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院长死亡事件的警察来医院将他带回了警局。
对面的警察一脸正气,目光坚毅,“福利院里谁先提议要去捡蘑菇的?”
“大家一起提议的,那附近的人大部分都知道那片森林有蘑菇,每年都有很多人去。”
话音一落,只剩下笔尖摩挲纸的声音。
“福利院的员工说给死者食用的蘑菇是你去送的。”
“是的,但只有第一天是我送的。”
第一天确实是他送的,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后几天他再没去送过,都是当天负责院长饭菜的人拿去的。
而他早就在拿走之前趁没人注意把毒蘑菇放到里面了。
因为那些蘑菇都是清洗好,确定没问题才放心给人食用的,自然没人会再怀疑。
“那你是否发现什么异常。”
他沉默着思索了一会,说:“没有。”
警方只在小厨房里检测出毒物残留的痕迹,又因为每天负责给院长做饭的人都不同,他们初步猜测是否为护工集体投毒,但后面却没再找到任何有效证据证实这一猜测。
后面案件不了了之。
焦黎从警察局出来后立马回福利院收拾了他和夏长青的行李。
他知道夏长青这种症状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离开医院,因为以前他就从他父母口中得知夏长青的哥哥一出生就检测出了这种疾病,从出生就开始治疗,直到八岁那年突然离开。
但等他第二天到医院,正踏进特殊隔离病房的区域时却被人拦住。
“诶干嘛呢!特殊区域没有医护人员带领不得随便进!”
这时焦黎才注意到一旁前台上看守的护士。
“护士姐姐,我是病人家属。”
护士拉长脖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病人家属?”
焦黎点头。
“什么病人家属?这里面根本没有特殊病人。”
“什么?”焦黎一惊,立马冲到护士面前,“不可能,昨天我弟弟就在里面,他叫夏长青,一个叫姜尚烟的医生带我进去的。”
“姜尚烟?”护士想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可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她是第一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关注都是一些具有研究价值的病例。”
焦黎视线恍惚了一瞬,声音骤然冷了,“姜尚烟现在在哪?”
嘭!
房门被大力踹开,猛地砸到墙上。
聚在一起分析着数据指标的研究人员齐齐回头,见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毛头小子两手握成拳,眼神冷的要杀人,胸腔因愤怒剧烈起伏。
“谁让你随便闯进来的,出去!”一个男人蹙眉,不满地吼焦黎。
焦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直的对上主位上满脸平静的姜尚烟,压住想撕了她的冲动,一字一顿道:“我弟弟在哪?”
刚才的男人见他完全不理会,火气瞬间上来了,快步朝焦黎走过来想将他直接赶出去,“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屈迹。”姜尚烟叫住,男人回头,“你们先出去吧。”
屈迹脸上的讶异浮现,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别让我说第二遍。”她的语气冷了些。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按照姜尚烟的吩咐出去了。
屈迹临走前狠瞪了焦黎一眼。
只剩两人。
“把我弟弟还回来,要不然我报警。”焦黎说。
姜尚烟不屑一顾,“那你尽管去,看警察会不会抓我。”
“你未经允许就把病人当研究对象这是犯罪,如果你不立马放了夏长青,我一定会去告你。”焦黎眼底盛怒,死死盯着姜尚烟。
“是吗,但你和夏长青没有任何关系证明,他就是个孤儿,理论上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姜尚烟起身,手插着白色制服的衣兜里,站到他面前,“明确告诉你,我进行的任何一个研究都是经过允许的。”
焦黎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拳头抖着。
姜尚烟嘴角一弯,“回去吧。”
说完要走出去。
“带我去见他一面。”焦黎开口。
姜尚烟停下脚步。
相比医院其他人员流动密集区,这边都是一些鲜少人来的储放室,进去时门口还有两个警卫员在看守。
夏长青被关在的地方是一个更大的隔离室,一面大玻璃隔绝。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台类似手术台的金属平台,夏长青躺在上面,被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玻璃罩着。
焦黎正要打开门进去就立马被拦住。
“只能在这。”姜尚烟开口。
还和昨天一样,他仍旧闭双眼,身上却多了几根连在身上的线。
焦黎内心泛起一阵阵绞痛,不知道他被带走的时候有多害怕。
“你们会对他做什么?”他冷声问。
姜尚烟抱着手臂,说的很隐晦,“在发病之前他就还是病人。”
“那发病之后呢?”
“他体内有存活的寄生植株,不像其他被寄生者一样被植株疯狂破坏、蚕食,反而与他自身存在一种平衡共生关系。这本身就很有研究价值不是吗?”姜尚烟说。
脸上的肌理抽搐几下,紧绷的筋脉在肌肤下攒动。
离开时经过一个转角,焦黎瞥见长廊尽头紧闭的一扇机械门前有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看守着。
出来后焦黎没有出医院,周围人来人往,认真看着墙上挂着一幅楼层路线图。
目光最终定格在胶片储存室的位置上。
夜幕降临,焦黎在狭窄的通风管道艰难移动。
通风管道内不仅黑而且没光路线复杂,好在他提前准备了一个小电筒,要不然很难辨别方向。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前面出现两条路线,焦黎看了眼画好的路线图。
转个弯就到了。
没多久,面前出现一个条形百叶通风口。
手电筒的光线透过通风口,一个巨大的储存室内存放了大量的医用激光胶片。一摞摞的东西被牛皮纸包着,还有不少拿纸箱装着堆叠起来的,放满了一整个舱室。
高度刚好到通风口的位置。
焦黎拿出口袋里提前准备好的三个简易引火装置,三根火柴绑着一根烟中间的位置,只要把烟点燃,等火头一点点下移,大约七八分钟左右就会引燃火柴的,进而点燃胶片。
而七八分钟的时间也够焦黎出通风管道了。
掏出打火机点燃烟,小心的放置在纸箱上面。
出了通风管道,焦黎静静在廊道里等待。
“快来人呐!胶片储存室着火了!”突然有人大喊道。
不少人听到了,纷纷朝那边冲去。
刚才大喊的护士惊慌失措的望着里面的火势。
储存室出来的一大股烟雾弥漫在长廊内,眼前顷刻模糊。
而看守的那两个恰好从那头跑来。
“快叫消防队来!”
“还有,去把胶片室的电给断了,烧到电路漏电就更麻烦了。”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火势却越来越大,熊熊烈火如猛虎般要冲到室外。
从里面散发出来的大量黑色烟雾熏得人睁不开眼。
在手忙脚乱的人群中,焦黎趁没人看守,朝夏长青所在方向跑去。
焦黎来到房间里,好在里面没有其他人。机器运作的滴答声回荡在房间里。
“小满!你听得到吗?快醒醒!”
他隔着玻璃罩喊了好几声夏长青,但他没反应。
他寻找着打开这个装置的开关,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暗道不能浪费时间,要不然很难带小满走。
他拿起口袋里的手电筒向一侧砸去,好在电筒是金属的,很容易就能把玻璃砸碎。
但他一砸,尖锐的警报声就响彻整个房间。
没想到还有这东西,他赶忙把夏长青抱了出来。
但警卫队的速度实在太快,他还没跑出去就已经派人过来了,迎面就碰见了一群黑压压的人。
焦黎二话不说往回跑,但还是被发现了。
“站住!”
接着便是砰地一声。
坚硬金属打在墙体上,是枪!
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但更加不好的是,前头似乎也有声音传来。
而下一秒!一声利落的响起,通道尽头的转角处赫然出现一个警卫员,就在焦黎以为完了时那人却直直倒下,白色地板上立马出现一条蜿蜒的血迹。
焦黎愣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后面的警卫队就要过来了,见旁边有一个检查室他立马躲了进去。
警卫队过来便看见倒在地下的那名队员。
“怎么回事?”
一人上前查看那人的伤势,“没救了。”
听见他们停留在门口,焦黎心脏快要跳出来,冷汗缓缓从额角流下。
“继续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