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剧《少年游》低成本小制作,却在播出后依靠二创产出带动口碑,数据一路看涨,直接登上榜单热度第一。
暑期档向来炙手可热,今年却反响平平,几部所谓的大制作扑得亲妈不认,奋斗在一线的粉丝全平台做数据挽尊,反而引起不少观众的逆反。
在这种情况下,这部横空出世的小网剧意外成了民意的代表,“这才是我们想看的剧”词条在热搜榜一位挂了一天一夜。
就连女二薛棘和男二季恒,都从籍籍无名的新人一举爆成二线,成了不少花粉生粉的小墙头与时尚单品。得益于角色人设好,实时热度甚至超过了男女主,cp超话三天挂金,产出了好几个百万千万视频。
李柔斯就是因为这部剧成了"gg bond"的cp粉。
她在广告专业读大二,最多的就是时间,对这对cp上头到日夜产出,梦里都在抠糖写小论文,产出了不少视频图文,到剧播尾声甚至成了cp大粉。
“居然就大结局了,好舍不得啊。”舍友程繁感叹。
李柔斯也怅然若失,但转念一想gg bond还有许多后续宣传,刚刚才官宣了双人杂志,又觉得激情满满。
与她不同,程繁是个纯粹的剧粉,一部剧换一个墙头,只要演员好看她就看,口味包容度让李柔斯叹为观止。
但也正因如此,剧结束后她的热乎劲就迅速随风消散,等待下一个墙头的出现了。
“季恒好帅啊。”程繁刷着微博,“他和陈凌意站在一起太养眼了,一个清冷禁欲一个正统帅哥。”
陈凌意是这部剧的男主,与季恒气质迥异,外形同样出色,也有不少人磕他们。
季恒其实也不完全是清冷的类型,他逗薛棘的时候明明很小狼狗——李柔斯话到嘴边没说出口,程繁已经开始点评下一个男星了。
李柔斯无奈转回座位,点开微博红点,她最新一条糖点整理视频已经万转了。即使剪辑的时候已经看了几十遍,她还是没忍住又点开了。
“喔…”她下意识发出了溺水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屏幕里面无表情的季恒抬起眼,忽然露出了一丝微淡的笑意。视频关键帧往大致方向转移,与工作人员笑闹的薛棘被放大。
评论弹幕疯狂刷屏:
“呜呜呜她在闹他在笑!”
“看到老婆就这么开心是吗我真的服了!”
“两个宝真诚的新人美,就算没在一起也是很好的感情了。”
“前面的姐妹他们肯定在一起了!”
台灯的白光打在李柔斯的脸上,连续熬夜造成脸上的油光和闭头清晰可见,黑眼圈快挂到鼻尖,但她精神奕奕,望着屏幕的眼里满是爱意。
突然,程繁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微博,薛棘上热搜了。”
“咋了咋了?”李柔斯还想着是不是又有新物料释出了,可以怎么磕一下,却被这五个大字钉在原地。
小花资本家。
作为资深内娱丝,她当然也在论坛刷到过这个帖子,她还回复安慰了贴主,大不了换一个人追。
现在,说这人是薛棘?
李柔斯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她早就考古过薛棘,她那点破烂资源她们粉圈内部都已经骂了一圈了,为她演技和资源的不匹配感到不值得——这样的薛棘怎么可能背靠资本。
她马上在营销号下回复:“有证据吗就张口就来?薛棘出道以来就演了三部剧,一部网剧女三,一部网剧女二,还有部拍摄中的女二,这就是资本家的实力?”
“别是真千金让她挡刀吧?”
她越写越觉得有道理,索性自己写了篇博文,大意是薛棘爆火,大概动了谁的蛋糕,用这种恶毒手段污蔑抹黑。
那些关注她的cp粉,甚至薛棘的唯粉都转发了这篇博文。
“你比挂了专业课还生气。”程繁惊讶,“其实这些艺人真说不好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么认真,要是塌了岂不是伤心死。”
李柔斯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但还是忍不住怒目圆瞪:“盼我点儿好吧!”
“而且薛棘不是那种人。”李柔斯斩钉截铁,“我把她出道前的事都扒了一遍了,她真的是个很努力很努力的小女孩,她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高中起就开始兼职做模特,就是为了补贴家里,现在好不容易红了点,就被这么造谣,凭什么!”
“这造谣也太蠢了,就仗着路人只看热闹不看澄清呗!”
李柔斯在网上嗜血鏖战了一夜,睡了四个小时,一睁眼就又开始反黑,完全陷入狂暴状态。
程繁看不下去,干脆拉她陪自己逛街。
“好久没吃肉松小贝了,我们去买点。”
李柔斯一心扑在反黑上,但还是陪程繁出去了。
然而,就在她们排队的时候,事件反转了。
李柔斯一手挽着程繁,一手刷着手机,被动地跟着程繁往前挪。
“小花资本家”话题的主持人忽然发布了一篇新的帖子。
#小花资本家原来是她!薛棘在片场被霸凌视频传出,这也太嚣张了吧!
李柔斯惊得说不出话来,赶紧点开动图,像素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来薛棘被对面的女生扇了一巴掌。周围没摄像机,所以这铁定不是拍戏路透。
对面的女生怎么看怎么眼熟,李柔斯突然反应过来,这正是薛棘新戏的女主李月庭。
她正想去扒一扒李月庭,却发现营销号已经在评论里发出来了。
她奇怪了一下,为什么不带李月庭大名直接发进话题,但很快注意力就转移了——李月庭竟然是恒引千金。
追星多年,她当然知道恒引,有几个墙头就是恒引的艺人,但恒引总裁姓不姓李她还真不清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李柔斯怒火中烧,单手怒打键盘,一边写转发文案,一边在粉丝群里号召cp粉一起做数据澄清。
“真资本家千金#李月庭真够牛的,非科班纯新人,入行第一部戏就是大女主,在片场公然搞霸凌,还给同事搞嫁祸泼脏水,是想蹭我们云合榜单热度第一爆剧在手的#薛棘吗?”
程繁无奈地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李柔斯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屏幕,相关词条热度迅速发酵,尤其是#薛棘片场被霸凌,已经替换#小花资本家荣登第一。
广场上和营销号下的路人粉都在为薛棘鸣不平,但根本吵不起来。
——因为李月庭唯一一部戏还在拍摄,没几个活粉,就只有官方后援会发布澄清:这是彩排。
嗯嗯,你家彩排就俩人在巷子里排,扇个巴掌的戏有什么可彩排的?李柔斯简直杀红了眼,都没反应过来嘴上一软。
程繁无奈地把肉松小贝塞她嘴里:“姐,咱们买完了,可以回学校了。”
李柔斯眨眨眼,讨好一笑:“我们咖啡店坐会儿呗,我请你喝。”
李柔斯一边告罪自己不该只看手机,一边又忍不住抱怨:“薛棘招谁惹谁了!”
程繁被李柔斯洗脑,也开始觉得薛棘挺惨:“人红是非多嘛。”
她们说着话,与戴着鸭舌帽扛着相机的人擦肩而过。
那人选好位置,架好机位,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彤彤哥大卫哥,我已就位,就等薛棘和季恒老师了哈。」
-
地下车库。
薛棘和季恒无言地并肩向前走,她一心想着等下要拍照,一边沉肩吸腹,一边调整微笑的肌肉弧度。
季恒插着兜默默看她,她一会儿颔首微笑,一会儿睁圆了眼睛,展开笑线,露出洁白的牙齿。
像个会变脸的乐高小人。
“ok。”薛棘大概找到了她满意的状态,深吸一口气,打算在出去前赏脸和季恒交流一下“感情”,做一下营前准备。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她为外公外婆设置的特定铃声。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用眼神止住季恒的脚步:
“喂,外婆,怎么啦……”
季恒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然而地下室的回音效果太好,薛棘装萌卖乖的声音一直往耳里钻。
“我没事啦外婆~你别管新闻了,我经纪人后面会回应的。”
“嗯嗯,当然没有人欺负我啦!我很厉害的好不好!外公说的对,都是工作,我一点也不难过的,外婆你也别难过好不好呀?”
“我下下个月就回家!好想你们喔。”
“真的吗!我最喜欢外公做的红烧虾了——还有外婆的水蒸蛋!我回来大吃一顿,肯定很好吃!”
“嗯嗯,我要先工作啦,拜拜外婆,拜拜外公,爱你们喔。”
她的声线夹得很甜腻,像洗衣粉广告里对着父母撒娇的五岁儿童。
季恒听得很无语:“不如回家做乖宝宝。”
薛棘收好手机,白了季恒一眼:“比你这个什么事都要大卫哥操心的人强。”
季恒冷笑:“你怎么不对你家人说实话,怕他们发现你本质是个骗子?”
薛棘已经习惯了他的嘴贱。
别看粉丝说他“清冷”“温柔”,其实都被人设一叶障目。
她们当然想不到那个收养三只猫咪、会帮工作人员打伞的善良哥哥,私下讲话这么恶毒——或者说,只对她这么恶毒。
她招谁惹谁了。
薛棘平心静气地送上一枚中指:
“别整得你多冰清玉洁,现在是谁要和我炒cp啊?这事你自己倒是会和你爸妈说吗?”
她做好了和季恒对喷的准备,然而他却一反常态地闭上了嘴,只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他们已经走到车库的出口。
走出这一步就是街头,他们的距离挨得很近,她的手臂贴着他,隔着一层衬衫的轻薄面料,感到肌肤的温热触感。
她可以闻见他身上冷淡的木质香。
“好了。”他说,声音相当欠扁,“一起去诈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