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喝酒

    接下来的半个月,温时砚像个傀儡一样,按照清单一项项准备。

    请柬,他亲自去送。

    菜单,他亲自去定。

    座位,他亲自去排。

    每一件事,他都做得一丝不苟。

    仿佛只要做得够认真,就能把心里的痛苦压下去。

    可每次去沈府,看到沈知白,他都觉得自己在凌迟。

    沈知白会和他商量细节,会问他的意见,会笑着说"还好有你"。

    而他只能笑着应和。

    宴会前三天,沈知白说:"我开始吃药了。"

    温时砚的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桌上。

    "小心。"沈知白递给他帕子。

    温时砚接过,擦干净水渍,声音平静:"效果如何?"

    "还行吧。"沈知白想了想,"就是有点燥热。大夫说正常,说明药效在发挥作用。"

    温时砚攥紧了帕子。

    燥热。

    药效。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十五那天,宴会如期举行。

    沈府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温时砚以"沈家好友"的身份参加,坐在不显眼的位置。

    他看着沈知白穿着崭新的长袍,站在主位上,和女方家人寒暄。

    女方小姐确实不错,温婉大方,谈吐得体。

    她和沈知白站在一起,很般配。

    所有人都在夸赞这对璧人。

    温时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灼着胸口。

    可这点痛,比起心里的痛,根本不算什么。

    他又倒了一杯,再饮。

    一杯,两杯,三杯...

    他喝得很急,仿佛想把自己灌醉。

    可他酒量极好,十杯下肚,依然清醒。

    该死的清醒。

    让他清清楚楚地看着沈知白和那位小姐相谈甚欢。

    让他清清楚楚地听着众人祝贺他们"百年好合"。

    让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沈知白,要成为别人的夫君了。

    而他,什么都不是。

    宴会过半,有人端来了一坛酒。

    "这是北地进贡的石榴酒,"那人笑道,"甜中带香,最适合女眷。沈公子不妨也尝尝,为今日添个喜气。"

    沈知白不常饮酒,但今日是他的相亲宴,不好推辞。

    他接过酒杯,浅浅饮了一口。

    石榴酒颜色鲜红,味道甘甜,确实比寻常烈酒好入口。

    "味道不错。"沈知白点头。

    众人便劝他多饮几杯。

    沈知白也没多想,又饮了两三杯。

    温时砚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石榴酒...性温,活血...

    而沈知白这几日一直在吃补sun的药...

    他霍然站起身,想过去阻止。

    可已经晚了。

    沈知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沈知白的脸reden得abnormal。

    不是饮酒的微醺,而是一种不自然的、由内而外的dry heat。

    温时砚看着他,心头警铃大作。

    medicine发作了。

    补sun药配上石榴酒,两者相互作用,药effect被放big了数倍。

    他太粗心了,不应该忘记他还在喝药,结果还安排了石榴酒

    沈知白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勉强维持着笑容,和宾客们寒暄,但声音已经有些不稳。

    温时砚站起身,想过去。

    可他没有理由。

    他只是个帮忙筹备宴会的朋友,不是家人,不是未婚夫,凭什么在这种场合冲到沈知白身边?

    他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沈知白越来越不对劲。

    看着他的breath变得急促。

    看着他的手hold紧了cloth襟。

    终于,沈知白站起身,对众人歉意一笑:"诸位,失陪片刻。"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宴厅。

    温时砚立刻跟了上去。

    沈知白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一般地穿过回廊,直奔自己的bedroom。

    温时砚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怕被他发现。

    但他必须跟着。

    他不放心。

    沈知白推开房门,进去后"peng"地一声cloes了门。

    温时砚站在院子里,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房间里传来声音

    温时砚心头一紧,再也忍不住,上前推门。

    门没锁。

    他推开门,看到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房间里摆着一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水。

    沈知白正在往里面加冰块。

    一块,两块,三块...

    他的手在发抖,冰块掉了一地,他也顾不上,继续往桶里扔。

    "知白?"温时砚走进去,"你在做什么?"

    沈知白回过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不放心。"温时砚走近,"你怎么了?"

    "没事。"沈知白别过头,"我只是...有点热,泡个冷水浴就好了。"

    温时砚看着桶里的冰水,皱起眉:"这是冰水,不是冷水。你这样会冻坏的。"

    "我知道。"沈知白说,声音有些急,"但我...我现在很热,必须这样。"

    他take off外袍,只剩media cloth,就要往桶里sit。

    温时砚一把拉住他:"等等!"

    "别拦我!"沈知白挣开他的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时砚看着他通red的脸,还有那双out of focus的眼睛,心里一沉。

    medicine发作得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至少...让我帮你。"温时砚说,"你这样直接进去,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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