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孟时耀从小跟人打架就狠,还不会避着,专门往脸上头上这种显眼的地方打,因为这种事孟实元没少挨家挨户道歉。

    到了地方,孟时晚进到派出所,女警正和椅子上的人说着什么,后者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偶尔抬抬眼皮。

    另外一边还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年龄也不算太大,女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男的右眼一片乌青,另一边肉眼可见的肿起来,像是发面馒头。

    女警见到门外的孟时晚站起来:“是孟时耀的姐姐吧?”

    “嗯,”孟时晚走进来,声音沉稳,“不好意思警官,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这是我们的职责。”女警先是有些惊愕于姐弟两人的气质相差,后很快反应过来说起了具体情况。

    大概事情经过就是那一男一女是情侣,但是已经分手了一周,男的过来纠缠女生,甚至抱住女生不让她离开,孟时耀恰巧经过听见女生喊救命,直接一拳揍上去。

    男的被打自然也破口大骂,孟时耀又说话刺激他两句,男的便也上手,两人在大街上扭打起来,之后女生报警,男的要求赔医药费,孟时耀身上又没钱。

    孟时晚听完后看了孟时耀一眼,他整个身子歪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看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先和“发面馒头”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我弟出手重了些,医药费我会赔给你的。”

    那男的一看见孟时晚的脸,语气也缓和着:“这还差不多,你弟把我打成这样,没有五万块钱说不过去吧?”

    江之笙挡住那男生的视线,嘴上也毫不留情:“五万块够再打你一顿了吧。”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男的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下站起来指着江之笙,“他姐还没说什么呢,你他.妈算谁啊。”

    “我是他姐夫。”

    孟时耀听到这话抬起头,又看向孟时晚,后者一脸淡然,看来是已经在一起了,他也不太意外,干脆闭上眼补觉。

    “行了,这里是派出所,”女警敲了敲手上拿的笔,那男生不情不愿地重新坐下,女警又转向他,“你刚才说的赔偿确实不太合理,如果坚持可能会构成敲诈勒索,你好好想想吧。”

    男生咽了口唾沫,立马改了主意,却还是坚持要为难他们:“反正我现在浑身都疼,必须全身上下都做个检查。”

    “我赔,”坐着的女生突然抬头,看着另一边的孟时耀,“警察姐姐,他是为了帮我,医药费的钱我会想办法出的,和他没关系。”

    “得了吧你,”男的翻了个白眼,“就你当收银员那三瓜两枣的,还的起吗。”

    女警看不下去,叫了男生的大名并提醒他:“其他暂且不论,你骚扰人家的事还没解决,态度端正点。”

    最终孟时晚给他转了三千的医药费,男生又不情愿的和警察保证以后不会再来骚扰女生,女生则是放弃控告,几人一起被放出来。

    出了派出所的门,女生扭扭捏捏的靠近孟时耀,道了声谢,他听到了没什么反应,只微微“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接着女生又拿出手机走向孟时晚:“姐姐,我把刚才的三千给你吧,毕竟是因为我……”

    “不用了,”孟时晚也看出来了她手头比较拮据,说完准备走的步伐又停下,嘱咐了她一句,“以后小心点。”

    “嗯……”女生知道孟时晚指的是她前男友,低下了头,又拿出几百的现金要给她,“我现在手头只有这么点钱,姐姐你就拿着吧。”

    孟时晚没有拿钱,带着江之笙和孟时耀直接回到咖啡馆,开了灯孟时耀转头要出去,被她叫住:“你去哪?”

    “出去抽根烟。”

    孟时晚听完便不管他。

    “你弟他……”江之笙凑过来开口,想了半天才从脑海中搜寻到一个还算合适的词,“挺‘个性’的。”

    孟时晚扶额,她有时候甚至想说孟时耀是她的表弟。

    “他……小时候总是打架,可能打坏脑子了。”

    正巧孟时晚说到这的时候孟时耀推门进来,他反应了一会儿,又慢悠悠的推门出去:“我出去会,给我造完谣告诉我一声。”

    “你进来,”孟时晚没有说坏话被发现的尴尬,神情自然,“我出租屋没地方,这里仓库有个折叠床,你今天晚上睡这,明天早上坐公交回学校。”

    “我订酒店了。”

    “退了把钱还我。”

    孟时耀:……

    他把酒店退了钱还回去,也不挑地方,直接进到仓库关上门,江之笙看她:“那我?”

    孟时晚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给你打个车回宿舍应该能赶上。”

    “万一赶不上呢?”江之笙牵着孟时晚的手不肯放开,小心思昭然若揭。

    “赶不上和我说,”孟时晚看着手机接着说,“我把刚才他退回来的钱给你,你去开个酒店。”

    孟时晚话音刚落,仓库的门突然打开,孟时耀推门出去,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条刚刚拆封的充电器,经过两人时眼皮动了动,一言不发的回了仓库。

    ——

    清晨,孟时晚早早来了店内,孟时耀罕见的起了床,正坐在靠椅上看手机,她进来便说:“八点有个车,你现在去等着还能赶上。”

    “我还没吃饭。”

    “旁边有面包店。”

    孟时耀头也不抬:“不想吃。”

    两人正僵持着,禾律研手提着一袋东西走进来,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人有些惊讶,两人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小时候第一次见面还吵过一架。

    “当当当当!晚晚,给你带的三明治爱心早餐。”禾律研拿出一个盒子,袋子里还剩下两杯牛奶和一杯啤酒,她拿出其中一杯牛奶扔给孟时耀,“喂,给你一个。”

    坐着的人稳稳接住,拧开尝了一口放在一边,连句谢谢也没有,禾律研早习惯了,当他不存在,和孟时晚不停说着公司内的新八卦。

    “等会,”孟时晚从袋子里拿出啤酒,看向摆盘精致的三明治,“你吃三明治配啤酒?”

    “嗯哼。”禾律研拿过来拆开,又取出三明治。

    “走了。”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孟时耀站起身,推门离开。

    禾律研嚼着三明治靠在柜台处,看着远去的背影,缓慢开口:“你说,我们刚才自己吃是不是不太好?”

    孟时晚手上的三明治已经快吃完,同样站在一边看着那道背影,思索了一会儿:“没事,想吃他会自己买。”

    孟时耀有钱就花,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

    “哦对了,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孟时晚把喝完的牛奶瓶弯腰扔进垃圾桶,说了今天和江之笙室友一起吃饭的事。

    “可以啊!我最喜欢聚会了,”禾律研喝了一口啤酒,盘算着今天晚上的穿搭,“要是有帅哥就更好了。”

    “我记得他舍友都有女朋友。”

    “啊……”禾律研失望哀嚎,不过又很快说服自己,“管他呢,没帅哥就没有吧,蹭顿饭也行。”

    “晚晚,我太难了,”禾律研突然一把抱住孟时晚,表情夸张,“我妈听说我跟赵伟鸿分手了,又要给我介绍相亲。”

    “这次可好,直接是个公司总裁,我妈也不看看,比我大五岁,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嘛。”禾律研说着说着还叉上了腰,“而且连个照片也没有,谁知道是不是个河童。”

    禾律研说完想到孟时晚也比江之笙大三岁,立马拍了拍她:“晚晚,我不是说你啊,我就是单纯对我妈的催婚有意见。”

    孟时晚也没想到自己身上,摇了摇头。

    禾律研是单亲家庭,父母很早就离了婚,但是和平分手,禾律研的爸爸虽然在离婚几年后重新组成家庭,但是对禾律研的爱却一点不少,经常来看她,转账也是从来没停过,甚至和现任妻子没有再要孩子。

    禾律研的妈妈没有再婚,而是自己从无到有开了家公司,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阿姨可能是担心你身边没有人,照顾不好自己。”

    “唉,谁知道我妈怎么想的,”禾律研拿逗猫棒去逗多米,“我才刚二十五哎,大好青春正是挥霍的时候,我才不那么早结婚呢。”

    “起码等三十几再说。”

    两人正说着,江之笙便走进来:“禾姐也在呢。”

    孟时晚看了眼表,问他:“你今天起这么早?”

    “我昨天梦到你了,今天就早点过来见你。”江之笙说的一本正经,分不清真假。

    “呦,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禾律研走过来,就要出去,“不耽误你们了,我出去找找看有没有我的桃花。”

    “哎……”孟时晚想叫住她。

    禾律研转头朝他们挥手:“你们先谈,我出去做个美甲。”

    孟时晚这才没追出去。

    禾律研走后江之笙就迫不及待的牵上孟时晚的手,她无奈,眉眼刚有了些笑意,就察觉到手指被带上什么东西,是一个银色素圈戒指。

    “这是?”

    “情侣戒指,送你的。”江之笙也给他展示了自己手上那个一模一样的。

    孟时晚一眼就看出这对戒指是真银,他们从确认关系到今天,一共才过去四天,而她已经收到三件礼物。

    “其实你不用送我这么多东西……”

    “这还多吗,”江之笙给她把戒指戴的更牢固些,“再说了,你也给我挺多东西的,昨天不还给我打车了。”

    这能一样吗。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给你花钱是应该的。”

    “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也给我买了不少东西。”孟时晚记起之前,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追求者给自己喜欢的人买礼物,也是应该的,”江之笙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顺带开了个玩笑,“我总不能光用我这张脸追吧?”

    孟时晚被他短暂带偏,骂了一句:“自恋。”

    江之笙满不在乎,又上前和多米抢起了玩具,提起另一个话题:“你弟走了?”

    “嗯。”

    想起昨天孟时耀的样子,江之笙不经意间问起:“对了,你上次说你家也在北都市,高中在市里读的?”

    “对,在北都一中,”孟时晚不太喜欢提及之前在北都市生活的那段时间,索性站起身到柜台前,“你喝咖啡吗?”

    江之笙没说什么,随便点了杯:“我要美式,不放糖。”

    孟时晚愣了一下,他记得江之笙不喜欢这种太苦的咖啡,这次甚至连糖都不要了。

    果然,几分钟后。

    江之笙就后悔了,试探着问道:“要不,还是放点糖?”

    孟时晚:“……”

    两人在店里待了一天,遛完多米回来准备去饭店,孟时晚给禾律研发去消息,等她过来后打了个车。

    江之笙这次选的依旧是一家餐厅的包间,禾律研来的有些晚,所以他们到的时候卷毛和路海涛已经在包间里,卷毛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小吊带的女生。

    卷毛看见江之笙,立马沸腾:“江少爷,这地方不错啊,一看就高级。”

    “这是嫂子吧,那这位是?”

    “我是你嫂子的闺蜜。”禾律研坐下来,毫不怯场。

    孟时晚虽然不懂卷毛称呼的逻辑,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和江之笙并排坐下。

    江之笙很快发现少一人:“赵卓安呢?”

    路海涛:“他开车过来,这个点估计正堵车呢,我发个消息问问他。”

    他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又抬起头和江之笙说:“他让咱们先吃。”

    桌上一共两个菜单,江之笙把其中一个给孟时晚,另一个转过去到了他们三人面前:“先点菜。”

    几人点完江之笙又加了好几道,才让服务员拿走。

    等上菜期间,气氛不冷不热,由于场上有几个人都不太熟,基本都是靠卷毛和路海涛带头找话题,江之笙偶尔跟着搭几句话。

    服务员过来上菜时,门外有两人刚好进来,路海涛先看见开口道:“赵卓安,来的正好啊,刚上菜你就过来了,偷偷掐着点呢吧。”

    赵卓安穿的比较正式,裤腿处一丝褶皱没有,五官算得上俊俏,皮肤偏白且没有一点瑕疵,带着半框眼镜,进来后没有回应路海涛的调笑,只是找了个位置默默坐下,

    引起孟时晚注意的是她身旁的女人,她化着妆,穿着长袖和直筒裤,耳朵上戴的银色耳环快比她半张脸大,进来就挥手给包间里的全部人打了个招呼:“哈喽,我是宋悦,多多关照哈。”

    孟时晚收回视线,对于宋悦她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见过。

    在她短暂走了个神的期间,前面的碗就被堆得满满的,鸡鸭鱼肉什么都有,而江之笙还在一边贴心的给她剔鱼刺。

    “行了,”孟时晚压低声音,“你吃你的吧,这么多够吃了,不用给我夹了。”

    “那你给我夹,我要吃那边的鸡翅。”江之笙倒反天罡,放下鱼肉等着孟时晚给他夹菜,甚至还向她那边推了推碗。

    “?”

    孟时晚虽不理解,但还是夹起一个鸡翅放进江之笙碗里,这一幕恰好被卷毛看见。

    “嫂子真宠啊,”他又看向只要在孟时晚身边坐着就会自动长出尾巴的江之笙,转移了视线,“江少爷人设也是碎的彻底啊。”

    提起这个,路海涛今天也深有感受,附和着卷毛的话:“可不是么,我认识江少爷三年多,也没见过他现在这样,还是你们这种坠入爱河的人都一个样?”

    “嗯,”对路海涛说话,江之笙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都一个样。”

    “单身的人不懂也正常。”

    单身男性路海涛捂住胸口,一副被重伤的表情,引的场上的人哈哈大笑,氛围一下沸腾起来,趁着现在,卷毛举起杯开口。

    “今天江少爷请客,大家一块喝一个,来来来,举杯举杯,不会喝酒的这边有果汁。”

    几双手同时举起杯子,孟时晚只象征性喝了一口,江之笙干脆就没有喝酒,只有禾律研一饮而尽,还赞叹了一句:“这酒不错嘛,不愧是高级餐厅。”

    聚餐吃到一半,孟时晚站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刚才餐桌上的宋悦,正对着镜子补口红,两人不认识,她便径直走过去,没有打招呼。

    “孟时晚。”

    听到自己的名字,孟时晚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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