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带我走带我走!”
男人嘶吼着朝着电梯门口的三人冲过来,一把扑到柯悬身上,把柯悬吓出鸡叫。
“老谢!”队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一瞬间青筋暴起,一刀捅穿了面前疫种的面部,一脚抡得几个疫种多米诺一般倒下。
老谢反应过来,一拳将白大褂揍翻在地。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白大褂男人挣扎着往电梯里爬,被老谢一把抓住。
队长撑起双臂抓住电梯门两侧,将众人护在身后。朝着老谢吼:“实验品先走。”
柯悬还没站稳,就感觉自己被一脚踹进了电梯。
有没有搞错啊,柯悬扶着天旋地转的脑袋坐起来,企图控诉这帮粗鲁的男人不尊重人权。
“队长,来不及了,快撤!”老谢将白大褂反手制服在电梯地板上。
队长纵身跃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一瞬间,还能看见众多疫种扑上来的画面。
咯吱咯吱,是疫种们扑打电梯门时指甲划出的尖锐声,直听得人心里打鼓。
一时间,电梯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静默,除了地上的白大褂男人不合时宜发出的哎哟哎哟声。
老谢的大粗眉毛都扬起来了,薅了白大褂头一把:“嘿,给我老实点。等劳资待会儿收拾你。”,边说边加重了手上压着的力度。
不过队长根本一个正眼也没给白大褂,直接把柯悬逼到了角落里。
柯悬贴在角落,抬起头看向小山似挡住灯光的男人,眨巴眨巴了眼睛:“你干什么?”
队长依旧是闷闷的声线:“看看。”
看什么看,凭什么给你看?柯悬傲娇起来,梗着脖子不理他。
“听话,给我看看。”有两个字太暧昧,电梯里的人都八卦地抬起头。
队长完全无视掉老谢那戏谑的目光,一双大手把柯悬翻煎饼一样翻来翻去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受伤之后,一下子卸力般静静靠在电梯壁上。
两人贴得太近,柯悬甚至隔着衣料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体温,立马嫌弃地拉开距离。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是关心我?不不不,我是实验品,他们以后还用得着我呢,关心我救我那是应该的。
但他还是戳了戳身边男人的肱二头肌:“喂,你们用不用这么拼命啊?我这个实验品就这么重要?不是有范博士的实验数据了吗,新的实验对象有的是,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助理算什么。”
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毕竟,他一个一出生就被爹妈抛弃的弃子,二十多年来,都是边缘人的角色,就因为一个破疫苗,就突然间变成了宇宙中心,想想真是可笑。
身边的男人扬了扬下巴,一派无所谓的样子:“我只管执行命令,其他的,我不关心。”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很平静,像在看着柯悬又不像,彷佛透过柯悬,看向什么伟大的信仰。
那里,是他坚持的使命吧。
那我呢,我坚持的意义是什么,活下去?然后呢,被当作是实验品一样,供人研究剖析吗?所有人都活下去了,我柯悬呢。
求生的火焰被这一句话就浇熄,柯悬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像被冻住一般冰冷。
还不等他有所回应,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陡然打开。
门外涌来激动的队员们,一窝蜂冲过来将队长和老谢团团围住又抱又亲:
“老大!吓死我们了!”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没事!老谢,你他娘的牛逼哈哈哈哈哈!”
......
柯悬嫌弃地挪出电梯,把舞台留给这帮子煽情的大老爷们。
“你好,谢谢你救了我。”忽然旁边伸出一只干净修长的手。
柯悬一看,原来是那个白大褂。
刚才人太多,老谢只顾着队员们的热情,把这货忘了。
“啊...没有,不是我救了你,是他们两个。我也是被救的。”
柯悬赔着假笑,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白大褂男人的手。
凉飕飕的,又白惨惨的,属实不像个活人的手。柯悬讪笑着收回了手,在袖子上使劲擦了好几下。
白大褂始终挂着好脾气的笑容,温文尔雅,丝毫不见了电梯外歇斯底里的样子。
仔细一看,他其实长得甚好,白净如纸的肤色,清秀的五官,黑亮的眼睛和纤长的睫毛被掩盖在金丝眼镜之下。
要说哪里怪怪的,就是他那高得吓人的身高、始终噙着诡异笑容的嘴角以及身上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好似电影里的科学怪人。
“我叫白凉舟,你呢?”白大褂的名字倒是非常符合他的气质。
柯悬走到第二道安保门外,边解锁边回答:“我叫柯悬。呵呵呵,我们应该是同事哈,我没见过你啊。”
白凉舟慢条斯理踱步到他身边:“研究所工作部门这么多,不认识很正常。而且,工作原因,大家不太愿意和我打交道。”
“为什么,你是负责什么的啊?”
“解剖。”白凉舟笑着说道。
骨节分明的手指拿下镜框,漫不经心擦了一下,眼神淡漠。
是解剖疫种的那个解剖吗,呵呵,那怪不得。柯悬尴尬地笑了一下。
“聊什么呢?”队长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柯悬身后。
咋什么都要管啊?
柯悬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到:“聊名字。毕竟我们都是讲礼貌的人。”
说完就径直走入了升起的大门内。
没说过名字也没礼貌的某人,冷冷看了一眼边上原本畏缩的白大褂男人一眼。
白大褂无所谓地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站直了一双长腿,斯文一笑:“白凉舟。”
队长一言不发,跟着走进了大门内。
正如柯悬所说,资料室全封闭式,很安全。
队长围着观察了好几圈布局,里面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几乎没什么纸质资料,只有中心有一座偌大的控制室电脑,应该是处理数据用的。
总算是暂时可以喘一口气了,精疲力尽的队员们都自顾自坐着歇息,安静地听着外面时不时爆发的动静,无力感悄悄蔓延。
还是队长打起了精神,拍了拍边上兄弟的肩膀:“大家先把装备和衣服脱下来,检查一下是否身上有受伤,如果伤口感染,很可能会导致变异,大家注意清洗和消毒。”
于是,十几个壮汉,刷刷刷开始脱头盔和面罩衣服,露出精壮的身材来,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柯悬直呼辣眼睛:要不要这么不拘小节啊各位。
队长也摘下了面罩,他个子很高,至少189、191的样子,站在柯悬边上,如同一座小山般有压迫感。
古铜色的皮肤,鼓鼓囊囊的肌肉,柯悬只能想到一个词形容:硬汉。
好家伙,这身材跟施瓦辛格似的。
“硬汉”身材,却搭配了一张过分精致帅气的脸。刀削般紧致瘦削的下颌线,高挺直溜的鼻子,剑眉星目,很正统的英气长相。
柯悬偷摸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嫉妒到极点。不屑地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哼,帅有什么用,气质跟TM悍匪一样,哪个小姑娘能看得上你。
男人眼见着柯悬在自己身上左掐一下,右捏一下,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怎么,昨天没洗澡啊,身上痒?要不要我给你挠挠。”
“我呸!谁要你挠了?!我...我检查检查有没有受伤。”柯悬炸了毛。
男人笑意更深了:“你身上那几两肉,我验过了,放心。”
“什么...什么叫验过了啊,说话就好好说...”柯悬越发觉得这男人是故意逗他的,赌气不说话了。
男人走到柯悬面前,蹲下。
他朝柯悬伸出手,“纪凌风。”,他在自我介绍。
纪凌风,这是第一次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的名字,却不是柯悬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
研讨会结束后,撩生撩死,将柯悬吃的死死的男人,一天之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块写着“纪凌风”三个字的名牌,静静躺在柯悬宿舍内的书桌上......
柯悬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握住了面前戴着黑色防暴手套的大手,“柯悬”。
很有力,又带着粗糙的一双手。虎口和指尖是厚厚的老茧。
是常年握枪的手。
不过队长很快抽出了自己的手,并且直接摁倒了柯悬。
柯悬:???
男人眯起眼睛,目光在柯悬脸上游走,最后定格在眼睛上。他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柯悬一头雾水:“哈?”
队长轻轻拍了拍柯悬的脸颊:“别废话,告诉我,这是几?”
“一啊,纪凌风你搞什么?”
“那这个呢?”
“三。不是,你到底干嘛啊?”
纪凌风从柯悬身上起身,伸出手拉他起来:“抱歉,你现在是我们任务标的,必须保证把你安全完整地送达研究基地。我需要随时观察你注射之后的反应,确保你还没有发生病变。”
说的话,和他这个人一样,硬邦邦、冷冰冰的。
“病...变?啥意思...”柯悬石化,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梗在他喉咙。
“意思就是,搞不好,你下一秒就会变成疫种。”白凉舟笑眯眯地踱步过来,用懒洋洋的声音说着残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