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得从时雨离京后半月开始说起
温时砚接到沈知白的信,让他去沈府一趟。
信写得很简单,只说"有事相商",笔迹一如既往的工整清秀。温时砚看着那几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心跳莫名加速。
知白找他,总不会是坏事。
他换了身常服,去了沈府。
沈府的书房里,沈知白坐在案前,正在批阅什么文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温时砚,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来了。"
"你找我?"温时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知白放下笔,沉默片刻,忽然说:"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温时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下月十五,相亲宴。"沈知白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女方是礼部尚书的侄女,人品学识都不错。"
温时砚的手在桌下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你...同意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
沈知白看着他,眼神平淡:"家里安排的,而且家族联姻很正常"
"你可以拒绝。"温时砚脱口而出。
"为何要拒绝?"沈知白思考一下,反问,"我今年二十五了,该成家了。家里催了很久,这次...也该给个交代。"
温时砚说不出话来。
他想问:那我呢?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和沈知白之间,什么都没有。
只是多年好友,仅此而已。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沈知白成亲?
"所以..."沈知白继续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温时砚的声音有些哑。
"帮我筹备这场宴会。"沈知白说,"你办事,我放心。"
温时砚愣住了。
他以为沈知白找他,是要...商量什么。
结果是让他帮忙筹备相亲宴?
"怎么?"沈知白看他不说话,疑惑道,"不方便吗?若是忙,也无妨——"
"我帮。"温时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沈知白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他拿出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需要准备的东西——宴席菜单、请柬名单、座位安排、礼品清单...
"按这个来。"沈知白说,"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
温时砚接过清单,看着上面的字迹,喉咙发紧。
这些字,都是沈知白亲手写的。
一笔一划,认真仔细。
他在认真准备自己的相亲宴。
"对了,"沈知白又说,"家里给我开了个方子,说是调理身体用的。"
他从抽屉取出一张药方,递给温时砚。
温时砚扫了一眼,在无数的药材中看到了“鹿茸”…
他好像明白了
这是为新婚准备的。
"你...要吃这个?"他的声音在颤抖。
"嗯。"沈知白点头,"家里说,成亲前要调理好身体。我也不懂这些,就听他们的吧。"
温时砚攥紧了那张药方,纸张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时砚?"沈知白看他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温时砚深吸一口气,将药方放在桌上,"我会帮你准备好的。"
"多谢。"沈知白笑了笑,"还是你靠得住。"
温时砚看着他的笑容,心如刀绞。
靠得住。
是啊,他最靠得住了。
靠得住到可以帮自己心爱的人筹备相亲宴。
"那我先走了。"他站起身,不敢再多待。
"不坐会儿?"沈知白问。
"还有事。"温时砚转身就走。
"时砚——"沈知白在身后叫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下月十五,你会来吗?"沈知白问,"作为我的好友。"
温时砚沉默良久。
"会。"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