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赵宁正猫着穿着男装往府里的边门溜出去。

    “小姐,去哪。”

    “嘘。”赵宁忙示意自己的贴身丫鬟云袖别声张。

    “去捡人。”赵宁冷不丁落下这句话,便疾步朝齐坊阁的方向走去。

    赵宁,准确的说是全家被冤入狱后重生的赵宁。这才知道怪不得前世爹爹请的老和尚算命让他这段时间别出门,出门恐有天灾人祸,不曾想那老和尚的话居然应验了。

    这是重生后的第五日,今日刚好是前世的她在路边好心捡了那个“白眼狼”的时候。

    这五日,她两天在适应自己真的重生回来的事实,两天抱着自己重生前冤死的爹爹娘亲以及全家老小哭的惊天动地涕泗横流——后面她解释最近看的话本子死了全家心有余悸所以需要家人安慰,然后再花一天认真思考:那个杀千刀的白眼狼到底捡是不捡?

    赵宁看着镜子前自己“天真好骗”的自己,核善微笑——捡,当然得捡!耍心思还得让他在赵宁眼前耍才放心,不然谁知道这厮会耍什么其他手段。

    重生前的赵宁出了名的人美心善,这是她娘自幼的教导。

    赵夫人从生下女儿后就开始久病不愈。将军寻遍宫中御医迟迟不见好,偏是一路过歇脚的江湖郎中看了,说是久居高处即可保命,赵大将军这才安排夫人移居去了莫凌山,自那以后,赵夫人再也没有下过山,但也听说其身子骨好了不少,只是又修缮了山上了寺庙,终日佛灯相伴。

    赵宁每逢去莫凌山,老听她感叹,说是因为多行善事她才能有幸遇到那郎中给她治病,如今更应该珍惜天命多行善事。

    可惜天命不为,善心捡个狼肝肺。

    ……

    赵宁着一袭青色男装,头发束起,暗藏在赌坊的拐角,耐心等着前生的情节再次复演。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扔出了一个半大的少年,嘴里啐着骂道:“赔钱的种!看眼色都不会,让小爷我一把输掉十两银子,我不得打死你才解气!”

    大汉重重的踹着地上的少年,发泄着输钱后的愤怒。

    地上的少年默不作声的,衣服破旧,全身蜷缩着以减少挨打的地方,露出的皮肤皆已被打的青紫可见。

    赵宁勾起嘴角,刻意停了一会,打、打狠点,这少年可不是个好东西,啊不,好人。

    看时机差不多了,真打死了也不行。

    “住手。”

    赵宁走上前去,站在少年的脚边说道。

    那大汉见来位衣饰华贵、气度不凡的公子,愣了一瞬停下手,随即堆上谄笑:“这位爷,有何指教?小的在教训自家买来的奴儿,冲撞您了。”

    赵宁一时不语,只是低头看着脚下蜷缩的少年,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气势。

    “我要买下他,你出个价。”赵宁不欲多言,直截了当的对大汉说道。

    壮汉眼珠一转,伸出三根手指:“连本带利,三十两银子!这小厮你看着瘦小,干活可麻利!”

    我勒个乖乖,狮子大开口啊,上辈子你可只收了十两银子,怎么,今日手气差的输更多了?害干活麻利,你刚刚踹人的时候可说的是“不会看脸色的小子”。

    赵宁暗自腹诽,也懒得和大汉掰扯,示意一旁的云袖付银钱。

    云袖眼睛一斜,不情不愿从银袋中扔给那壮汉三个银锭。

    壮汉灵活的一接,随即又堆起市侩的笑容。

    啐了一口,“算你小子走运,傍上富贵人家做奴才了。”

    掂了掂银两,又春风得意的钻进了赌坊。

    买卖进行的非常顺利。

    “小姐……他……怎么处理,我们要不把他送到道观当和尚。”云袖走上前小声的在耳边建议道。

    赵宁没说话,她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那张脸。

    云初,

    ——或者说,沈季修。

    原先也是她心善,又看这少年即便污垢满面,也能看出眉眼精致生的样貌好看,私心给自己买下做了贴身小厮,又根据他的意愿为他求爹爹允他习武念书,他竟利用朝夕相处信任的将士、精心培育他的师傅搜集情报,捕风捉影、陷害赵家。

    赵宁几乎忍不住目眦欲裂,她暗了暗眼神,随即又恢复了天真无害的笑容。

    “我可是出了三十两银子,做善事也不至于扔给那老和尚捡便宜,正缺个贴身小厮。”赵宁挑眉道。

    “抬起头来,”赵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说道。

    少年怯怯的打开捂住脑袋的手,睁眼看着救下他的赵宁。

    四目相对的刹那,赵宁几乎要冷笑出声。

    演技真好。

    这惶恐不安、卑微破碎小狗的模样,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眸,不怪前世的赵宁看上了要买下。

    谁又能想到,当初卑微的他,三年后摇身一变竟成新贵权臣,蹲下摸着她脚上的镣铐跟她说:“阿宁,你要是愿意,我还是会想法子救你一人,藏在思云阁给你个其他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

    赵宁看着他冷笑,好算盘,算计一家还想算计我入黑户金屋藏娇,我呸。与其这么活着,倒不如死了干净。

    “叫什么名字?”她问。

    “云……云初。”

    “家里人呢?”

    “都死了。”少年声音嘶哑,“旱灾……只剩我一个。”

    装的一幅委屈可怜的做派,谎话,全是谎话!赵宁拢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宁只当从前的自己确实过于天真,说什么便信什么,饶是不知道人心难测。

    后面她才知道沈家当年因军粮案牵连被满门抄斩,而七岁幼子沈季修在亲信的掩护下侥幸逃脱,并由沈家背后的势力换了身份,安插在一家平民百姓家生活。

    而那桩军粮案子的重要证人——

    正是她父亲,赵将军,赵重平。

    为此,他早早的就盯上了她。她才知道为什么他甘愿作为一个将军家的小姐做小厮,只为搜集赵将军府的不利证据,他的遭遇,也成了她的遭遇……

    她甚至知道他的感受,他的恨意。

    “买身干净衣裳,带回府。”赵宁吩咐道。

    她顿了顿,转头又扯出一个非常友善的笑容说:“以后跟着我混,保你衣食无忧。”

    云初怔了怔,随即重重磕头:“谢、谢小姐!”

    “先把他扔上马车,我先去取酒。”说罢,摆摆手继续往齐坊阁的方向走去。

    而地上的少年跪着看着赵宁走的颇为轻快的背影,那抹青色倩影逐渐模糊,随即昏死倒了过去。

    ……

    齐坊阁,永安城最大的酒楼,盛产好酒,亦是有名的引来送往的场所,也就是花楼。

    前世的赵宁和齐坊阁弹琵琶弹的最好的蓝烟小姐因酒结识几经相处后处成了好友,想起蓝烟最后的遭遇很是唏嘘。蓝烟本就身世凄惨,被卖入烟花场所后也只靠先前学的琵琶傍身。

    初相识那个男人夸他琵琶琴艺精绝,一来二去俩人便相识相恋。但蓝烟最后错信那个男人会为她赎身,从此洗手为人做羹。而蓝烟好不容易存的嫁妆,满心欢心的想要迎接新生活的时候,谁曾想,那个负心汉最后还是承受不了闲言碎语骗走了财务转头娶了良家小姐。

    在蓝烟唯一奋起想为自己叫屈喊冤将那人告入官门时,不曾想烟花女子无人可依,冤屈未结竟清白被辱,最后心碎自尽而亡。

    而那时的赵宁已入狱,自顾不暇,在沈季修的嘴里听到时,更是给她一记重创。

    既然上天给了赵宁重生的机会,她也没法坐视不管,这个因果她必须插手,蓝烟的命,她救定了!

    赵宁到的时候,蓝烟正和齐坊阁的姑娘们捂嘴说笑,赵宁再次看到她的笑颜的时候鼻子忍不住一酸。

    “蓝烟!”

    赵宁敛起伤意,恢复蓝烟常看到的表情。

    “你可算来了我的小祖宗,来来来,咱去我的揽月轩,姐妹们不聊了不了,我的客人到了。”

    说着冲赵宁俏皮的一笑示意和她往里院走。

    蓝烟会酿酒,齐坊阁的姑娘也很少知道,这是她祖母留下的手艺,蓝烟的母亲死的早,父亲又不是顶事的,只有祖母护着蓝烟,还仔细的教着蓝烟酿酒的技艺。自祖母离世后蓝烟也没了依靠,父亲嫌她拖累让他没法续弦,便双手一撇把蓝烟卖了,拿着钱跑去别处了。

    蓝烟来了齐坊阁后也适应了良久,吃了不少亏才知如何看眼色避锋芒,所以蓝烟也尽量只说自己只会琵琶。按照蓝烟的话来说就是,弹琵琶的女人多常见,又会弹琵琶又会酿酒的可是不多,要是让老板知道她还会酿酒,她这个赎身钱想是看不到头了。她打算攒够了赎身钱,做些营生,开个酿酒馆就很不错。

    蓝烟仔细的在别院启了两坛酒出来,那香味赵宁至今都回味。

    “仔细着,怕是年前我也只能给你这两坛了,要不是你求着说你爹生辰实在想不出送什么新奇的,便打主意打到了我这。便是你求了,还好去年秋日的米我还留着一些,不然我也是不费这力气。”蓝烟嗔道。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最好了,你瞧我给你的买酒钱——”说着掏出了一枚成色极好的镶金赤色簪子。

    “这可是我让福临匠最好的工人赶制出来的,颜色又是紧着你喜欢的赤色,样式又是那儿最好的工人所绘。最可贵的是,这还是永乐城独一支的簪子。”赵宁挑眉得意道。

    蓝烟登时放亮了眼,哪个女子不喜珠宝钗饰的,还是孤品,想着酿酒的吃力倒也没脾气了,乐滋滋的嚷赵宁给她试戴簪上。

    “这么一戴,我们蓝烟姑娘更是好颜色了。”赵宁调笑。

    “油嘴。”蓝烟抚着钗佯装嗔怒。

    玩闹了一会儿,赵宁便带着两壶酒回府了。

    赵宁没有急着告诉她明年的七夕别出门,只知道若是贸然相告不仅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还可能让人多想,事情她还需要花时间好好盘算盘算。

    现在最该先弄明白的,还是府上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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