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魂

    “就在这儿吗?”程知雨担忧地看向门口,“他们病重和这人有关系吗?”

    “或许有。”碎魂没将话说死,“四处都有气息,太乱了,但她肯定是来过这里。”

    程知雨晃晃脑袋:“先解决当下的事情吧。碎魂,赤魂有解决之法吗。”

    碎魂指尖在门框上敲敲打打,诚实开口:“有,赤魂也是因为执念才滞留于世间的,只要解决执念,就可以了。”

    眼见程知雨马上起身要出发的样子,他头疼地挥挥手:“你先等等,引魂师可不会不被赤魂的毒影响。”

    “毒?”程知雨老实坐下了,闻言又疑惑道,“赤魂散播的不是病吗。”

    “都是一种东西。”碎魂竖起一根食指,在空中晃晃,“总之呢,你也会赤魂毒倒,小心行事吧,可别轻易死了。”

    ‘嘎吱——’

    碎魂从门框边离开,让推门的人进来。

    丫丫眼眶还残留着泪花,她轻轻喊道:“知雨姐姐,小岁哥哥。”

    程知雨忽略碎魂那不自然的神情,在丫丫面前半蹲下来,柔声道:“怎么了。”

    “解大夫说你们和她一样厉害,你们可以救救我阿姐吗。”丫丫不安地揪着衣摆,她的嗓音颤抖,还是继续说着,“我阿娘和阿爹,都已经死了,我不想让阿姐死……”

    程知雨抬手擦去她眼下的泪:“不会死的,大家都不会死的。”

    程知雨又塞给丫丫几块蜜饯,才让她破涕为笑地走了。

    程知雨若有所思地看着丫丫离开的背影:“那个解大夫,既然能看出我是引魂师,那她对于引魂师肯定是有了解的,可为什么那些人死的时候,她不救呢。”

    碎魂躺到房间的另一张床上,闭着双眼说道:“我也奇怪,不过呢,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诚心在救人。”

    程知雨自然知道世上没有太多善人,可这样伪善之人,她还是无法理解,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赤魂的毒你了解多少?”

    “赤魂的毒复杂……”碎魂顿了很久,像是下定决心,他翻身起床,认真说道,“草药符咒都不起效,要想救他们,只有人血。”

    “引魂师的血?”程知雨说着就要挽衣袖。

    “不是。”碎魂阻止她,“是普通人的血,引魂师的没用,那些病倒的人也没用。”

    程知雨沉默下来,良久,她开口:“我们去找溪雪姑娘。”

    碎魂舒展了下身体:“你还真有精神……”

    医馆。

    溪雪一手拿着手绢死死捂住口鼻,一手紧握草叉。

    她领着人群蹲在翻立起来的木桌后,而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团不成人形的墨色烟雾,它生得高大,走动时在地上留下一滩粘稠的水渍。

    溪雪听见它念叨着:“在哪……在哪……找不到……找不到……”

    “……”有人受不了这份钝刀割肉的折磨,从木桌后面起身跑出去,大声嚎叫着,“我和你拼了……”

    “!”溪雪迅速抬手,却连这人都衣角都没摸到,只能看着他送死,“他疯了吗?!”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言语,溪雪只得无奈扶额,也从木桌后起身,想要多少救一下。

    只见赤魂掐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男人呼吸不上来,只能一个劲儿地蹬腿:“嚇嚇……”

    赤魂那应该被叫做脸的部分贴近他:“玩……来玩……一起玩……”

    ‘啪——’

    石药臼冲着他俩砸过来,不出所料地直直穿过了赤魂的身体,也吸引了赤魂的注意力,看向了站在药馆门口的溪雪。

    她拉长手绢,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双手握住草叉:“丑东西,过来啊!”

    赤魂似乎并不生气,只是歪歪头,认真地看向她,嘴里还在念叨:“玩……和我玩……”

    溪雪正要继续出言挑衅,一张冒着火光的符纸突然从侧面飞过来,精准地贴在了赤魂身上。

    “啊啊啊啊啊——”赤魂的声音猛地高昂起来,它松开手中的男人,挣扎着伸手,想要扯下身上那张带来灼烧感的符纸。

    不等触碰到符纸的一角,另一张符纸再次落在它手上。

    赤魂更加凄厉地哭嚎起来:“痛!痛!好痛!我不想痛了!啊啊啊啊——”

    它的身形忽然开始变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了两张符纸。

    溪雪这才抬头去看符纸飞来的方向——是解大夫带回来的那两人。

    她见程知雨要去扶倒在地上的男人,连忙出声喝止:“离他远点!”

    她身边的男人也如同想到什么,抬手拽住她胳膊就往后退去。

    男人的尖利指尖落空,他发出尖叫,浑身骨头穿出恐怖的‘咔咔’声。

    程知雨连忙捏出一张定身符,扔在他身上。

    溪雪乘机甩出草叉,狠狠插在他心口处。

    男人被叉中的地方飞溅出墨汁一般的粘稠水珠,应声倒地。

    溪雪上前拔出草叉,不放心地又狠狠补上几叉,见程知雨和碎魂走来,犹豫一下还是解释道:“他让赤魂下了不同的毒,这毒会让人变成它的玩伴,这种毒的人伤到人也会死,所以……”

    她摊开双手:“为了大部分人活下去……”

    程知雨理解地点头:“所以我们刚来时你杀掉的那个人,也是因为这个吧。”

    溪雪挠挠头:“嗯,不过怕吓到你们,这确实不太……嗯,温柔。”

    “可是你很勇敢。”程知雨拿出一方手绢,示意她擦擦草叉,“因为你的勇敢,他们才活到现在的。”

    溪雪摇头谢绝了她的手绢:“你可真有意思,像你这般的大小姐,不是应该被教导,觉得女人温婉才对吗。”

    “我家中没有说过这个。”程知雨把手绢收起来,认真回答道,“你勇敢的样子也很好啊,可以保护很多人。”

    溪雪嗤笑一声:“真是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知雨。”程知雨又问,“你呢,你叫什么?”

    “我?我就叫溪雪,我没有姓氏。”溪雪把男人的尸身踢到路边,“你朋友呢,他叫什么?”

    “他叫程碎。”程知雨说道。

    溪雪扬扬眉:“怪名字。”

    碎魂回怼道:“彼此彼此。”

    溪雪带着他们进入医馆:“这里的门让赤魂拆掉了,晚上要有人守着,你俩跟我一块吧,看着像是有话要和我说的样子。”

    程知雨左右看了看,这里果然和解大夫说的一样,人们病得不重,还能自由活动,此时正围在一块点火。

    溪雪找了几块碎石搬到门口,示意他们坐下。

    她将草叉放在一边,扬扬下巴:“说吧,有什么事。”

    程知雨也没遮掩:“溪雪姑娘,要救他们,可能需要你的血。”

    “我的血?”溪雪不解,“我除了力气大就没啥长处了,你和解大夫不是什么引魂师吗,为什么不是你们而是我?”

    末了,她又觉得这话不妥般补充道:“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引魂师的血对于体内有赤魂毒素的人来说,是如同喝下了热油一般,非但不能治病,还可能直接导致丧命。”程知雨现学现卖道,“而同有毒素的人,交换血也没有用处。”

    溪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的血对于赤魂有用吗?会伤到它吗?”

    她这架势,就像下次看见赤魂就要割腕放血泼它了一样,程知雨连忙打住:“你的血只是能治病,不能伤到赤魂。”

    溪雪啧了一声,大咧咧地挽起衣袖,露出手腕来:“来吧,你们要多少。”

    程知雨哭笑不得地抬手,将她的衣袖放下来:“哪有这么放血的,你还活不活了。”

    溪雪疑惑不解道:“不这么放,那要怎么放。”

    程知雨从别处拿来一只干净的碗,放在溪雪旁边:“碎……碎碎,你来吧。”

    碎魂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溪雪啧啧两声:“好亲密的称呼呢。”

    程知雨叫出这个称呼也险些咬了舌头,看见碎魂的表情后,她忽然不想露怯,于是强撑着说道:“哈哈哈哈我们认识很久了哈哈哈哈,这样叫很正常,是吧。”

    碎魂若有如思地点点头:“嗯。”

    溪雪显然不信,在他俩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也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多问:“行了,先说怎么放血吧。”

    碎魂竖起两根手指,血便从溪雪的指尖流到碗中。

    她稀奇地看着,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适,索性和程知雨聊起来:“所以赤魂到底是什么,我问解大夫,她也不告诉我。”

    程知雨将赤魂的形成大概讲述了一遍,不过特意隐去了有关解氏姐妹的部分。

    溪雪不由得唏嘘:“听上去也挺可怜的。”

    程知雨认同地点头:“但因此牵连无辜的人,还是不可取。”

    溪雪笑了,她伸出空闲的手,握住程知雨的手:“你真有意思,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碎魂也在旁边点点头,让溪雪敏锐地捕捉到:“你点什么头,你也喜欢阿雨不成。”

    “那当然了。”碎魂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我跟着她从清礼镇到这来,是我吃撑了吗。”

    溪雪让这话一噎:“那你认同我干嘛,我对她可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碎魂疑惑地看着她:“我也不是啊。”

    血放得差不多,碎魂停了手,程知雨眼见溪雪让他说得憋屈,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溪雪姑娘,你知道解大夫的名字吗?”

    “解大夫的名字?”溪雪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啊想起来了,她叫解怀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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