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晚上的庆功宴,薛棘飞机一落地就来做了spa,短暂的睡眠让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馆内员工将她带到茶点区。
桌上放着一碗spa馆的无糖红枣银耳汤,和一杯cc买的美式咖啡,这就是她今天的早餐。 cc再三确认:“你吃这些真的够吗?” 薛棘正要回答,却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你看热搜没,小花资本家是薛棘啊?” “我天!我可磕她和季恒了!当时还为她只能演女二叫屈呢,结果人是大小姐啊。” “可是评论说她就演过三部剧,全是女配诶,大小姐也不给自己弄个女主当当吗?”
“有道理……不过她和季恒真的很配,季恒好帅啊我,我觉得他比男主帅多了……”
“我懂我懂!男主是那种有点无聊的帅,他是那种有点禁欲很有脆弱感的,让人想蹂躏的那种帅啊啊啊啊!” 随着她们走远,cc一脸担心,轻声安慰道:“没事,彤彤哥应该会做出反应的。” 看来童跃没把营销方案告诉cc,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薛棘回以一笑,手机振动,童跃发来三条信息。 「桃子那边搞定了。」 这在薛棘意料之中。桃子是个不甘居于人下的人,也是个聪明人。 「听说导演勒令全片场不谈你的热搜,你对他做啥了?」 看来她卖惨还是有点用的。只是导演已经位居高位太久,不知道他越是不让谈,底下的人越会偷偷谈。如果这时候有记者来问,发现这一禁令,会不会对这件事更加好奇呢? 「过三个小时放反转通稿,你要是难受先别看热搜。」 薛棘一边回了个了ok,一边随口向cc提问:“我在热搜待多久啦?” cc有些尴尬,彤彤哥一直没回应,或许他有别的什么策略,但这样一来显得像他们在放任薛棘的绯闻一样。 cc:“其实昨晚就上了……我怕影响你心情没说的,但是我第一时间就和彤彤哥说了!他会处理的。” 她还想解释什么,就见薛棘亲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才是付你工资的人,以后有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薛棘加深了笑容,像只狡黠的狐狸。 cc僵住,狂汗不止,彤彤哥也说过同样的话,那她应该听谁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薛棘笑弯了眼:“你干嘛那么紧张啦!” 她拿上美式:“走了,咱们回酒店!” cc还没习惯她的阴晴不定,亦步亦趋地跟上:“要约妆发老师吗?” “不用。”薛棘的心情似乎没受舆论影响,“我回去了先去做有氧。” 毕竟晚上才是重头戏,她绝不允许自己顶着一张浮肿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她常年维持90斤的体重,对于165的身高来说,肉眼视觉效果已经非常纤细。但是长焦镜头搭配宽屏屏幕能直接肿10斤,面部但凡有一些不平整的地方,都会被放大成崎岖臃肿的线条。 为了消肿,薛棘在跑步机上足足跑了1个小时,跑得满身都是汗水,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效果显著,镜子里的她肩颈线条流畅,脸部肌肤紧致贴骨,整个人挺拔而瘦削。 cc靠在闲置的卧推杆上,看她结束锻炼,捧着水壶跑过来:“薛薛,吃点沙拉或者蛋白质吗?” 薛棘接过,怕水肿,小口喝了一口:“不用,我吃三颗巴旦木就行。” cc听呆:“姐您真是铁人。” 薛棘冲她抛了个媚眼:“迷死你了吧。” 她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说:“等会儿庆功宴彤彤哥会开车过来接我,你赶紧回去休息或者吃饭吧,外卖记得开发票,50以内工作室报销。” 这一句说到cc心坎里,她心花怒放地吹水:“薛薛姐你迷死我了!” 这还是她们见面以来,她第一次如此喜形于色。 薛棘心念一转,在房门前停下,对着cc蛊惑道:
“我知道你刚毕业,经济没那么宽裕,放心,跟着我好好干,不会让你吃亏的。” 她含情脉脉地画饼:“咱们赚大钱!” 刚毕业的大学生cc已经神志不清,咧着嘴:“赚大钱!” - 两小时后。 “我还有十分钟到。” 手机亮起,是童跃传来的讯息,薛棘随便点了个表情包回应,又望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这时的她,与童跃在一起时任性跳脱的状态,或是与cc在一起时的假做亲昵的姿态都不同,她面无表情,冷静地审视着自己。 皮肤状态良好,妆容精致自然,这绝对是称得上漂亮的一张脸。 但是娱乐圈从来不缺漂亮的脸蛋。 她没有可助力的背景,也不够格得到她想要的机会,就只能在一堆别人不要的项目、别人不喜欢的角色里捡漏。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与恐惧作伴。 也许她的努力不会有任何结果,也许她永远得不到机会。 但是比恐惧更旺盛的,是她的欲望。 她想要成名,想要拥有更多的财富和更高的社会地位,她想要得到更多的欢呼与爱,想要给外公外婆最好的物质享受。 她心中的贪婪如同一把火焰,给了她无尽的生命力。 经纪人童跃就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童跃在圈里也算小有名气,奈何因为个人原因休息了两年,再次回到行业内,正是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刻。 他的选择不少,朋友,朋友的朋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在递演员资料,薛棘靠自己很难联系上他,网络平台的消息童跃也不看,她就只能用笨办法,在他的工作室楼下蹲了三天才蹲到。 他们签约那天正好是《少年游》首播日,童跃签完就开始帮她处理宣发方面的事务,而这部剧比他们预期的还要爆,让薛棘从小糊糊迅速飞升,总算在圈里有了一定的姓名。 可惜这份流量不独属于她一人,还有她剧中cp世子李风的扮演者季恒。 想到这,她平静的表情终于还是有了一丝裂痕。 没有什么比身价飞升却总得捆绑销售更扫兴的了。 她坚信着一个朴素的真理:只有她拿到手的才是真正属于她的。 季恒的存在就意味风险:如果营业出问题了呢?如果对方有什么劣迹行为被扒出来么,到时候别说cp了,整部剧都得抬走。 再有就是如果cp粉都被季恒吸走了呢? 事实上这个风险已初见端倪,剧播后薛棘涨粉三百万,而季恒涨了五百多万。 男演员的性别红利让这场提纯之战从初始就是不公平的,薛棘简直如鲠在喉。 “薛薛?”童跃敲门,“准备好了吗,季恒他们已经出发了。” 这种复杂的心情当然不至于和和他诉苦,薛棘迅速调整好表情撒娇:“彤彤哥你终于来啦,我化了一个小时呢~” 童跃凑近了观察。 她有一张非常经典的傻白甜脸,唯独眼尾开叉延伸,仿佛一双秀气的燕尾,这为她的“甜”增添了一份古典的故事性。 然而她此时兴奋地睁大眼睛,里面全是精光闪闪的野心。 童跃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第一次见到薛棘时的样子。 她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凭空冲到他的面前,只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童跃老师,您有一个签下巨星的机会,了解一下吗?” 童跃扫一眼就摸清她的条件,头圆脸小,折叠度高,皮贴骨,很适合镜头,妥妥的盘靓条顺。
话虽如此,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横冲直撞不讲流程的人,直接被雷倒:
“……你说的巨星,不会是你吧?” 薛棘努力平复微喘的气息,扬起微笑,肯定道:“这是我的casting,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她额间的头发微微汗湿,自信地直视他,仿佛对一切状况都胸有成竹——却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像只强装镇定的青涩小动物。 童跃目光下移,她拿着casting的手还在抖。 他那句“我不要不守规矩的艺人”,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那天阳光灿烂,他觉得眼前这个小演员,或许会和他带来惊喜。 一个月前那张素净而倔强的脸,与眼前的薛棘重合。 思绪拉回现实,童跃顺着她哄了几句:“我们薛薛今晚必然艳压全场!” 即使只是恭维,薛棘也听得心满意足。 他一边帮薛棘拿包,一边不忘敲打道:“但也别太独美了,起码今晚的街拍还是要营一下cp感,你手拿把掐吧。” 这话乍一听像在阴阳怪气,但就宣传方针而言,薛棘早就和童跃达成了共识,手段无所谓,能有热度就行。省去不必要的体面,把利益掰开来讲,让彼此的工作都能更有效率。 薛棘虽然外形很甜,本人却不是真傻白甜,如果能对她有好处,营业炒作又有何不可。 她信心满满:“你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饼先画了再说,但她还是强调了一下:“如果季恒不配合,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直到坐进车里,童跃还在无奈。 其实客观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开局。此前薛棘季恒糊得实力相当,如今一起靠cp起家,避免了很多咖位相差的纷争;他和季恒经纪人大卫又彼此熟悉,联手炒作起来得心应手。 唯独两位艺人相当不对盘。 对于经纪人来说,自家艺人和利益相关的相方最好的关系是礼貌相待,其次年轻人之间有点小激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差则是上升期谈恋爱,那就可以直接打入“事业心不强”的一档,童跃也不会重点培养了。 但薛棘和季恒却为他开辟了一种新的烦恼,薛棘说过他俩没睡过,这她没必要撒谎。那么让童跃更担心的只剩某天醒来全网都是#薛棘季恒撕逼的话题。 想到这他打了个寒颤,从后视镜望了一眼,只见薛棘用她那镶满了水晶的延长甲在手机上戳个不停,忽然似有感应地抬起头:“怎么了彤彤哥?” 童跃虚伪一笑:“没什么,咱们到了,大卫说他们堵车,大概再过三分钟到。” 他打开副驾的袋子,递了过去:“喝点无糖酸奶垫一下,到时候如果有不能推的酒也能好受一点。” 酸奶盖已经换成了吸管插盖,她张开涂着晶莹唇釉的嘴唇。 停车场寂静无声,只有空调发出的噪音和吸管吸气的声音。 童跃微信嘱咐了一下他们将要出发的时间,又一刻不停地拿出pad整理接下来的宣传方案。 “噔噔。” 童跃抬起头,只见大卫凑到窗前,露出红殷殷的嘴唇:
“哈——喽——” 大卫拎着包,一头摇滚乐队式的卷长发被墨镜固定住,半边身子和旁边的人被隐没在阴影里。 “薛薛小宝贝美得人家心脏都要停跳咯。”他熟练地为薛棘打开车门,“看来某人今晚很幸运喔。” 站在他身后的“某人”望着天花板当没听见。 薛棘冲他甜甜一笑,扶着他的手下车。 大卫将她引到季恒身旁,语气甜蜜地摸胸感叹:“看看我的一对小天使。” 童跃:“准备好上战场了吗?” 薛棘:“你们俩好像一对送子夫妻。” 大卫咯咯直笑,童跃翻了个浮夸的白眼,氛围活络,薛棘却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来自她的身旁。
季恒比她高了一个头,从她的角度望过去,薄而锐的下颌,挺拔的鼻骨,柔软的黑色发丝,衬得皮肤白得接近透明。
发丝下的眼尾微微上翘,他有一双狭长而轻薄的眼睛。 而现在,这双眼睛一团死气地看着她。 他嘴唇一动,大卫赶紧在他开口前打过场:“哎呀该出发了。” “今晚好好表现哦。”童跃捏了捏她的肩膀。 薛棘心知这是警告,顺坡下驴地挽住童跃的手臂:“知道啦。我们可是演员,这有什么难的啦,难道彤彤哥你不相信我们吗?” “呵。” 薛棘抬起眼瞪过去,季恒轻笑一声,向她无言地张嘴—— 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