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得先过去了。我今天是伴娘呢。”方心悦微微仰头,对着谢慎独,“分开走。”
谢慎独一挑眉,往后退一步,给俩人之间让出一点空隙,说:“你先走。”
方心悦高跟鞋接触地面,发出脆响,要走了还不忘调戏他一句:“晚上洗干净了等着我。”
“行。等着您翻牌子呢。”谢慎独似笑非笑,不恼。
方心悦两根手指放在唇边,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飞吻,然后才转身而去。
方心悦的观察力不差,警觉性也有,但是她今天的注意力百分之九十九都在谢慎独身上,所以没看见墙角处藏匿的阴暗视线和对方紧紧攥着的拳头。
方心悦走了几步后从墙角转身,差点迎面跟人碰上。
“不好意思。”方心悦脚步停顿的及时,避免了一场物理碰撞,却还是表达了口头歉意。
她先是因为脚步紧急刹车而下意识表达了歉意,然后才去看对方的脸。
这么一看,才把眼前人跟几年前的高中同学对上。
“好久不见。方心悦。”于泽扶了下眼镜,又笑了下,带着莫名的羞涩。
“啊。确实好久不见。”方心悦日理万机,还真没留意杨梅的婚礼具体请了谁,她只知道谢慎独会来。
不过杨梅是班长,还是人民拥护的班长,所以人缘很好,请了谁都不意外,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来了。
只是方心悦确实好久没见于泽,一下子没认出来。对方倒是火眼金睛,一下子看出来她是方心悦。
“先走着吧,我今天是伴娘呢,别耽误了杨梅的事儿。”方心悦先挪步子,准备从墙角继续向前。
“哦,好的…”于泽应一句,又想起什么似的一定神,“回头一定要加个联系方式。”
“行。回头说。”方心悦嘴上应着了,踩着高跟鞋往杨梅那边赶。
其实她跟于泽不算陌生,高中班主任不怎么调位置,方心悦算是跟他坐了大半个学期的前后桌,虽然于泽沉默寡言,但是偶尔传个卷子的交流还是有的。只是都是些让人转头就忘的交流,要让方心悦说出个具体的事儿,她还真说不出来。
后来方心悦进了演艺圈,真是名副其实的日理万机,同学聚会没参加过,更没有打听老同学的想法。方心悦虽然粉丝多但是也没什么架子,跟老同学还是按之前那样相处,保持联系的也有几个,但都是高中就加了联系方式的。
不过方心悦跟于泽没有联系方式,因为于泽高中没有手机。
等他后来有了手机,方心悦已经不好加了。
私生太多了,不得不防。而且方心悦工作上有合作一般都是当着面扫码,方心悦还真没留意过于泽这茬。于泽于她而言是一个普通男同学,还是没怎么说过话的那种。
方心悦走了,于泽一个人在原地望着方心悦的背影,有痴迷,也有妄想,而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又带上了病态的阴郁。
婚礼现场高朋满座,每个人的到来都带着对新人的祝福。
方心悦站在杨梅身边,有一股想流泪的感觉。
她希望杨梅幸福,也希望所有人都幸福,这个“所有人”里也包括她自己。
她还不知道自己最后会跟谢慎独走到哪一步。
命运多桀,轻轻一笔就能带过人类机关算尽的几年。
今天见过面的人,可能以后再也不见。
啧。又感性了。
方心悦望了望天花板,把那些伤春悲秋的想法咽回肚子里,跟着人往包间走。
杨梅和男方跟自家父母亲戚坐一个包间,她们这些同学坐一个包间。
方心悦是伴娘,比其他同学稍微晚了一步,所以等她到了包间时,大部分都已经落座了。就剩了两个位置。
都是男女衔接处——一个于泽旁边,一个谢慎独旁边。
于泽那边靠门,谢慎独那边靠近主座,俩人中间是班里男生。
方心悦进门的时机太巧妙了,包间里几个比较活跃的男生刚讲完高中一件趣事,一堆人笑完刚准备进入下一趴,方心悦推门而入——谢慎独恰好抬眼看她,大部分人也都恰好做了谢慎独这个动作。于是方心悦莫名其妙地成了个焦点。
原因无他,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传奇人物的八卦,更是烧人好奇心。
谢慎独跟方心悦真的分了吗?怎么分的?
谢慎独在高中就挺多人追,方心悦刚转来就因为颜值被外班人堵在了班门口,这样的人总是会让人好奇,最后花落谁家?
结果您猜怎么着?嘿,这俩人在一起了。
不过那是高考完之后的事儿了,大家都已经毕业了,到底还是没亲眼见过他俩在一起的样子,结果还没看到呢,这俩人分了。
真够跌宕起伏的。谁甩的谁?
今天方心悦选位置,真是一个好时机——终于可以窥探到一丝真相了。
众人兴致勃勃地准备根据方心悦的动作来审判她跟谢慎独的爱情,结果还没等到方心悦去选择,谢慎独三言两语就帮她解了围。
谢慎独在方心悦推门而入的第三秒就冲她招手,没什么异常地开口:“女孩儿往里坐吧。坐门口传菜多不方便。来我这儿,黄金宝座。”
有几个活跃的男生眼神里带上揶揄,开玩笑说他臭不要脸,
“行。我臭不要脸。”谢慎独脸不红心不跳的又给说回去,“臭不要脸怎么了。老班怎么教的,要呵护女孩儿。”
体育课代表李长志看破便说破,嘴上没个把门的,立马开玩笑:“怎么不见你呵护我。慎独哥哥人家也需要你的呵护。嘤嘤嘤~”
“慎独哥哥。嘤嘤嘤~”
“慎独哥哥~”
其他人有的笑,有的跟着喊慎独哥哥。
“…………”谢慎独张口骂道,“都滚蛋。”
行。慎独哥哥。
方心悦笑死了,悄摸摸把这词记下,给划了个带红线的重点。准备以后调戏谢慎独的时候用。
“心悦,别理他们。都是贱的。”高中语文课代表张静婉说。方心悦左手边是谢慎独,右手边是高中语文课代表张静婉。
“好呢。”方心悦笑着回她。
谢慎独走哪儿都是焦点。你根本无法忽略他那张脸,他那种气质。他招女生喜欢,也不招男生讨厌。
他身边总是花团锦簇,草长莺飞。
方心悦也是。
好像这样的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最天生一对。
于泽看着眼前这场闹剧,默默攥了攥手机,他真的好不甘心。
热闹是他们的,与他无关。
李长志那种俏皮恶心的玩笑话他说不来,谢慎独游刃有余招呼方心悦过去的三言两语他也无法脱口而出,他只是暗暗攥紧了桌布,希望方心悦能够坐在他身边。可是没有。谢慎独把她抢走了。
他只好失落的垂下眼睛。来回滑动手机页面假装自己很忙。其实根本没人给他发信息,其实他想让方心悦坐在他身边。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一截。
他知道如果他先开口方心悦留下的可能性很大,因为方心悦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她不会让别人难为情。
可是他不敢开口。
他畏惧旁边人那些审视鄙夷的目光,她们一定会看出来自己对方心悦有非分之想,一定会觉得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方心悦。
他为这些目光感到紧张。尽管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谢慎独。他没谢慎独长得好,没谢慎独学历深。更没有谢慎独那种家庭背景。
他没钱。就算跟方心悦在一起了,他也养不起方心悦。方心悦总是那么光鲜亮丽,那是需要很多钱来滋养的。他给不了。
可是他喜欢方心悦。
她那么漂亮,那么善解人意。总是笑着。
为什么他生在了穷人家,为什么他爹没有谢慎独爹那样的权势,为什么总要管着他,为什么他高中连手机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
他好不甘心。
谢慎独什么都有,他什么都没有。
他恨自己的原生家庭,更恨谢慎独这种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的人。
“果汁儿你要不要?”
“霍。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李长志跟其他人闹了谢慎独一圈,心满意足地喝了口饮料,再续杯的时候才注意到于泽的不对劲,“不舒服及时讲。等会儿喝不了酒可别硬喝。”
“没事。我能喝。”于泽收了收脸色,说。
“行。咱们一堆人等会一起把谢慎独喝倒。喝死他。”李长志得意洋洋,有几分势在必得的架势。
又他妈是谢慎独。怎么大家都那么喜欢围着他转。
“好。”于泽握紧了杯子,又松开,递给了李长志倒酒,轻轻的应了他上句话。
明明是杨梅的婚礼,这堆人像自己结婚一样高兴,大有一种不醉不归的架势。也对,都才刚刚二十的年纪,对什么都新鲜。
谢慎独虽然能喝,但是他今天还真不想喝太多酒。于是四两拨千斤的把酒挡回去了。
因为他始终记着方心悦婚礼开场前撩拨他那茬呢。
他等着方心悦翻他牌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