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慎独你丫别装，继续喝。”李长志没喝尽兴，缠着谢慎独不放，隔着小半个桌子还非要给他倒酒。

    “少喝点，小李子。回头喝醉了只能给你扔马路上了。”谢慎独跟他说着话，其他肢体却也没闲着，伸出右手扶着转盘，半分钟后又放开。

    方心悦拿着汤勺的动作顿了下，看了谢慎独一眼。谢慎独依旧在跟那边的李长志说话，仿佛不是特意帮她一样。方心悦收回眼神盛汤。

    方心悦这边汤刚盛好，那边谢慎独的手松开转盘。方心悦把汤往眼前放了放，再去看谢慎独。

    谢慎独扭着头，方心悦只能看着他的侧颜，是很优越的骨相。

    “别叫我小李子，叫我志哥。”李长志没醉估计也微醺了。

    谢慎独没接他这话茬，扭头看了看方心悦，方心悦盛完汤后看着他的动作还没收回去，没想着他突然扭头，这会儿突然跟他对视了，有点儿惊。

    “我脸上有菜吗？”谢慎独问。

    “没有啊。”方心悦说。

    谢慎独虽然没再问，但是脸上像是写了字“那宝贝你看什么呢”，还有丝似笑非笑的窃喜。

    方心悦看着他这表情，毫不羞耻的开口：“看你长得帅不行吗？”

    “行。那可太行了。”谢慎独说着咧开嘴笑，语气里还真带上几分被夸的骄傲。

    活脱脱的男妖精。

    方心悦被他笑得骨头一酥，想挪开眼又想再看一眼。

    “谢慎独你他妈可真够见色忘义的。”李长志看着谢慎独跟方心悦讲话，骂道。随后转移目标去勾于泽的肩膀，“咱们喝。”

    于泽被他搂着肩膀，眼神却还定在谢慎独那儿，像条毒蛇。

    他看着谢慎独咧开的嘴和弯着的眉眼，想弄清楚他跟方心悦在说什么。

    可惜喝上头的男生们都很吵，他听不清。

    “于泽你看啥呢？你是不是暗恋咱班哪个美女啊。我帮你问问呗。”李长志自来熟的开口，顺着他的眼神儿看过去，看见了谢慎独和方心悦。

    谢慎独和方心悦坐在男女生的交界处，李长志自然而然地把方心悦排除了——他不觉得于泽喜欢方心悦，也不觉得谢慎独和方心悦真分了。

    原因无他，就他俩那冒粉色泡泡的氛围，李长志觉得自己都能看清自己是几千瓦的电灯泡然后明码标价。

    “没什么。”于泽把眼神儿收回来，低下头。

    “新娘子来啦！”张静婉朝包间门口看过去，果然是穿着喜服的杨梅。

    “来喽来喽。让我来看看你们喝醉了没有。都不准喝醉啊。”杨梅脸上带着笑，红扑扑的。

    “没醉没醉。今天晚上必须再聚一场，今天好不容易人齐了。前两年同学聚会都叫不来谢慎独和方心悦两个大忙人。张静婉也是，从B市千里迢迢赶过来，可不得跟咱们好好聚一场。”李长志莫名其妙燃起来了，红着脸起哄。

    “行哇。”张静婉接了话茬。

    “两个大忙人呢？肯不肯赏脸呢？”李长志往谢慎独那里看，还拍了拍自己的脸，像大猩猩一样。

    “你能清醒到晚上我就去。”谢慎独说。

    谢慎独说这话的原因是他跟李长志喝过一场酒，在路边的烧烤摊。李长志高中毕业后第一次跟谢慎独喝酒。或许比较感性，小伙子一会儿缅怀青春，一会儿展望未来。最后谢慎独还没醉个三分，李长志就醉得不省人事。

    于是李长志心心念念也没请成客。谢慎独去结的账。

    结果这时候旁边桌因为口角打起来了，长志兄弟袖子一撸就是干，加入了混战。谢慎独排队结个账的功夫，这小子就跟着打架的人被带走了。

    谢慎独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想让李长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喝醉。

    因为谢慎独那天本来的安排是去探班方心悦，最后变成了去局子里捞人。

    谢慎独:“……”

    够抓马的。

    “那还说啥了兄弟，我肯定没喝醉啊。方大明星呢？有时间吗？那句话咋说来着？有档期不？嘿嘿，谢慎独都来了，你不来吗？一定来好吗？”李长志哈哈一笑，跟谢慎独打了包票。

    “好啊。”方心悦答应了。

    她话音刚落，几个人都朝她看，因为李长志那句“好吗”的前一句跟谢慎独扯上了关系，紧紧挨着的两句莫名亲密，方心悦像是默许了她跟着谢慎独来一样。

    不对，什么情况？她们没分吗？

    几个人的眼神里藏不住的八卦，眼珠子在谢慎独和方心悦之间来回转动。

    方心悦被她们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但是也没说话。拿着桌子上剩了半杯的饮料喝了一口。

    她是演员，羞耻感很低，有时候演戏旁边很多人，她还是能照常演下去，所以尽管一桌子人都在看她，她还是自在的喝了口饮料。今天跟平时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天是真情流露。

    方心悦杯子放下后感觉到旁边这人强烈的目光，才开始有点儿羞涩，却还是坦荡。

    谢慎独看她，她就给谢慎独看回去，眼神里是对自己的满意，仿佛在说“我不错吧”！

    杨梅看着他俩眼波流转，忍俊不禁。拍了拍手跟票李长志：“大家要是愿意，晚上可以再聚一场。今天结婚来的人比较多，难免有些朋友照顾不周，还要多包含哈。”

    “杨梅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挺开心的。”李长志就不能把嘴闲下来，说着还拍了拍于泽的肩膀，“是吧！”

    “嗯。”于泽强颜欢笑了一下。

    他不开心。他也看出来方心悦跟谢慎独之间的暧昧和缠绵。

    他不清楚谢慎独跟方心悦之间的一波三折，他只是频繁的在社交媒体和头条上看见他俩的名字。

    不是分了吗？于泽心底有些疑惑。

    是不是谢慎独死缠烂打？应该是这样。他高三就看出来谢慎独喜欢方心悦了。因为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想靠近她却又害怕。

    他没想到谢慎独高考完真把方心悦追到了，他晚了一步。

    可他觉得自己只是晚了一步，不该失去那么多东西。

    他一直在失去。他失去了方心悦，也失去了很多方心悦的第一次。

    他不甘。

    可是他明明没有拥有过，怎么能说是失去呢？

    “走了。”李长志又拍了拍于泽的肩膀，用了不小力气。

    于泽皱了皱眉头，瞥了眼谢慎独的方向。

    他还在那儿坐着，一只手把玩着手机，手指不断变换着屏幕位置，不知道在忙什么。谢慎独坐得姿势算不上端正，甚至有些懒散，两条长腿屈着，合身的西服把他身板勾勒得愈发挺拔，是混在男生堆里也能脱颖而出的模样。偏偏眉眼淡着，仿佛对世俗不屑一顾。

    包间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谢慎独却稳如泰山。方心悦也还没动。

    她正拿着笔给人签名，要她签名的人说是现在的大学室友很喜欢她。

    方心悦虽然是转班生，但是她人缘很好。

    今天散了场却没人过来说要送她回去。因为大家好像都默认了一件事情，就是方心悦会跟谢慎独一块儿走。

    于泽心底有些烦躁，他厌恶众人这种默认，因为这意味着他没有机会，他又输给了谢慎独。

    “哎呀别看了。再看一万遍我兄弟跟方大明星也是般配！不对，是绝配！”李长志勾着于泽的脖子往包间外面走，“别在这碍事儿了。”

    你妈。

    于泽在心底暗骂一句，被李长志搂着走了。

    “好啦，还要吗？”方心悦把签名照递给同学，笑意盈盈。

    “OK了，OK了。谢谢心悦。”该同学喜上眉梢，临走还不忘关心一句，“心悦你怎么走啊。”

    “司机送。等会就到了。你路上慢点。”方心悦毫不心虚的说。

    谢慎独扣着手机，扯唇笑了。

    “哦哦。行，晚上见。”该同学嘴角还在上扬，想着也跟谢慎独打个招呼，看见他那抹笑被惊的到底没好意思，一溜烟跑了。

    这同学一走，包间里就剩了方心悦跟谢慎独两个人，谢慎独终于不再扣手机了，把眼神儿定在方心悦身上。

    “走吗？司机已到达。”谢慎独一边转手机一边说，长胳膊长腿异常养眼。

    “走。”方心悦从他的长胳膊长腿看到某处，脸上一燥。

    她决定以后让谢慎独少穿西装裤，太便宜人家了。

    房间已经开好了。

    散场的时候谢慎独在看房，方心悦知道。

    毕竟“先睡觉再睡你”的狂言是她亲口说的。开房的建议也是她提的。方心悦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因为那时候只有她们两个人，谢慎独对她的调戏又照单全收，给她哄得不行。

    可是谢慎独订房的那会儿正散场，方心悦莫名其妙有种光天化日之下偷情的感觉。

    这情还真让她偷上了。

    “先睡觉再睡你”的话是方心悦说的，所以这句话的最终解释权也归方心悦所有。

    方心悦当然可以随意篡改这句话的顺序。因为她的话是圣旨，谢慎独只有遵旨的份儿。

    谢慎独订的是套房，他跟方心悦一块儿进了门，刚扫视一周问道：“有什么需要的，我去拿。”

    女孩儿总是精细的，订的酒店虽然豪华，但总归不是自己家，总有缺的东西。或许是一瓶用得惯的化妆水，或许是一盒喜欢的身体乳。

    明月桥虽然远，但是他想让方心悦睡得舒服一点。所以哪儿不满意，方心悦都可以提，谢慎独来解决。

    “你。”方心悦说。

    “什么？”谢慎独少有的没立马get到她的意思。

    “我说，我要你。”方心悦倚在卧室的门框上，看他。

    她改变主意了。

    她不想先睡觉再睡谢慎独了，她现在就想睡谢慎独。立刻，马上。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困，她精神得要死。肾上腺素飙升。

    “你确定？”谢慎独后腰倚在玄关处，要出门的动作一顿。

    “谢慎独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方心悦骂完就转身，往浴室走。

    谢慎独被骂一点儿不恼火，看上去倒是挺爽的，在方心悦关上浴室门的第六秒进去。

    他一只手把方心悦按在浴室的墙上，一只手垫在方心悦的后腰处，说：“一起洗。”

    谢慎独的嘴唇一点点临摹方心悦的锁骨，在她白皙的皮肤画布上留下唯一的作品。

    二十岁真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这裙子你撕了就得赔。”方心悦颤着嗓子威胁说。

    “爷还能赔不起吗？”谢慎独低笑，掐着她腰的手慢慢游走，像山上的瀑布慢慢往下流。

    方心悦浑身一激灵，骂道：“混蛋你他妈是狗吧。”

    “只当你一个人的狗。”谢慎独叫道，“汪。”

    方心悦拿他没办法。

    谢慎独从来不在床上跟方心悦呈口舌之快。他觉得男人跟自己姑娘争这些真挺没劲的。

    只要方心悦高兴，谢慎独觉得她怎么说都行。他不介意方心悦骂他是狗，也不介意方心悦叫他混蛋。相反他还挺受用的，他喜欢方心悦骂他。因为事实上方心悦生活中并不喜欢骂人，她只是频繁的在床上骂谢慎独。

    “要哪个？”谢慎独抱着方心悦往床上走，倒下时询问小雨伞的使用状况。

    “那个。”方心悦说。

    “行。”谢慎独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撕开包装。

    方心悦从他这动作想到上次他们跟A大的人一块儿喝酒，谢慎独递给她盒装的酸奶。

    于是眼底就湿润了。

    “还没开始就哭吗？怎么了宝贝儿。”

    “你他妈太慢了。”方心悦不愿意这时候跟他讲酸涩的分手感受，鬼扯了一句糊弄他。

    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非常后悔，想咬烂自己的舌头，并且暗暗发誓不要再在床上乱说话。

    “那我快一点。”

    “操你妈的谢慎独。”方心悦现在不是眼底湿润了，是眼泪流出来了。

    “别□□妈。”谢慎独在方心悦耳边低语，六个字中的最后两个字像烙印一样烫进方心悦心里。

    方心悦骂不出来了。

    谢慎独从来不在这事儿上强迫她，他今天也没想着真的跟方心悦上床，因为方心悦这姑娘总喜欢口嗨。谢慎独今天婚礼开场前刚被她调戏的时候就把它当成口嗨了。

    但是方心悦这次是真的想要。

    只要是她要，谢慎独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