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

    老谢见状,气得把衣服往地上一扔:“嘿嘿嘿,说你呢,姓白的小子,谁允许你乱走乱动了?”,动作粗鲁地一把揪起白凉舟的领子。

    白凉舟的眼神一下子就危险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又阴冷又森然,但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

    他强硬地掰开老谢的手,整理了一下褶皱的领子:“奉劝你,还是别动我的好。”

    老谢一吃软不吃硬的主儿,闻言更是来劲了:“嘿,怎么着,你是金啊还是宝啊,我动你不得?”

    白凉舟扯起一个斯文的笑容:“我的意思是,为了你自己好,最好别碰我,毕竟我一个天天解剖疫种样本的人,谁知道我身上有没有什么病毒呢。”

    “忒晦气,啧,呸呸呸呸呸。怪不得身上一股子恶心人的味儿。”老谢嫌弃地跳了八丈远。

    白凉舟,依旧挂着那副纹丝不动的机械笑容。

    殊不知,对面休息的队员里,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刚才那个锋芒毕露的眼神。

    “看来白先生知道的不少啊。”纪凌风抚了抚自己的眉骨,扯起一点唇角。“挺有意思。”

    白凉舟依旧不紧不慢:“哪里,只不过我好歹也算内部人员,前面六个失败的实验对象,最后都是我解剖的,疫苗制作的原材料也是我从他们身上抽取的。我真心觉得他们都很可怜,柯悬也是,我希望他能成功。”

    柯悬听见自己的名字,木讷地点了点头:“我还有多长时间......”

    “以往的实验对象里,最快两分钟,最慢七天。不过,我觉得你的状态非常好,说不定,成功的希望就在你身上。”

    白凉舟摸了摸柯悬的脑袋,以示安慰。

    柯悬小脸刷白,眼神空洞洞的:“行,行,七天...”说着,哗啦打开一个柜子,一堆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零食从里面涌出来。

    众人:?

    柯悬二话不说,席地而坐,打开一包薯片就开吃:“既然只有七天,那我哪儿都不去了,我就在这里等死。”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柯悬咔擦咔擦的咀嚼声。

    老谢和几名队员眼睛都直了,一个箭步跪倒在柯悬身边。

    柯悬大方地抓起几大包塞到他们怀里:“吃,都吃,甭客气。”

    只有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脚踢飞了零食:“一帮白痴。”

    “嘿,白巡,你小子别装清高。我问你,一天了,滴水未进,你就不饿?”老谢手脚并用,宝贝似的把被踢飞的零食归拢回来。

    被叫做白巡的小伙子,冷冷瞥了一眼柯悬:“正常人会在这么重要的资料室里藏零食吗?”

    柯悬此刻也认出来了,白巡就是之前怼他的那个年轻小伙子。

    看上去年龄就比其他人小很多,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尖尖的下巴线条身条也是。

    长相偏阴柔,乌黑的发,白皙的脸,一双丹凤眼勾人的紧,显得整个人狡黠、聪明。

    虽然白巡对他很不客气,但和小孩子置什么气啊。

    柯悬很大度地解释:“不是,之前一个月上头忽然下了好几个紧急任务,我天天要和范博士加班到半夜处理资料,这都是我恩师怕我饿了,悄悄给我备的夜宵。他很疼我的......”

    老谢一听更感动了:“听听,这都是人家辛苦加班的消遣。咱们要怀着感恩的心,填饱肚子再战斗。”

    白巡双手交叉在胸前,挑起秀气的眉尖,鄙夷之色尽在眉宇:“战斗?现在都被困在这儿了,怎么战斗?”

    老谢一看说不过人家,抓了一个小面包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哪儿知道啊,我都听老大的。”

    纪凌风抬起手腕,看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表盘:“等吧。原地休整,十点行动。”

    柯悬看见他看时间的动作,陡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手机。立马在裤兜里摸出手机,幸好,刚才混乱中没有遗失。

    他激动地点进去,翻出通话记录,就想拨通电话。

    却被一双充满凉意的手覆上。

    “没用的,要是有信号的号,我也不至于被困三天。或者说,能来救援的人,都在这儿了。”

    是白凉舟,他用眼神扫了一遍队员们,示意柯悬别做无用功。

    柯悬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果然如白凉舟所说。

    对比柯悬此刻的失望,白凉舟倒显得坦然多了,他松弛地坐着,表情丝毫不见担心:

    “放心吧,你的命,比你想象中更硬一点。”

    柯悬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只觉这个姓白的,神神叨叨。不由缩起膝盖,把自己紧紧抱住。

    昏昏沉沉里,竟然不知觉陷入了梦境。

    梦里,是一个布满了疫种的城市,只有柯悬一个人,无论他怎么寻找,都再也不见任何人。奇怪的是,疫种也不攻击他,他从疫种群里穿行,没引起任何波澜。

    就好似,他也是一个同类。

    期间他好似是醒来过一次,隐约间看见了不远处的中央电脑发出蓝色的荧幕亮光,可是转头又沉沉睡去......

    这次他梦到了在范博士家里,师娘煮了香喷喷的鸡腿,又嫩又滑,带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柯悬不禁被诱惑地张开了嘴,用牙尖试探着轻咬。噗嗤,皮肉划破的声音,一股温暖的液.流充盈到他齿间,好似一把燃烈的大火,点燃了柯悬身体深处的欲望。

    他食髓知味地舔舐起来。

    等他醒来的时候,一道道热烈的目光又吓了他一大跳。

    那目光里,带着探究、羞涩、好奇、震惊等等复杂的因素,把柯悬尴尬得不行。

    带着鼻息的嗓音,通过胸膛的震动传到柯悬耳朵里:“还没舔过瘾吗?嗯?”

    那声音里带着一点戏谑的宠溺,柯悬恶心地抖落了三层鸡皮疙瘩。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八爪鱼一样跨坐在纪凌风怀里,纪凌风那坚实光滑的胸肌上,泛着一片湿漉漉的水光和破皮后的红色出血点。

    该不会...是我的口水吧...我把人家皮都嘬破了??

    柯悬石化,立刻从纪凌风身上弹射起跳:“呃呃呃误会误会!我做梦呢...做梦吃鸡腿,可真好吃啊嘿嘿嘿...”

    纪凌风无所谓地擦了一把自己的胸膛,眼角眉梢尽是得意:“好吃就好,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生猛。”

    说完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印象深刻。”

    登时,整个房间的人都耳朵竖起来了。天,听到了队长的惊天八卦。

    柯悬脸轰的一下子红了,他想起了楼梯间那个缠绵的吻。

    劳资当时肯定是鬼迷心窍,才会去亲这头猪!

    一旁的老谢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挤眉弄眼贱嗖嗖地问纪凌风:“老大,你俩到底啥关系啊?我早就看出来你们可不一般啊。”

    纪凌风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整理好:“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不知道,反正不是正经关系嘿嘿嘿嘿嘿。”

    老谢猥琐的笑声,让柯悬更加生气了。

    他翻着白眼怒骂:“上梁不正下梁歪。”

    纪凌风无辜摊手,天地良心,自己一开始只是看柯悬睡得不舒服,给他当沙发来着。

    是他自己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又是扒拉又是舔的,弄得纪凌风都差点把持不住。

    不过玩笑归玩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纪凌风递来一个皮质腰带。“武器,拿着。”,又是冷淡到不行的语气。

    他这个人,总是这样,阴晴不定,一会儿感觉很炽热、很暧昧,下一秒又恢复淡漠。

    柯悬接下腰带,有些困惑,腰带上还有一个皮具,露出一截精美雕刻的刀柄。柯悬抽出来,是一把十公分左右的匕首,刀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马上就要行动了,柯悬,现在告知你一下行动路线。我们分两批行动,一批探路线,第二批根据路线撤退。你在第二批,懂吗。这里还有一个对讲机你拿着,我会随时告诉你怎么走是安全的,切记要随身带着。”

    领队纪凌风一脸正色,边讲边把柯悬手中的腰带牢牢系在他腰间。

    柯悬一听他和队长不在一组,立马就急了:“不是,我想和你呆在一起啊。太危险了,我...我不敢出去。”

    纪凌风手上动作一顿,捏住柯悬的后脖颈,强迫柯悬盯着他:“疫种的作息和人类相似,到了晚上就会行动力迟缓、反应速度变慢。而且,比起视力,他们其实更多靠的是听觉。只要我们保持冷静,尽量不发出声音,就能安全撤退。”

    “你看着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信我吗?”

    纪凌风的眼神,诚恳,自信。像一池子春水,没人能不陷入其中。

    柯悬重重点头“我信。”

    “老谢会负责你的安全,你放心。”纪凌风揉了一把柯悬的脑袋,他觉得柯悬此刻沮丧的样子很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小狗这种东西,要么一开始就不碰,只要对他好一次,他就会一直黏着你的。

    老谢一瞅柯悬那小样,气不打一处来:“啧,小柯悬,你几个意思啊?这是不信任你谢大爷的实力。虽说没有我们老大那么强,但本副队长的武力值,也是很够用的。”

    柯悬听见副队长三个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老谢更无语了:这小子......

    一行六人,就在夜色的掩护下出发了,顺利乘坐电梯下来,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夜色中如同洪钟般令人心惊。

    幸运的是,电梯口的疫种已经散去,只有五六只矗立在黑暗中,闻声扭动着脑袋,搜寻猎物的踪迹。

    所有队员都迅速行动,一人一个,随着噗嗤、噗嗤几声闷响,被刺穿了头部的怪物们应声倒下。

    外面夜色正浓,远处大雾弥漫,实在不是破局的最佳时机。

    纪凌风眺望了一眼,忧心忡忡。

    他朝着队员做了一个待机的手势,一个人猫着腰,掂着步子,悄声来到走廊尽头打探情况.....

    留在资料室的柯悬,心乱如麻,他握着对讲机,期盼着能够传来一丁点纪凌风他们的消息。

    可是,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同样担忧的还有白巡,他斜靠在桌子上,心不在焉地舞着手中的蝴蝶刀,哗啦哗啦,绚烂的刀法。

    白凉舟坐在他对面,盯着白巡手上华丽的蝴蝶刀,意味不明地说道:“刀玩得不错。”,随后笑眯眯地补充,“我也会玩刀,也玩得不错。”

    白巡冷哼一声:“什么刀?背后耍阴刀?”

    话太尖锐,刺得白凉舟挑起了眉毛,笑意从眼梢荡漾开来,玩味地撑住下巴,上上下下扫视着白巡。

    “你意思我有问题?”

    白巡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挑明:

    “你没问题,会趁着大家休息时偷偷潜进中控台吗?那台电脑里,可是有不少关于疫种的秘密资料吧?”

    白凉舟倒是滴水不漏:“那你既然没有出手,也是看我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吧?我只是好奇罢了,一个研究人员,总归对于自己研究的东西,抱有好奇心吧。可惜了,有人先下手为强了。我看...你倒不如怀疑怀疑你们有没有内鬼。”

    他站起身子,一步步靠近白巡,粘腻又阴冷的眼神,蛇一般缠住白巡。

    白巡被盯得难受,哗啦一声收起刀,樱花般饱满漂亮的嘴唇对着白凉舟轻吐出四个字,“满口胡诌。”

    随后扭身就走,步伐轻的像猫。

    白凉舟饶有兴味,看了好一会儿他远去的背影。啧,被发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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