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后焦黎胃里突然涌起一阵恶心,在厕所洗手台上干呕了好一会。
“焦黎,你怎么了?”李倩从厕所里出来就看见脸色苍白的焦黎。
焦黎呆愣地摇摇头,“没事。”
“哦。”李倩半信半疑,又说:“我们去捡蘑菇,你要不吗?”
“捡蘑菇?”
“是啊,有一片山蘑菇可多了。”
一群人提着一个小篮子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越进深林里蘑菇越多。小孩们兴奋的声音渐大,没一会原本集中的队伍就分散了。
夏长青这捡一下那捡一下,什么都往焦黎提的小篮子里放,根本不管什么能不能吃,一些还是有剧毒的。
焦黎将一个豹斑鹅膏菌拿出来,认真地给夏长青科普,“小满,这种蘑菇是有毒的,吃了会出现幻觉。”
他又拿出一个盔孢伞,“还有这个,吃了会引发呕吐腹泻,慢慢会出现肝脏衰竭,最后丧命。”
夏长青似懂非懂,只点着头,焦黎做了个吐舌头翻白眼的表情他就立马笑了。
他把篮子里有毒的蘑菇都扔了。
蹲下捡起几个被树叶盖住菌盖呈茶褐色的蘑菇,装进外衣口袋里。
傍晚回到福利院,所有人捡到的蘑菇加起来还是不少的。
护工阿姨晚上就把这些蘑菇给炒了。
厨房正是忙活的时候,旺火烧的油滋滋作响,从灶台上散发出来的热气闷得人汗流浃背。
焦黎帮忙洗着蘑菇,一个拿着大锅铲不停翻炒得阿姨突然吩咐到:“小黎,你拿盘子装点蘑菇去给小厨房,给院长也尝尝鲜。”
“好嘞。”焦黎利落地答应。
院长的饭菜由阿姨们轮流负责,还有一个专属的小厨房。
焦黎避开了人们的视线,把口袋中的蘑菇放进去盖住。
这个时期雨水充沛,蘑菇非常嫩,口感非常好,就连院长也觉得不错。
其他人兴致也来了,接连三天都去捡蘑菇,大家也吃了三天的蘑菇。
福利院今年突然安排孩子们去体检。
早上福利院门口停着一辆大巴,因为人数太多,只能先接一部分孩子去检查。
站在车旁监督的院长眼前突然有些眩晕,身体晃了晃。
不知怎么,他这几天越发虚弱无力。
但他也没太当回事。
远处抱着夏长青的焦黎定定看着他,看不出情绪。
第二天检查轮到他们。
医院人流多,而排长长队的他们尤为显眼,引得不少人侧目。
夏长青似乎特别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心情异常雀跃。
他紧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他乱跑。
但当焦黎腺体采血出来后座椅上已经没了夏长青的身影,焦黎脖颈一侧还按着棉签,一下子慌了起来。
他问李倩:“看到我弟弟了吗?”
正打算进去的李倩往后看了看,说:“刚才还在那坐着呢。”
他想兴许是去上厕所去了,但这里空间那么大,病房又多,焦黎生怕夏长青迷路。
但焦黎在最近的厕所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夏长青。
他把整层楼都找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穿梭在这层楼的人似乎比刚才多了许多。
就在他想往楼上找时,刚进楼梯门口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撞了。
脖颈侧的棉签掉落。
一双琥珀眸与他对视。
凌回一身黑,额前的头发有些遮住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回想那天晚上的场景焦黎下意识想逃,但下一秒就被凌回扣住肩膀转了个身被迫往回走。
“你…”
感觉到腺体处冰冷的东西抵住。
凌回冷冽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低语,“敢出声我就割了你的腺体。”
焦黎半张着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警卫队的人在这层楼分散开,寻找人群中的可疑人员。
一楼的出入口被封锁,人们不明所以,嘈杂的声音传到上面,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人正在安抚大家的情绪,“大家稍安勿躁,医院出现特殊情况,要求关闭所有出口,请大家谅解一下。”
这层楼的警卫员越来越多。
好几次就从两人身边经过都没发现异常。
长廊尽头两名警卫员正走过来,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身体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凌回警告他:“低头,别乱看。”
“诶焦黎,你弟弟找到了吗?”采血室的房门突然打开,刚刚采完血出来的李倩与两人相碰。
随后李倩的神情疑惑了起来,“他…”
警卫员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颈边的力道突然加重,身体一激灵,“找到了找到了。”
李倩皱起眉指着凌回,“不对啊,这个人…”
他突然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李倩不自觉地被吓了一跳,不禁退后了几步。她现在也发现了突然出现的警卫员,脸上惶恐地神情缓缓浮现。
“李倩!”焦黎大声叫住她,李倩视线转移到他这,“你检查没做完吧,快去做啊。”
察觉到了不对劲,李倩点着头说:“…对对,我这就去。”
和三人就只有几步距离的警卫员突然起了疑心,就要走来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电流声,“全体注意!全体注意!三楼发现可疑人员!”
紧接着这层楼全部的警卫员全部奔向三楼。
楼梯间没人来,光线有些阴暗,焦黎颤颤巍巍地说:“没、没人了。”
凌回轻笑一声,“怕什么?我又没打算真杀你。”
不是,刀子都架脖子上了这叫不打算杀他,他只要手稍微一抖他就完了。
凌回将刀移开,在力道消失的瞬间焦黎猛然与他拉开距离,但一转头凌回却不见了。
心脏久久才平复,像凌回这类人,一旦和他接触危险就会来临。
原来夏长青根本没有乱跑,是被监管他们的护工带去做检查去了。
体检流程不少,直到傍晚才结束。
焦黎和夏长青下到一楼大厅,正要上车时视线里突然捕捉到一抹身影。
他正要细看时人却消失在大厅拐角。
而这个身影再次出现时是在一个星期后,刚好是院长肝脏肾脏严重受损,不治身亡的后天早晨。
姜尚烟带着院长的死亡报告,死因为食用毒丝蘑菌未及时发现导致死亡。
因为误食这种蘑菇不会立马出现症状,初期症状要在食用两三天后才会出现很容易被人察觉是中毒了,若未及时察觉治疗,则希望渺茫。而且这种蘑菇现在尚无解毒剂。
第三天警方就派人来调查这件事是否是人为,但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当然这是后事。
姜尚烟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份死亡报告,而是为了一份检查报告。
她带走了夏长青,而这时候焦黎在外面,当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焦黎冲进医院到处问夏长青的下落。
最后他被带到姜尚烟面前。
姜尚烟见到她的时候意外的挑了挑眉。
身披白大褂的女人背脊挺拔,气质清冷。姜尚烟在前头带着路,走廊两边都是空荡荡的隔离病房。
他初见姜尚烟时也是这样的场景下,那时候肖阙还在。
焦黎心头隐现出不好的预感。
“夏长青是你什么人?”前头的姜尚烟开口。
脚步声回荡。
“我弟弟。”
姜尚烟眸光一闪,嘴角轻轻勾起。
夏长青的时候他安静地闭着眼躺在检查室的一台仪器上,平台缓缓往里缩,机器上的灯光印在她的脸上,一道白色光圈从头顶扫过全身。
夏长青的腺体的3D成像图在电脑上生成,缩小转到左上角,各种数据高速显示而出。
另一台电脑上数据分析进度条不断拉到百分之八十五,停滞了一会后拉到百分百。
夏长青被两个人推出检查室。
“小满。”焦黎视线看过去,紧接着他脸色一白。
夏长青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银色的项圈,暗绿色的荧光围着线圈来回转,连着一个半椭圆状的显示器贴在脖颈侧。
夏长青被关进了特殊隔离病房。
焦黎贴着门上玻璃窗口望向里面,床上小小的人仍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我什么时候能带他走?”
旁边的姜尚烟翻着检查报告,突然开口:“报告显示夏长青是先天寄生植株携带者,他不能跟你回去。”
听到寄生这个字眼,焦黎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寄生是指腺体被寄生物寄生。
腺体伴随人的一生,影响分化、繁衍、成长…。大约十五年前出现第一起腺体被寄生的案例,至今现有的医疗技术都无法根治这种疾病,被寄生的人寿命注定不长久。
同时这类人也是危险的,因为他们已经变成寄生生物的营养基,在控制下他们性情狂躁、喜怒无常且极具攻击性。
腺体上的植株到了成熟阶段会驱使人不断寻找新的腺体寄生进行新一轮传播。
寄生过程的初步阶段是让“种子”成功寄生在腺体内,往往能在被寄生的人身上发现腺体皮外组织破损的情况。
在宿主体内寄生成功后存在潜伏期,寄生植株初期阶段会侵入宿主的神经系统,直至控制了大脑才到成熟阶段。
焦黎随后便摇摇头,“不对,不可能,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而且他也没有出现任何被寄生的症状。肯定是检查出问题了。”
姜尚烟的眼神平静的可怕,没有任何波澜。
“夏长青不仅是寄生体而且还属于罕见案例。按照规定,他必须在这接受治疗。”她冷冷的给焦黎下通知。
“还有,”她又说,“你得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