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

    沈竹生特地白天赶时间处理好工作,在出租屋里正襟危坐等待莫语冰下班后来找他。

    “晚上我有事情问你。”

    沈竹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只要她愿意跟他说话,他就很开心。

    沈竹生痴痴地对着LINK光屏上的聊天记录发呆,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点隐秘又甜蜜的弧度。

    正当他傻笑的时候,一种身体上奇怪而异样的知觉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沈竹生觉得自己身体上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柔柔地触碰着他。

    一开始是对着他的头发肆无忌惮地揉捏,好像他是一块橡皮泥。

    然后那只手稍稍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触感,缓缓地移到了他的下颌处,轻挠了几下。

    沈竹生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那只手却仍不消停,慢慢移到他脖颈地带。先是浅浅划了几下,然后就对着他的喉结和侧颈结结实实地揉搓。

    !!

    沈竹生瞳孔巨震,喉结滚动两下,还没等他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双手又开始轻轻揉搓他的耳朵。

    沈竹生捂住已经发红的耳朵想阻止这种触感,但却无济于事,那只手柔软纤细的手指依旧不容抗拒地缓缓描摹着他的耳垂。

    沈竹生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正当他要放弃挣扎的时候,那只手却终于餍足了似的,在他头顶轻轻揉了几下,退出了他的知觉。

    徒留他一个人兀自心绪不宁,呼吸急促。

    他强迫自己收拾好情绪,还没理出任何一点头绪,下意识点开CHAT的通讯列表的一条信息就已经让他猛地清醒。

    莫语冰发来的消息一直在弹跳,时间显示已经过去17分钟。

    沈竹生瞳孔收缩了一下,顾不得探究自己身体的情况,迅速打了几个字回了过去。

    “在的,抱歉,刚刚在忙。”

    “这么久?做什么呢?”LINK另一边的莫语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小饭团,脸上的表情似有不满。

    看来她的这个小sub,还是不够听话。

    沈竹生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连续吞咽了几下口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只诡异的手的触感中拔出来,战栗着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没事的。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有些着凉,没关系的。您要问什么?”

    莫语冰看着对方头像上的“正在输入中”弹跳了有近一分钟,才发来的这一句话。发出了一个有些质疑的气音,不置可否。

    算了,莫语冰当下不欲多追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你是第一次进入黑市?”

    “晖竹”:“是的。”

    “冰语”:“怎么拿到的邀请函?”

    “晖竹”:“我有一个男性dom同事,他经常混迹黑市。那天我求药走投无路,就向他要了邀请函想去黑市看看能不能求到药。”

    “冰语”:“舞会上……他们在拍卖什么?”

    “晖竹”:“离得很远,我没有刻意去看,但应该是……一个被关在铁笼里的女性。”

    莫语冰手指微顿。接着打字。

    “冰语”:“关于后面两个人提到的药,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是第一次听说。”沈竹生诚实告知。

    “以及……”莫语冰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了几下小饭团后颈处的脊背。

    “冰语”:“你没有被他们发现吧?有受伤吗?”

    莫语冰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让沈竹生不得不集中精神回答。可是那只手的触感却始终如影随形,像一条坚韧的水草一样柔柔地攀附着他的感知,让他思绪纷杂,难以集中。

    尤其是当沈竹生看到莫语冰最新发出的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后颈偏下处脊椎骨的位置,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连续叩击了几下,一股奇异的、仿佛触电一样的知觉让沈竹生本就敏感紧绷的身体一激灵。

    他大口喘息着,强迫自己把微微发颤的手指移到LINK光屏上敲击下几个字。

    “没有的,我身手比较快。”

    莫语冰看着这简洁的回复,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隐瞒了什么?不过以莫语冰对他的性格画像,他不像是会隐瞒什么事情的类型。除非是……很重要的不得不隐瞒的事。

    异端,要么被驯化,要么被清除。不过,并不急于一时。

    “好了,没事了。”莫语冰飞速思考着,很快结束了话题。

    关于药品的情报可以说是一无所获。莫语冰舒展了一下四肢,决定先把这事放一边。

    她关闭LINK,进了厨房。

    LINK另一端的沈竹生,在对话结束后许久,仍僵坐在逐渐昏暗的房间里。皮肤上那些诡异的温暖的触感终于缓缓退去,却在沈竹生心里留下一种更深层的、令他心慌的渴望。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又碰了碰仿佛还能感知到着轻柔敲击感余韵的脊椎骨。这一切太真实,又太荒谬。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睛里被惊慌与困惑填得混乱。

    是焦虑疲劳带来的躯体化症状?还是某种罕见的神经性疾病?可是为什么,触感会这么的真实,简直就像……

    沈竹生不敢再往下思考,他手忙脚乱地在LINK上面预约了一个私立医院明天下午的挂号,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这件事。

    厨房里传出有条不紊的切菜声,莫语冰正在对照着LINK上面保姆级的菜谱,学习做一道新菜。

    她平时不怎么亲自下厨做新菜,全当是体验生活。

    这时小饭团却突然对着房门低低地吠了两声。

    门铃响了起来,莫语冰LINK上面一个备注叫做“母亲”的人,此时弹出一条新消息。

    “语冰,我带来了一些东西来,到门口了。”

    莫语冰停下切菜的手,径直走向房门,往猫眼上不经意撇了一眼之后,迅速打开了房门。

    小饭团终于停止了吠叫,冲来人摇起了小尾巴,但也只是保持了一段距离观望,没有像莫语冰回来时一样,扑上前去亲热。

    “语冰,小饭团。”一个长相和蔼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将买来的各种时鲜、营养品、特制狗粮放在餐桌上。

    “妈,你稍等一下,我在做饭呢。”莫语冰让母亲坐在沙发上,又折回厨房做菜了。

    小饭团显然还是对刚刚拿来的新狗粮更感兴趣,立起来攀在餐桌上拿小鼻子不停地左嗅嗅右嗅嗅。

    母亲在沙发上稍作休憩,待到裹着门外寒气的大衣渐渐被房间里温暖的空气烤得暖洋洋的,母亲走到厨房边,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莫语冰做菜。

    “又在做新菜?研究院的工作已经够费脑子的了,别太累着自己了。”母亲轻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累的,就当是换换心情。”莫语冰边把切好的菜投入油锅,边淡淡道。

    她与母亲的关系向来是如此,礼胜于情,疏离有余亲近不足,莫语冰几乎没有体验过其他幸福家庭的小孩子与母亲亲密的感受。

    不过现在社会行至如此,年轻人亲情淡漠也成了很普遍的现象。

    莫语冰将菜呈到桌上,也给小饭团做好了小狗饭,与母亲在简短的三言两语之间吃完了一顿饭。

    然后目送母亲离开。

    莫语冰收拾完饭桌上的残局,把母亲带来的各种食物物品分装放好后,瘫坐在了沙发上。

    以往的这个时间,莫语冰会用来处理工作。不过今天确如母亲所言的,有点疲惫了。

    她索性调出LINK的数据库,顺着上午查到的药物流向,查到了收购方政府麾下的一个公立市级医院。

    那么关于药品流失的事情,要么是政府有鬼,要么就是这家医院的问题了。

    莫语冰在搜索框里打下这个公立市级医院的全名,浏览了一下网上的资料,发现医院评价极好,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异常地好又未尝不是一种异样呢?

    莫语冰打开数据库,开始搜索这所公立医院近期的人员情况,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件,有没有人员异常流动。

    她千篇一律浏览着一个个或二字或三字的姓名,眼皮罕见地开始打架。她不做抵抗,迅速洗漱后,撸了一把在小窝里躺着的小饭团的脑袋,就裹上被子沉入梦乡了。

    此时某个昏暗无光的出租屋里,陈列整齐的书桌上是厚厚两摞现今已经不太常见的实体纸质书,清洗整洁的床铺之上,一个正侧躺安睡的年轻男性,此刻发出了几声不算明显的模糊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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