

    “哇哦!”玛丽发出一声喜悦的惊呼,立刻从凳子上蹦下来,都忘了把帽子好好放下,只是往凳子上一搁,就兴高采烈地冲向格兰芬多长桌。她直接跑到莉莉·伊万斯旁边的空位坐下,立刻开始兴奋地低声交谈起来,比手画脚地描述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脸上的雀斑仿佛都在雀跃。

    “安妮塔·威尔逊!”

    一位女孩安静而从容地走出队列。她乌黑亮泽的齐耳短发如同被夜色浸染过,衬得她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像静谧的深海,沉静而睿智,缓缓扫过礼堂时带着观察与思索。

    当分院帽戴在她头上时,礼堂里很安静。

    “啊……”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一个善于思考、逻辑清晰的头脑。对知识本身有着纯粹的热爱,不仅仅是掌握,更渴望理解其背后的规律与联系……古代如尼文的严谨,魔法史的脉络……这些都能带给你极大的满足。你的好奇心深邃而专注……毫无疑问,拉文克劳!”

    帽子几乎没有犹豫,便高声宣布了结果。安妮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而了然的微笑。她优雅地摘下帽子,轻轻放回凳子上,转身走向拉文克劳长桌,步伐依旧从容。她在空位坐下,对等待分院的贝蒂拉微微颔首,深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对即将开始的智慧之旅的期待。

    “西弗勒斯·斯内普!”

    一个黑发油腻、面色苍白的男孩阴沉地走出队列。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袍子,身形瘦削,鹰钩鼻,薄嘴唇,一双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死水,翻涌着阴郁、戒备和愤怒。他微微佝偻着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带着批判。

    他坐上四脚凳,双手紧紧抓住膝盖,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盯着莉莉·伊万斯的红发。

    分院帽刚刚触碰到他油腻的黑发,仿佛直接潜入了那黑暗而复杂的思绪深渊。如饥似渴的求知欲,惊人的魔药天赋,精明算计,强烈的自卑与出人头地的欲望,对力量的渴望,对世界不公的偏执,对纯血统理念的复杂认同,以及……对那一抹红色身影扭曲而执拗的在意。

    帽子几乎不需要犹豫。它张开帽檐,用一种清晰而冰冷的语调高声宣布: “斯莱特林!”

    西弗勒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阴沉的“果然如此”。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选了一个远离他人的位置坐下,立刻将自己隔绝开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诺拉·布朗!”

    一个身影如同欢快的音符般从队伍中跃出。诺拉·布朗有着一头浓密的、闪着健康光泽的深棕色长发,被她编成两条松松的、随着她跳动而甩动的麻花辫。她的脸蛋圆圆的,脸颊上带着自然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一双明亮的、如同巧克力般温暖的棕色大眼睛总是弯成愉悦的弧度,仿佛随时随地都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印有小巧金色飞贼图案的蓝色长袍,看起来既精神又活泼。她几乎是蹦跳着坐上四脚凳的,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

    “哈!又一个充满活力的灵魂!”分院帽刚碰到她的头发就几乎笑了起来,“阳光,乐观,对生活充满热情……乐于助人,心地像刚刚出炉的黄油啤酒一样温暖……毫无疑问,你会成为朋友们坚实的依靠。这太好判断了,格兰芬多!”

    诺拉发出一声清脆的“太棒了!”,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奔向格兰芬多长桌。她热情地挤到莉莉·伊万斯和玛丽·麦克唐纳中间,立刻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起她对礼堂装饰和漂浮蜡烛的看法,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容立刻让周围的新生们都放松了下来。

    “茱蒂丝·麦克米兰!”

    一个仿佛自带阳光的女孩活力四射地跑了出去。她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暖棕色的长发带着自然蓬松的大卷,被她随意地束在脑后,随着她的跑动欢快地跳跃。她的棕色眼眸明亮如火,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她穿着舒适的长袍,整个人像一团温暖的火焰。

    她轻快地坐上四脚凳,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哈哈!多么充沛的活力!”帽子刚碰到她卷曲的棕发就仿佛被她的热情感染,“乐观,开朗,对世界充满探索欲!乐于分享,也善于发现乐趣……等等,这活跃的思维下,是对事物广泛的好奇心和强大的学习能力……你不仅仅满足于体验,更渴望理解背后的‘为什么’,喜欢将快乐与知识分享给他人……这种将热情与智慧结合的特质,非常独特……那么,拉文克劳会是你最好的舞台!”

    茱蒂丝开心地轻呼一声,灵活地跳下凳子,暖棕色的卷发像波浪一样晃动。她脚步轻快地走向拉文克劳长桌,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在安妮塔旁边坐下,立刻开始兴奋地低声分享起自己的感受,那富有感染力的热情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温暖了起来。

    “贝蒂拉·格林!”

    麦格教授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贝蒂拉轻轻吸了一口气,她那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春日融雪的湖水,清澈而温柔,缓缓扫过礼堂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浅金色的长发像月光织成的柔软丝绸,披散在背后。她步履平稳地走向四脚凳,白皙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天然的、宁静的亲和力。

    当她坐上凳子,分院帽遮住她的视线时,世界陷入黑暗。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一个非常清晰的头脑,充满了求知欲和好奇心……对知识本身有着纯粹的热爱,尤其是那些需要耐心和洞察力的领域……哦,你的母亲是拉文克劳,那里确实充满了智慧的芬芳,我想你会喜欢那里的图书馆。”

    贝蒂拉在心里泛起一丝温暖的涟漪,想到母亲,想到那些充满书卷气的故事。

    但帽子继续低语,带着一丝探究:“等等……这里还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你善于倾听,能够理解他人的情绪,并本能地希望抚平不安,营造和谐……就像在列车上,你温柔地安抚那位伤心的红发朋友。这不完全是拉文克劳对知识的追求,这里面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关怀与同理心。赫奇帕奇会非常珍视这种品质。”

    赫奇帕奇?贝蒂拉想到那里代表的忠诚与公平,心里并不排斥,但她内心深处对系统性知识和深邃思考的渴望更为强烈。

    “我看到了,”帽子感知到她的思绪,“你对智慧之美的追求确实占据主导。但你的温柔并非弱点,它让你理解知识的方式更加包容,让你在追求真理时不忘人性的温度。拉文克劳需要这样的心灵,它能让智慧变得更加完整和富有同情心……那么,毫无疑问,最适合你的地方是——拉文克劳!”

    帽子高声喊出了决定。

    贝蒂拉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而明亮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瞬间软化了她面容上那份天然的清冷。她小心地、几乎是爱惜地摘下帽子,轻轻放回凳子上,仿佛怕弄疼了这位古老的朋友。她转身走向爆发出掌声的拉文克劳长桌,步伐轻快,冰蓝色的眼眸里洋溢着温暖的喜悦。

    她在安妮塔和茱蒂丝身边坐下,温柔地对她们说:“真高兴我们能在一起。”她的声音柔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安妮塔回以微笑,茱蒂丝则热情地拉住了她的手。夏洛蒂也投来活泼而友好的目光。贝蒂拉感到一种深深的归属感,这里不仅有她渴望的智慧,还有能容纳她温柔内心的伙伴。

    接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

    “西里斯·布莱克!”

    当这个古老而显赫的姓氏被念出时,礼堂里响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清晰的窃窃私语,尤其是在斯莱特林长桌,许多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期待和隐隐的傲慢。布莱克家族,最古老、最纯粹的纯血统家族之一,世世代代都是斯莱特林,简直是纯血统中的纯血统,斯莱特林的代名词。

    西里斯·布莱克,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混合了慵懒与不羁的神情,大步走了出去。他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他英俊的面容更加突出,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和隐藏在深处的决绝。他甚至没有瞥斯莱特林长桌一眼,径直坐上凳子,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支着。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戴在他那头黑发上。

    帽子一碰到他的黑发,西里斯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又一个布莱克。嗯……典型的布莱克血统,聪明、高傲、有天生的领导气质和……对目标的执着。毫无疑问,斯莱特林!”

    “不。”西里斯在脑海里坚决地否定。

    帽子似乎愣了一下。“不?你不想去斯莱特林?可是你的家族……”

    “那正是我不想去的原因。”西里斯的思想清晰而冰冷,“我我憎恨那里的虚伪、阴险,还有对血统那令人作呕的痴迷。我宁愿去任何其他地方,任何!”

    “哦?”帽子的声音充满了惊奇,随即转为浓厚的兴趣,“强烈的反抗精神……非凡的个人意志,不愿被传统和家族束缚……为了坚持自我,不惜与整个家族为敌的勇气……非常、非常格兰芬多式的勇气。但你也并非没有野心,你的野心是打破枷锁,彻底定义自我……这非常独特。那么,哪里更适合你呢?拉文克劳?你有机智,但你对系统性知识的追求并非首要……赫奇帕奇?公平和忠诚对你来说似乎……不够刺激?”

    “只要不是斯莱特林。”西里斯再次强调,脑海里闪过格里莫广场12号阴森的画面、母亲尖利的咆哮和训诫、那些挂在墙上的、眼神鄙夷的祖先肖像……然后,画面切换到了火车上——詹姆·波特毫无心机的大笑、对魁地奇纯粹的热爱;贝蒂拉·格林谈论自由飞行时,那双冰蓝色眼睛里闪烁着的、不受束缚的光芒。

    “我明白了。”帽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某种程度的赞许,“你渴望真正的同伴,渴望毫无保留的激情和……彻头彻尾的自由。那么,既然你如此坚决,而且你内心深处那份不顾一切打破牢笼的叛逆和胆识如此鲜明,那么,最好还是去格兰芬多!”

    帽子喊出了学院名字。

    一瞬间,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格兰芬多?

    一个布莱克,去了格兰芬多?

    这简直前所未闻,如同晴空霹雳,比霍格沃茨的城堡突然开始跳踢踏舞还要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许多人脸上的期待和傲慢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化为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熊熊燃烧的愤怒。几个高年级学生,尤其是那些同样出自极端纯血统家族的学生,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毒液,死死地盯着西里斯。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幽灵飘过的叹息。

    就在这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两个掌声突兀地、清晰地、勇敢地响了起来。

    一个是刚刚分到格兰芬多、此刻正兴奋地站在长凳上的詹姆斯·波特,他用力地、毫无顾忌地鼓着掌,脸上是“我就知道!你太棒了!”的狂喜和力挺朋友的豪迈。

    另一个,则来自拉文克劳长桌。贝蒂拉·格林,她并没有像詹姆斯那样激动失态,但她挺直了背脊,冰蓝色的眼眸赞叹地望向西里斯,双手稳定而坚定地拍击着,在那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勇敢。她记得西里斯在列车上的话——“选择你真正认同的,而不是你生来被赋予的。她认同这种打破枷锁的选择,也为他的勇气鼓掌。

    这孤零零的、来自两个不同学院的掌声,像投入冰面的石子,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紧接着,格兰芬多长桌上,莱姆斯·卢平率先跟着鼓起掌来,他的掌声温和但坚定。然后,莉莉·伊万斯、玛丽·麦克唐纳、诺拉·布朗,以及其他许多被这反转惊呆、继而感到佩服的格兰芬多学生,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开始加入鼓掌的行列。

    拉文克劳长桌上,安妮塔·威尔逊看了看贝蒂拉,也轻轻拍手。茱蒂丝·麦克米兰、埃格博特·菲尔德等人也陆续开始鼓掌。

    赫奇帕奇长桌向来友善,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渐渐响起了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的掌声。

    最后,连一些保持中立的拉文克劳和高年级的、不那么在意血统偏见的赫奇帕奇,也加入了进来。

    掌声从微弱到响亮,最终汇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洪流,席卷了整个礼堂。这掌声,是对打破传统的认可,是对勇气的赞赏,或者,仅仅是对一个新生选择的尊重。

    西里斯·布莱克站在四脚凳旁,他摘下帽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而锐利的光芒,像终于挣脱了锁链的狼,骄傲而自由。他无视斯莱特林长桌投来的、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径直走向格兰芬多长桌。詹姆斯狂喜地把他拉到自己和莱姆斯中间,用力搂住他的肩膀,兴奋地语无伦次。西里斯坐下后,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拉文克劳长桌上的贝蒂拉。他看着她,然后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

    贝蒂拉接收到了他的目光,也微微颔首回应,随即移开视线,继续关注分院仪式。她心里为西里斯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一丝平静的满足。她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接下来的分院似乎显得有些平淡了。最后几个新生也分完了院。随着最后一个叫“卡斯伯特·诺特”的男孩被分到斯莱特林,麦格教授卷起了羊皮纸,拿着分院帽和四脚凳离开了。

    礼堂里洋溢着餐具的轻微碰撞声和上千人交谈的嗡嗡声,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就在这时,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他银白色的长发和长须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华丽的深紫色长袍上绣着移动的星辰图案。他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慈祥而略带顽皮的微笑,整个礼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欢迎!”邓布利多的声音洪亮而温暖,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清晰地传到礼堂的每个角落,甚至连飘荡在空中的幽灵们都停止了低语,专注地望向他。

    “欢迎各位新同学来到霍格沃茨,”他的目光慈祥地扫过四张学院长桌前端那些尚且带着紧张与兴奋的稚嫩面孔,在几个显得格外紧张或兴奋的小脑袋上稍稍停留。“也欢迎我们的老朋友们——回到这片充满了美味馅饼(他俏皮地眨眨眼,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会心地笑了)、无穷知识和……嗯……偶尔会移动的楼梯的奇妙地方。”他朝着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挥了挥手,那里星河璀璨。

    “在你们尽情享用这顿足以慰藉长途跋涉的盛宴之前,”他继续说道,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请允许一个老校长占用片刻,唠叨几句每年此时都忍不住想说的话。首先,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恳请我提醒大家,禁止物品清单就张贴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清单今年……哦,又长了不少——包括但不限于那些会尖叫的溜溜球、能把人舌头黏在上面的冰冻坩埚,以及某些特别吵闹的魔法烟花——在城堡内依旧是不受欢迎的。我个人建议,如果谁对这类‘小玩意儿’有特别的收藏癖好,最好确保它们待在宿舍箱子的最底层,并且……足够安静。”他透过半月形眼镜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詹姆斯·波特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对西里斯做了个鬼脸。“还有,我必须遗憾地通知那些心怀期待的同学,禁林——那片环绕着我们、充满古老秘密与……嗯……些许‘小麻烦’的森林,依然是严格禁止学生进入的。当然,如果你希望与某只特别‘热情’的恶婆鸟或者一窝脾气不太好的莫特拉鼠来一次亲密无间的邂逅,并愿意承担庞弗雷夫人可能持续数周的唠叨,那么,你的勇气……至少是可嘉的。”他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几名高年级的学生偷偷笑了起来。“尤其是今年,我们迎来了一位新邻居,一只相当……有性格的角陀兽,它对于未经预约的拜访可能不太友好。”

    “另外,我还要补充一点,”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城堡里的楼梯,尤其是东塔那些上了年纪的,有时会有些……小小的任性。它们热衷于改变主意,所以,在匆忙赶去上课时,请务必留神你的脚下,而不是只顾着研究你同伴的新发型。同样,走廊里那些看似沉默的盔甲,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时交换一下站岗心得,或者模仿某个匆忙跑过、衣冠不整的学生的滑稽模样。我希望,那个被模仿的对象不会是你。”

    一阵更大的笑声在礼堂里回荡。

    “而关于我们的皮皮鬼——”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充满期待,“——我只说一句:如果你们不想被水气球突然拜访,或者发现自己的课本被粘在了天花板上,那么,请尽量不要直呼其名,尤其是当你们手中正好拿着一罐可以当作武器的奶油泡芙时。”

    说完这些后,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教师长桌尽头一个此前一直安静坐着的身影。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巫,或许更年轻些,岁月的痕迹在她脸上并不明显,但那双棕色的眼睛却显得异常清醒和专注,仿佛已经见识过许多东西。她有一头浓密的、深褐色的头发,其中夹杂着几缕显眼的银丝,被她利落地编成一条粗辫子搭在肩前。她身着一件旅行斗篷似的深蓝色长袍,样式简洁实用,而非华而不实,长袍的领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像是某种守护符的银质胸针。她的坐姿挺拔,双手安静地交叠在桌上,手指修长,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着暗蓝色宝石的银戒指。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时,她并没有露出局促或过于热情的笑容,只是平静地迎着众人的注视,微微颔首,神情沉稳而镇定。

    “现在,我很荣幸,并且非常欣慰地向大家介绍,”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礼堂,“奥罗拉·莱尔。在接下来的一个学年里——或者,正如我们所有人所衷心期望的,更长的时间里——她将担任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礼堂里响起了一阵礼貌但充满好奇的掌声。这门课的教授更迭频繁,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每一位新面孔的到来都伴随着猜测。

    邓布利多继续介绍,他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莱尔教授并非刚从象牙塔中走出的理论家。莱尔教授在过去十年间,作为一线傲罗,拥有极其丰富的实践经验,尤其是在应对各种黑暗生物和破解黑魔法诅咒方面,成绩斐然。这意味着,她拥有着与我们城堡里某些……嗯……‘热情好客’的居民,以及世界其他角落里不那么友善的魔法生物打交道的丰富实践经验。她曾参与编纂《常见与非寻常黑暗生物识别与应对指南》的最新修订版,我相信我们图书馆里那本被翻得最旧的就是它。”他转向奥罗拉·莱尔,“我们非常幸运,能够说服她暂时离开前线,将她宝贵的知识和技能带回霍格沃茨,传授给下一代。”

    一些高年级学生,尤其是那些对这门课真正感兴趣的学生,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光芒。

    “莱尔教授相信,”邓布利多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学生们年轻的脸庞,“黑魔法防御术不仅仅是一系列咒语和理论的堆砌。它更是一种思维方式,一种时刻保持警惕、冷静分析和快速应变的能力。她告诉我,他的课程将侧重于实用技巧与历史案例相结合,希望你们不仅能学会如何保护自己,更能理解你们所面对之物的起源与本质。毕竟,正如某位比我聪明得多的人曾经说过的,‘了解你的敌人,是胜利的一半’。”

    奥罗拉·莱尔再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邓布利多的介绍和学生的掌声。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庞,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仿佛经过锤炼的穿透力,沉稳而冷静:

    “谢谢您,邓布利多教授。”她先是对校长致意,然后才看向学生们,“实践和经验固然重要,但我始终相信,最好的防御,始于清醒的头脑和坚定的意志,而非最强大的咒语。在我的课堂上,我们不仅要学习如何识别和应对危险,更要学会理解黑暗为何滋生,以及如何守护内心的光明,使其不被侵蚀。我希望我们能共同探索这门艺术的精髓。”

    她的话语简洁,没有过多的寒暄,却透着一股务实和坚定的力量。说完,她便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姿态,仿佛该说的已经说完。

    邓布利多教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接过话头:“正如你们所听到的,我相信,在莱尔教授的指导下,你们必将在这门至关重要的学科上获益匪浅。她将不仅仅是教会你们如何防御,更重要的是,教会你们如何思考,如何选择。”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或许比任何一个具体的咒语都更加宝贵。”

    “那么,”邓布利多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在你们被好奇心和对新课程的期待彻底淹没之前,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再次欢迎莱尔教授的加入!同时,也预祝你们所有人,拥有一个充满智慧、勇气、发现和……嗯……至少是及格成绩的崭新学年!”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这次多了许多真诚和期待。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缓缓扫过四个学院的长桌,掠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最后,在所有这些规则和提醒之上,孩子们,请允许我强调一点,或许是霍格沃茨存在的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但面容依旧温和,“我要说的是,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拥有不同的姓氏,怀揣不同的梦想,甚至……嗯……对南瓜馅饼和糖浆馅饼各有偏爱。”他俏皮地补充道,引来几声轻笑,“我们被分往四个不同的学院,这很好。这代表着我们拥有多样的品质。”他的目光依次掠过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长桌,“它们代表着不同的品质与理想:格兰芬多的勇气,赫奇帕奇的忠诚,拉文克劳的智慧,斯莱特林的抱负。每一个都值得骄傲,但是,请永远记住,这些学院并非将我们分隔开来的围墙。它们更像是四根各有特色、却共同支撑起这座伟大城堡的支柱。你的学院是你的家,它赋予你身份和归属感,但它绝不能定义你的全部,更不应成为你视野的界限。”

    “真正的魔法,”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却又异常柔和,“不仅仅存在于你们的魔杖尖端,或是那些厚重的课本里。它更存在于你们彼此之间——存在于跨越学院界限的友谊中,存在于对陌生人的一次援手中,存在于对不同观点和背景的理解与尊重中。霍格沃茨最强大的魔法,是当我们学会将四根支柱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共同面对风雨之时。”

    “分歧与争论或许难免,”他继续说,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但我希望,在这座城堡里,你们首先学会的是倾听,是尊重与你们不同的声音,是在坚守自己学院荣誉的同时,也珍视整个霍格沃茨的荣光。真正的力量,往往来源于团结,而非对立。”

    “因此,在新的一年里,我鼓励你们,不仅仅是埋头于书本,更要抬起头,去看看你身边的人。去和不同学院的同学交谈,去了解他们的故事,去发现那些将我们联结在一起的、远比那些将我们区分开来的东西更为重要的纽带。”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在年轻的听众心中沉淀。然后,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略带顽皮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严肃只是错觉。

    “好了,重要的、无趣的话说完了。”他愉快地宣布,重新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无比温暖和期待的笑容。“现在,让我们遵循一个更为重要、更为愉快的传统!或许你们饿了,或许你们渴了,或许你们只是单纯地想品尝一下我们厨房小精灵们引以为傲的手艺。那么,我就不再耽搁了——宴会,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轻轻拍了拍手。刹那间,原本空荡荡的金色盘子里瞬间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和鸡腿,滋滋冒油的香肠和培根,热气腾腾的约克郡布丁和各种口味的馅饼,堆积如山的土豆以各种形态出现,还有闪闪发光的肉汁和数不清的蔬菜沙拉。以及烤牛肉、烤鸡、猪排、羊排、牛排,豌豆、胡萝卜、肉汁、番茄酱,甚至还有薄荷硬糖。空气中立刻充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交谈声,饿坏了的新生们立刻开始大快朵颐,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彻穹顶。新生们的紧张情绪似乎在美食出现的瞬间被驱散了,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这顿魔法世界的欢迎盛宴。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缓缓坐了下来,拿起一个柠檬雪宝,对着它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然后也开始享用起自己的晚餐。

    贝蒂拉一边享用着美味的食物,一边听着身边的同学们交谈。

    安妮塔·威尔逊对古代如尼文的起源很感兴趣,正在和霍尔·贝尼特讨论一个冷门的符文变体。茱蒂丝·麦克米兰兴奋地分享着她从一位叔叔那里听来的关于城堡里秘密通道的传闻。埃格博特·菲尔德对桌上的自动出现的调味瓶原理很好奇,差点把胡椒瓶拆开来研究。汉森·纳奇博一边吃饭,一边还在看他从包里掏出来的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介绍常见魔法昆虫图谱的书。伦纳德·霍布森似乎对天花板的魔法星空更感兴趣,时不时抬头,叉子上的食物都忘了送进嘴里。夏洛蒂·沙菲克则优雅地用餐,偶尔加入关于课程选择的讨论,言谈间显示出对魔药学的了解。

    贝蒂拉发现自己很容易就融入了这种氛围。她能和安妮塔、霍尔讨论深奥的魔法理论,也能和茱蒂丝、埃格博特分享对城堡秘密的好奇,甚至能提醒心不在焉的伦纳德注意吃饭。她感觉就像找到了归属。

    她端起面前的南瓜汁,浅蓝色的眼眸再次抬起,望向那片被魔法点亮的、星光璀璨的穹顶。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张学院长桌——格兰芬多那边,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正兴高采烈地交谈,莉莉也在和新朋友说笑;斯莱特林长桌,西弗勒斯独自坐在角落,沉默地吃着东西;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则各自沉浸在美食和交谈中。

    所有的面孔,或兴奋,或失落,或野心勃勃,或平静满足,都倒映在她那冰蓝色的、如同最深最冷湖水的眼眸里。霍格沃茨新学年的序幕,就在这温暖、丰盛而充满希望的气氛中,正式拉开了。

    她的轨迹,将从拉文克劳塔楼开始。而这条轨迹将通向何方,连她自己,也无法完全预知。她只知道,观察、学习、理解…然后,在必要的时刻,做出她的选择。无论那选择,在他人眼中,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过了两个小时,宴会终于结束了,盘子里最后的食物消失了,餐具又变得光洁如新。邓布利多教授再次站起来,宣布了一些注意事项:禁止进入禁林,注意城堡楼梯的变化,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列出的禁止物品清单(贝蒂拉注意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詹姆斯·波特对旁边的人做了个鬼脸),魁地奇选拔将在第二周进行。

    然后,大家用各自喜欢的曲调唱完了校歌,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滑稽,定好的宿舍安排也由各学院的级长分发完毕。

    级长们站起来,开始招呼新生。

    拉文克劳的级长,一位名叫罗伯特·希利亚德的五年级男生,有着一头梳理整齐的棕色头发和一双友善的、带着笑意的蓝眼睛,他站在拉文克劳长桌的一端,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一年级新生!拉文克劳的新生请跟我来!小心台阶,跟紧了!”

    霍尔·贝尼特、埃格博特·菲尔德、汉森·纳奇博、伦纳德·霍布森、安妮塔·威尔逊、茱蒂丝·麦克米兰、夏洛蒂·沙菲克,以及贝蒂拉自己,纷纷起身,跟随着希利亚德级长,汇入离席的人流。他们穿过宏伟的门厅,开始攀登一段又一段漫长的旋转楼梯。楼梯间挂着会打鼾的肖像,盔甲在阴影中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记住,”希利亚德级长一边轻松地爬着似乎永无尽头的楼梯,一边回头对气喘吁吁的新生们说,“我们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在城堡西边的一座高塔上。视野是最好的,当然,爬楼梯的锻炼也是……最充分的。”他幽默地补充道,引来几声疲惫的轻笑。

    他们爬得越来越高,周围的喧嚣逐渐被抛在脚下。终于,他们来到一条空旷的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段短短的、弧形的石阶,通向一扇没有任何门把手、光秃秃的古老栎木门。门上只有一个青铜做的、造型精美的鹰状门环。

    “就是这里了,”希利亚德级长转过身,面对着一群面带好奇和些许紧张的新生,“欢迎来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新生们仰头看着那扇门和那只沉默的鹰环。

    “我们没有固定的口令,”希利亚德级长解释道,脸上带着一丝自豪,“想要进入休息室,你必须回答鹰环提出的一个问题。答对了,门就会为你打开。如果答错了……”他耸耸肩,露出一个善意的、略带调侃的笑容,“嗯,那你恐怕得等着别人答对,或者自己继续思考,直到想出令鹰环满意的答案。这能保证我们的休息室永远充满智慧的碰撞,而不是……嗯,闲杂人等。”

    他走上前,握住那个冰冷的鹰环,轻轻地、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鹰环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它原本呆滞的青铜眼睛闪烁起微弱的、智慧的光芒。一个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鹰嘴中发出,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

    “I appear twice in the morning, once in the evening, but never in the afternoon. What am I?”

    我在清晨出现两次,在黄昏出现一次,但从不在午后出现。我是什么?

    问题一出,新生们面面相觑。汉森·纳奇博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嘴唇无声地蠕动,似乎在组织语言。伦纳德·霍布森微微蹙眉,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显然在思考一个足够优雅得体的答案。埃格伯特·菲尔德那双榛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兴趣,但他并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鹰环。

    茱蒂丝眨了眨她明亮的棕色眼睛,小声对夏洛蒂说:“哇,这问题听起来就好难!”夏洛蒂则紧张地绞着自己红棕色的卷发发梢。

    安妮塔·威尔逊安静地站着,深蓝色的眼眸中目光沉静,似乎在快速分析问题的核心。

    就在这时,贝蒂拉·格林轻柔地笑了,她冰蓝色的眼眸因领悟而闪亮:

    “是字母'N'。”她的声音清晰而温和,“在'morning'这个词里有两个'n',在'evening'里有一个'n',而在'afternoon'里...一个'n'都没有。”

    青铜鹰环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愉悦的声音:

    “敏锐的观察力!你找到了隐藏在日常中的魔法。欢迎来到拉文克劳!”

    伴随着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叹息般的滑动声,那扇光秃秃的栎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露出后面温暖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舒适空间。

    “干得漂亮,格林!”希利亚德级长赞许地看向贝蒂拉,然后对全体新生说,“好了,大家进去吧!记住这个感觉,以后这就是你们每天的‘入门仪式’了。”

    新生们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和一丝对贝蒂拉的钦佩,依次穿过门口。茱蒂丝热情地拍了拍贝蒂拉的肩膀,“太厉害了,贝蒂拉!”夏洛蒂也投来活泼而赞赏的目光。安妮塔对贝蒂拉微微一笑,深蓝色的眼眸中带着认可。埃格伯特·菲尔德走过她身边时,那双迷人的榛绿色眼睛带着真诚的欣赏,轻声说:“非常精彩的阐述。”

    贝蒂拉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她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回应大家的称赞,然后随着人流,第一次踏入了她未来七年的家——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拱形的窗户上挂着蓝色和青铜色的丝绸窗帘。夜晚的星空透过窗户清晰可见,仿佛触手可及。房间里有桌椅和书架,墙上挂着拉文克劳创始人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肖像,她美丽而带着智慧的笑容。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宁静、空灵而充满智慧的氛围。

    “女生宿舍在左边走廊,男生在右边。门牌上已经标好了名字。你们的行李已经送上来了。祝你们在拉文克劳度过愉快的时光!”级长说完,便离开了。

    贝蒂拉和其他女孩按照门牌指示,找到了她们的寝室。今年拉文克劳是四人间。贝蒂拉、安妮塔·威尔逊、茱蒂丝·麦克米兰和夏洛蒂·沙菲克被分在了同一间。

    寝室很宽敞,有四张带天蓝色帷幔的四柱床,床上已经放好了她们的行李。窗户正对着城堡外的湖面和远山,景色壮丽。书桌、衣柜一应俱全,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像是羊皮纸和薄荷混合的清新气味。

    女孩们开始打开行李,拿出各自的睡衣和一些个人物品。

    “哦,梅林的胡子!看看这景色!”茱蒂丝·麦克米兰——她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暖棕色的长发带着自然蓬松的大波浪,此刻随着她雀跃的动作弹跳着,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热情光芒——第一个冲到窗边,几乎要把脸贴在玻璃上。她穿着印有夸张热带花卉图案的亮黄色睡衣,充满了活力与热情。

    “从美学和视野开阔度来看,确实是无可挑剔。” 安妮塔·威尔逊轻声附和,她正优雅地将一件烟灰色真丝睡袍挂起。她乌黑亮泽的齐耳短发一丝不苟,衬得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深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她的睡衣是剪裁极佳的缎面套装,颜色是柔和的薰衣草紫,整体散发着一种知性而优雅的气息。

    “我喜欢这里!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好多!” 夏洛蒂·沙菲克欢呼道,声音清脆。她顶着一头浓密、富有光泽的红棕色长卷发,发丝调皮地翘起几缕,让她看起来像只活泼可爱的小狮子。她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正忙着从印着卡通猫头鹰的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她的睡衣是毛绒绒的、嫩黄色的连体睡衣,帽子上还有两只圆圆的、耷拉下来的狗耳朵,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爪子造型拖鞋,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俏皮——这彻底的麻瓜风格完全不像是在纯血家庭里长大的姑娘。

    贝蒂拉看着风格迥异但同样可爱的室友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将玛奇朵的笼子放在一个靠窗的架子旁,给它添了食水。她自己的睡衣是柔软的蓝紫色色法兰绒长裙,上面有细小的银色茉莉花刺绣。她打开母亲准备的野餐篮,将小饼干和水果分享给大家。“我妈妈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要尝尝吗?”

    “太棒了!正好饿了!”茱蒂丝立刻转身,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拿起一块星星形状的糖霜饼干,热情洋溢地塞进嘴里,“唔!好吃!你妈妈手艺真棒!这比我妈妈只会做的硬邦邦的司康饼厉害多了!”她含糊不清地赞美道,暖棕色的卷发随着咀嚼的动作晃动,看起来特别生动。

    “谢谢,贝蒂拉。”安妮塔优雅地取了一小块,小口品尝,动作斯文,入口的瞬间,眼神不自觉亮了亮。“口感很松软细腻。”她轻声说道。

    “哇!是星星和月亮的形状!好可爱!”夏洛蒂凑过来,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拿起一块月亮饼干,没有立刻吃,而是像发现宝藏一样仔细端详,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我都不舍得吃了!”

    “今天的分院仪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安妮塔将饼干轻轻放下,目光沉静地看向贝蒂拉,“尤其是西里斯·布莱克分到格兰芬多的时候。”

    “何止是印象深刻!简直是爆炸性新闻!”茱蒂丝激动地接话,充满活力地盘腿坐到自己的床上,橙色的睡衣在深色床单上像一小团火焰,“一个布莱克!去了格兰芬多!斯莱特林长桌那些人的表情,你们看到了吗?精彩绝伦!”她毫不掩饰地大笑着,小麦色的脸庞因为兴奋泛着红光。

    “你那时候鼓掌了,格林,超酷的!”夏洛蒂活泼地转向贝蒂拉,黑色的眼睛闪着钦佩的光,毛绒绒的狗耳朵帽子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我当时都惊呆了,都没反应过来!你胆子真大!”

    贝蒂拉微微笑了笑,冰蓝色的眼眸在寝室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我只是觉得,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而且,在列车上我们聊过几句,他看起来……并不像人们印象中的布莱克。”

    “能够坚持自我,尤其是在强大的家庭压力下,这本身就是一种智慧和勇气的体现。”安妮塔理性地分析道,声音温和但带着洞察力。

    “我更好奇的是那个詹姆斯·波特,”茱蒂丝兴致勃勃地说,身体前倾,充满好奇,“他看起来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还有那个莱姆斯·卢平,感觉脾气很好。”

    “詹姆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贝蒂拉解释道,嘴角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他一直都是那样,精力过剩,有时候有点……嗯,莽撞,但心地不坏。莱姆斯……我在火车上和他聊过,他是个很善良、体贴的人。”

    “还有那个红头发的莉莉·伊万斯,她真漂亮,而且看起来很友善。”茱蒂丝又说,她的目光扫过贝蒂拉和安妮塔,“她和麦克唐纳、布朗分在了一个宿舍。不知道格兰芬多的夜谈会是什么样。”

    “莉莉是我夏天在科克沃斯认识的朋友,”贝蒂拉说,语气温暖,“她非常善良真诚,对魔法世界充满热情。”她注意到夏洛蒂好奇的眼神,补充道,“当时我妈妈带着我一起去采风,你知道的,她们设计师总是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感,机缘巧合之下我们才遇见的。”

    “那么,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头发油腻的男孩呢?”夏洛蒂心直口快地问,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斯内普?他看起来……嗯……不太开心,而且他去了斯莱特林。”她皱了皱鼻子,可爱地表达了一丝不喜。

    贝蒂拉轻轻叹了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西弗勒斯……他很聪明,在魔药方面懂得很多。但他……有些固执,尤其是关于血统和学院。他和莉莉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她没有多说,但其他女孩都明白了其中的复杂关系。夏洛蒂理解地点点头,浓密的红棕色卷发像弹簧一样弹了弹,没有再追问。

    “看来你的人际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要广呢,贝蒂拉。”安妮塔微笑着说,深蓝色的眼眸带着善意的调侃,用词依然含蓄。

    “只是巧合。”贝蒂拉摇摇头,浅金色的长发像月光织成的瀑布般流淌过肩头,“我很高兴能在这里,和你们成为室友。”她的目光扫过穿着热情奔放的茱蒂丝,知性优雅的安妮塔,以及裹在活泼可爱狗狗连体睡衣里的夏洛蒂,感到一种奇妙的、令人安心的和谐。

    “我们也是!”茱蒂丝热情洋溢地大声说,棕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已经能预感到,我们在一起肯定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

    安妮塔也优雅地颔首,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毫无疑问,这将是一段充满智慧和发现的旅程。”

    夏洛蒂则快乐地在原地转了个小圈,狗耳朵帽子和卷发一起飞扬:“太棒了!拉文克劳万岁!新室友万岁!”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对课程的期待(贝蒂拉和安妮塔都对需要钻研精神的古代如尼文和魔药学感兴趣,茱蒂丝期待充满动感的飞行课和需要创造力的变形术,夏洛蒂则对变化多端的魔咒学和故事性强的魔法史摩拳擦掌),关于城堡的传说,关于其他学院那些引人注目的新生。

    夜渐深,窗外的星空越发璀璨,黑湖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疲倦终于袭来,女孩们互道晚安,拉上了各自床铺的帷幔,将霍格沃茨的第一夜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蓝色之中。

    贝蒂拉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望着透过帷幔缝隙洒进来的点点星光,心中充满了平静与期待。在这个充满了智慧火花的拉文克劳塔楼,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带着对知识的渴望,对理解的追求,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冷静的坚定,贝蒂拉·格林,缓缓进入了她在魔法学校的第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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