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手臂。
"站稳了?"
"站稳了。"时雨站直,脸有些红,"多谢。"
梦泽松开手,指着旁边的石头:"歇会儿。"
时雨点头,走过去坐下。
梦泽也坐下,但隔了一段距离。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风很轻,吹过荒原,带来远处的声音——鸟鸣、马嘶、旗帜猎猎作响。
时雨偷偷看了梦泽一眼。
他望着远方,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在想什么心事。
"将军。"她忽然开口。
"嗯?"
"今日...多谢将军带我出来。"时雨说,"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梦泽转头看她。
阳光下,她的眼睛很亮,脸上还带着笑意。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她也是这样,策马归来,笑着对他说:"我很开心。"
梦泽喉结滚动,压下心中涌起的酸涩。
"那便好。"他说,"往后若你想出来,随时告诉我。"
时雨一愣:"将军不忙吗?"
"再忙,也能抽出时间。"梦泽说。
时雨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她移开视线,看向远方。
"将军对我...为何如此好?"她忽然问。
梦泽沉默。
风吹过,卷起沙尘。
良久,他才开口:"因为...你是医者。"
时雨转头看他。
梦泽继续说:"医者仁心,救死扶伤。这样的人,理应被善待。"
又是这样。
官方、得体、滴水不漏。
时雨笑了一下:"...是吗?"
梦泽看着她:"不然呢?"
时雨摇头:"没什么。"
她站起身:"将军,我们回去吧。"
梦泽也站起来。
两人牵着马,往回走。
这次没有骑马,而是并肩步行。
马蹄声在身后响起,缓慢而有节奏。
时雨看着脚下的路,忽然问:"将军方才说,这里曾有个人很喜欢。"
梦泽脚步一顿。
"那个人...是谁?"时雨问。
梦泽沉默很久。
久到时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后,他轻声说:"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时雨心头一紧。
所以..."故人",原来是故去的故。
已经不在世上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直走回城门。
分别时,梦泽说:"明日辰时,前堂见。"
时雨点头:"是。"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将军。"
"嗯?"
"那个人..."时雨犹豫了一下,"一定...很幸运。"
梦泽一愣:"为何?"
"因为还有人记得ta。"时雨说完,快步离开了。
梦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良久,他忽然笑了。
很苦涩的笑。
还有人记得吗?
是啊。
他记得。
他永远都记得。
雨丝如细针,扎在时雨刚勒停的骏马鬃毛上,也带来一丝边城特有的凉意。她利落地解下信鸽腿上的细管,作为与温时砚情报网络有密切合作的“石玉”,收到他的密信并不稀奇。
然而,展开纸条的瞬间,那属于温时砚的、惯常冷静此刻却隐现焦灼的笔迹,让她眉头倏然蹙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