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拼西凑的手势,无须言说的爱意。”
“妈,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许谦让向着旁边的中年妇女介绍着隋岁。
沈姨脸上早已因为终年操劳爬上了皱纹,洗得发白的衬衫,盘起的发丝间也有缕缕白发,但笑起来很温暖,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
沈姨生疏的用双手比着手势,期间还停顿了几秒,好似在思索动作,看向隋岁那几秒眼神中充满了喜爱。
“我妈在说……你长得很漂亮,欢迎你来做客。”
许谦让在沈姨旁边一字一句的翻译,说完他还不忘确认一下“我说的对吧?妈。”
沈姨拍了拍许谦让的肩膀,嘴角上扬,点点头,还不忘给许谦让比了个赞的手势。
“妈,你先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
许谦让扶沈姨坐下,就连忙去收拾起厨房,赵星译也紧随其后,他淡淡开口“你们先陪沈姨,我去和他一起收拾。”
沈姨本想起身拒绝,却耐不住赵星译和许谦让的请求,只好坐下,她笑眼盈盈地望着眼前的两个女孩子,谢焉然拿过茶壶倒了杯水给沈姨。
“沈姨,喝点水吧。”
沈姨推了推桌上盘子,示意隋岁和谢焉然吃,布满老茧的手无措的握着水杯,浅浅喝下一口。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过旁边的记账本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行字,随后又将本子平铺在隋岁和谢焉然面前。
“岁岁,我可以这样叫你吧?谦让那小子和我说是学校安排他提前回家,但我知道他肯定又是在学校冲动了,但我知道我的孩子不是坏孩子,所以你可以告诉我真实的原因吗?”
谢焉然看到纸条上的文字,桌下的手偷偷的拉了拉隋岁的衣袖,暗示隋岁不要说出许谦让被停学的事。
隋岁拍了拍谢焉然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提笔在纸上写下一段文字,写完后展开在沈姨面前。
沈姨看完后,憔悴的脸庞突然有了生机,连长期挂着忧愁的眉眼也染上了笑意。
她摩挲着记账本上的文字,眼中是藏不住的骄傲,抬头望向隋岁和谢焉然时她放下记账本,双手不断变换着,她的动作很慢,却每个动作都很用心。
“谢谢你们能和谦让成为朋友。”
“他在我心中一直很优秀,作为他的妈妈我很自豪。”
隋岁本还不怎么看得懂,清脆的声音从侧面响起,许谦让和赵星译站在厨房门口,许谦让重复着沈姨的手语。
他是单亲家庭,母亲拉扯他长大,供他上学,他们家没什么钱,但对于他来说沈姨给他的爱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沈姨见两个人出来了,急忙向他俩招手,许谦让坐在沈姨身边,他能感觉得出来妈妈很高兴,他一脸疑惑得望向隋岁和谢焉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谢焉然摇了摇头,刚刚隋岁写给沈姨的话,她也没看见,要说谁知道,那就只有当事人隋岁知道了。
隋岁只是看着沈姨笑得很开心,语气轻快狡黠“这是我和沈姨的秘密。”
赵星译坐在隋岁身边,说起来秘密他和隋岁也有一个,但可能眼前这只垂耳兔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妈的手语没有系统学过,就是经常跟着新闻学,她第一次用手语是我中考考上六中那天,她可高兴了,特意去网吧找老板帮忙搜了一段祝贺词。”
“她说不了的骄傲,都要让我看见。”
许谦让说着看向沈姨的眼睛里有化不开的爱意,世间情不是只有爱情难解,亲情有些时候更令人牵挂。
“沈姨,在吗?”
几人本在隔间准备着午饭,就听见外面有人叫。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沈震宇?”
谢焉然和隋岁择着菜,谈论着。沈姨刚要出去,就被赵星译抢先一步。
“沈姨,我去吧。”
赵星译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但他进来就变得沉默寡言,刚刚在里面的时候还不时和许谦让拌嘴,现在周身的气质好像有几分忧愁和冰冷。
“阿译,怎么了?”许谦让最先觉察到赵星译的变化,借着切菜的功夫低声向他询问。
“没事,等会再说。”
赵星译洗着菜,冷冷的来了一句,眸中的神色有几分令人捉摸不透,洗菜的手被水流冲刷,可少年的心思却不知飞去了何处。
南市的五月,总是很燥热,蝉鸣此起彼伏,在许家吃过饭后,许谦让和赵星译就消失不见了,隋岁和谢焉然去了奶茶店。
“焉然……焉然……!”
隋岁用手搅着杯子里的奶茶,百无聊赖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就看见对面心不在焉的谢焉然。
午后的阳光懒懒的撒在沙发上,发出淡淡的香味,谢焉然半卧在沙发上,胸前扒拉着一本倒着的杂志,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嗯!”
“怎么了?”
少女从思索中逃出,一下子坐直身子,身上的杂志顺势滑落地上,她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心不在焉道。
“没怎么?就是看你心不在焉的,怕你有什么事。”
“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我还没逛过七里街区这边呢。”
隋岁起身拉过谢焉然的胳膊就往店外走,她俩在纵横交错的街上逛了许久,隋岁突然对一个居民区起了兴趣,拉着谢焉然就往那去。
谢焉然本来由着隋岁逛的,但一看到那个居民区,大惊失色,反客为主拉过隋岁,似是欲盖弥彰般“隋岁,那里没什么好逛的。”
隋岁看见谢焉然的夸张表情虽有几分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跟着谢焉然往反方向走,不知是不是老天开玩笑,隋岁在临走前不经意一个回眸,却看见了那抹很熟悉的身影。
她立马停下脚步,想要看清。谢焉然见隋岁听在了原地,也回头望去,自然也看见那两个人。
隋岁看着远去的背影,侧头指了指前面,询问道“焉然,是不想让我看到他们吗?”
“岁岁,你听我说我们绝对不是故意想瞒你的,主要这件事不能把你牵扯进去。”
谢焉然眉头紧蹙,眼神慌张的像隋岁解释,她不想让隋岁误会他们故意隐瞒她。
“这样啊……没事,你们有你们的秘密很正常,有不告诉我的权利。”
“但焉然……我能知道一件事吗?”
谢焉然听见面前少女善解人意的话语,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爽快开口“当然可以。”
“他们做的事有危险吗?”
隋岁只是淡淡的站在那,也没有多余的话,她只关心赵星译和许谦让的安全,她明白少年人意气风发,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当然也会因为控制不住分寸而害了自己。
她重生了二十六次,心智虽然并没有增长什么,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早就让她明白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毕竟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焉然顿住了,神色中也多了几分迷茫,对于她来说许谦让和赵星译做的事肯定不会是伤天害理的事,但隋岁的话也让她开始思索或许赵星译他们那样干确实会害到自己。
她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抬眼望向隋岁的眼神中藏满了许多故事“岁岁,我和你说说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