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谢家新过门的媳妇吗?”
姜雨薇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朝这边走来,那妇人长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连,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刻薄和嘲讽。
这是谢家的邻居,姓李,人称李婶,但实际上是个长舌妇,最爱说闲话。
“李婶。”姜雨薇勉强点点头,即便是这身体的原主不曾出门,但记忆中也有李婶多嘴多舌的记忆。
“哎呦,你这是在卖什么呀?”李婶走到摊位前,伸头往桶里看了一眼,随机夸张地捂住鼻子,“这不是鱼杂吗?谢家这是穷到什么地步了,连海滩上别人不要的垃圾都捡回来卖?”
她的声音刺耳,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都被吸引过来,纷纷侧目。
“真丢人啊,堂堂烈士的家属,竟然去捡垃圾!”李婶摇头晃脑地说,“谢婆子当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如今落魄成这样,真是造化弄人啊。”
姜雨薇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反驳,李婶却又话锋一转,冷笑着看她:“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做媳妇的导师挺尽心尽力啊,嫁给个死人都能这么卖命,不愧是被亲娘卖掉的赔钱货,连命都不值钱,当然不在乎名声了。”
这话说得恶毒至极,周围的村民都露出尴尬的神色。
谢珩之大声说道:“不许你说嫂嫂!”
这是谢珩之第一次叫姜雨薇嫂嫂。
她眼睛一转,当即蹲下,用着帕子掩面,“是我不好,原想用着祖传秘方赚些银子,好让珩之去学堂读书。”
“你会有那么好心?”李婶笑道,“说到底只是冥婚,到时候莫不是想带着钱跑路。”
“才不是!嫂嫂对我最好了!”谢珩之说道。
平常不哼不响的谢二郎为新嫂出头,不用说大家都清楚这姜雨薇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
姜雨薇生得漂亮,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的。
“我来一份吧。”一个中年汉子有些不忍,开口说道。
李婶立马跳脚,“宋大哥莫不是疯了!真要花钱买着一堆垃圾?!”
姜雨薇眼见达到效果,直接端起试吃的碟子,主动走到他面前:“大叔,我不强买强卖,您先尝尝,好吃在买。”
她将一块葱姜爆鱼肠递到宋大叔面前,那大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来,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亮了,“这,这是鱼杂做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是啊!怎么样,好吃不?”姜雨薇笑着问。
“好吃!一点腥味都没有,还特别香!”宋大叔连连点头。
姜雨薇趁热打铁:“大叔要不要来一份?才一文钱!”
“来!各来一份!”宋大叔毫不犹豫地掏出钱。
周围的村民见状,也都围拢过来。
“宋大哥你糊涂啊!她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李婶问道,“为了她竟然吃鱼杂?”
宋大叔理都不理她,只是说道,“我从不撒谎。”
宋大叔的人品在村里人尽皆知,他为人老实憨厚,不近女色,一辈子都勤勤恳恳。
姜雨薇则是端着盘子,“先试吃不要钱!好吃了再买。”
周围的村民纷纷道。
“我也尝尝!”
“给我也来一块!”
“这味道真不错啊。”
姜雨薇一边递着试吃的小块,一边介绍自己的商品,那些尝过的村民无一例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纷纷掏钱购买,摊位瞬间热闹起来。
就连刚刚嘲讽锅的李婶,也在一众人的怂恿下买了份麻辣鱼杂。
李婶接过鱼杂,悄悄尝了一口,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她端着碗走出人群,边走边吃,嘴里还不住地嘀咕:“也就一般般,还行吧……”
但她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一抹红霞,姜雨薇看着空空如也的两个木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中午开始到现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她准备的所有鱼杂都卖完了!她数了数手里的铜钱,足足有一百多文,扣除本钱,净赚了七八十文!
“姐姐真厉害!”一旁的谢珩之捧场道。
姜雨薇很高兴,但还是纠正道,“你要叫我嫂嫂。”
谢珩之没有说话,姜雨薇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想的,分明刚刚人前还叫她嫂嫂,现在又叫了姐姐。
“走吧,我们回家。”姜雨薇妥善的收起银子,一只手提着空木桶,另一只手拉起谢珩之。
两人踏着夕阳回家。
“回来了?”谢金和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她连忙上前搭把手,看着两个空空如也的桶,“全部都卖完了?!”
“全部都卖完了。”姜雨薇自豪的笑着,“这些布料是给您和珩之裁制新衣的,麻烦娘找一个靠谱的裁缝。”
姜雨薇完全没有邀功,说这些话仿佛只是在讲在寻常不过的小事。
将东西交给谢金和后,另一只手将买的米面和肉菜拿进厨房。
晚上三人吃了极丰盛的一顿晚饭。
姜雨薇不知道的是,她摆摊赚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一个不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次日上午,姜雨薇正在厨房里忙活,准备今天要卖的鱼杂。
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谢家的人呢!都给我出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蛮横无理的劲儿。
姜雨薇心头一跳,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她的亲生母亲,柳氏。
她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出厨房,只见院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柳氏和姜雨薇的弟弟,姜福。
柳氏还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一双眼里满是贪婪,而姜福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却一副游手好闲的痞气模样,此刻正斜靠在院门上,叨着根草,一脸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姜雨薇冷着脸问。
“呦,这口气倒是硬气了不少。”柳氏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看看我闺女过得怎么样啊。”
“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姜雨薇毫不客气地说。
“怎么没关系?”柳氏瞪着眼睛,“我是你亲娘,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来看你天经地义!”
“亲娘?”姜雨薇笑出声,“你还记得你当初怎么说的吧?你我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柳氏脸色一变,“我那是为了你好!让你嫁到谢家享福,你还不知足!”
姜雨薇简直被她的无耻气笑了:“配冥婚叫享福?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柳氏被噎得说不出话,随机话锋一转:“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今天来事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
“我听说你在村口摆摊,生意做得挺红火,每天都能赚不少钱。”柳氏一改刚才的态度,笑眯眯道:“闺女啊,你赚了这么多钱,总该孝敬孝敬你娘吧?”
姜雨薇终于明白她的来意了:“孝敬你?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把你养大!”柳氏理直气壮地说,“从你出生到十五岁,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的?这些年在你身上的银子没有一百两也有八十两!现在你发达了,不想认娘了是吧?”
“你把我养大,是为了把我卖掉吗?”姜雨薇嘲讽道,“况且,我之前是由祖母带大。”
“柳氏你心里清楚,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女儿,只是八位当成货物,既然你当初收了谢家的银子,把我卖进了谢家,那我现在就只有一个母亲,谢金和便是我娘!”
“我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要给珩之上学堂用的。”姜雨薇摸了摸谢珩之的头。
柳氏被她的话气得脸色发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那个唯唯诺诺,拿针扎都蹦不出个屁来的赔钱货,现在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柳氏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指导,什么叫天打雷劈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