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传每扎一针,季疏桐的眉头就越蹙越紧,她身上的冷汗也冒个不停。
弦月仔细地拿着帕子拭汗,她虽然知道季疏桐不愿再用这种方法,可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香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松了口气道:“痛觉已封,就是不知姑娘这回要睡个几日才能醒。”
五月离毒性狠毒,对身体的损耗太大,季疏桐之前每每毒发,都要睡个几日几夜才醒。
外头天渐黑,屋内静悄悄的,香传看着昏睡不醒的季疏桐,眼眶湿润。
季太傅曾经告诉香传,季疏桐中的毒是皇宫里的毒师所,此毒服下会让人活不过十六岁,季疏桐虽然知道自己中毒了,不过她并不知晓这毒会让她活不过十六岁。
季疏桐今年已经十五,眼看着她离十六岁越来越近,香传也是急个不行,她这些年查了好多医书古籍,试了好多药,甚至去找了她的祖父,都没法子解这毒。
祖父说他学医这么久,还没听说过在这个世上,还有无药可解的毒。
做这个毒的毒师就是个怪人,这些年他的踪迹无人知晓,太傅在世时曾派人去寻找过他,可不管是派出多少人,都没能找到他的身影。
*
季疏桐这一睡便是整整四日,她刚醒过来时只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都精神不足。
屋内点着淡淡的薰香,外面已是艳阳高照。
季疏桐还清醒记得自己毒发时的痛苦,直疼的她浑身冒冷汗,这个心都揪成一团,奇怪的是她现在一点痛楚都感觉不到了。
她看向身旁的香传,问道:“我是怎么醒的?”
香传支支吾吾地没说话,眼里有躲闪的意思。
季疏桐看着她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她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还是用了那个方法。”
“姑娘……奴婢知道你不想用那个法子,可是如果不这样,你就会一直昏睡下去。”
季疏桐低下头,这件事也不能怪香传,只是让她不明白的一点是,五月离是每隔五月才会发作一次,为何这次发作却提前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中毒本就蹊跷,况且还是无解之毒,她之前问太傅她是怎么中的五月离,太傅只说她是误食了一种有毒的草药,她自然是不信的,但她也不想让太傅为难,也就没再多问了。
“没事,我不怪你,你只是想让我醒过来而已。”
季疏桐抬眼看向香传,或许,她心中的疑问有人能够为她解答。
“香传,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但是你必须得说实话。”她顿了顿,“你能吗?”
香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姑娘尽管问,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奴婢绝对知无不言。”
季疏桐的眸子越发清亮,她道:“我的毒为什么会提前发作?我究竟是怎么中的五月离?”
香传愣了愣,然后道:“姑娘,我也不知五月离怎会突然提前发作,我只知道……”
她说到这又停下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季疏桐问道:“你知道什么?”
也罢,既然季疏桐这样问了,那她还不如说实话的好,趁弦月刚好不在这里,她还是把她知道的说出来算了,毕竟事关季疏桐的性命,她迟早都要知道,一直这样隐瞒下去也不是办法。
香传张开口,将她知道的都告诉了季疏桐。
季疏桐听完香传的话后,觉得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照你说五月离是毒师所制,那他为何要给我下毒?”
香传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当初大人就只和我说了这些。”
季疏桐垂眸,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以前只知道她中了一种无药可解的毒,直到今日才知晓,原来她活不过十六岁了。
香传见她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轻言保证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能够救你的方法,不会让你就这样死掉。”
季疏桐微微点头,没再言语。
能不能活着,其实季疏桐的心里也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