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去拿条毛毯给你盖上。”司契定了定神，平静地说道。
顾爻甩开了她的手，右手手背盖住额头，“下去。”
像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想要攀附的女人多了去了，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顾爻从来都是游离在他们之外，表面温和，眼神中却带着疏离和狠厉，没有女人敢随意靠近。
司契没有理会他的恶意，毕竟自己只是想报恩，快速拿了毯子，放到茶几上，提起放在桌旁的文件，“下午谢谢顾总的帮忙，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一道纤弱窈窕的背影快步离开，手上还提着重重的文件袋，脚步则因为退烧不久还有些虚浮。
顾爻重重地揉了揉眉心，起身收起照片，双手抱在胸前。从落地窗看向楼下，刚好可以看到盛天大厦的出入口。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寒风中挺立，左手搓着似乎有些发冷的臂膀，没过多久，来了一辆出租车，向地铁站的方向驶去。
顾爻捻了捻手指，手里还残留着皓白纤细的手腕留下来的滑腻触感。
......
半月之期已到，黎冰和司契来到盛天大厦，准备向顾爻汇报工作。
“王特助，我们和顾总约的今天上午九点半汇报工作，麻烦您通传一下。”
“好的。”王特助拨打了顾爻的内线电话，但是并没有人接听。
紧接着又打了顾爻的私人电话，“你把电话给冰姐。”
“顾总。”黎冰有些疑惑地拿过王特助的电话，司契在两三步的距离处等候，慢慢地，黎冰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接着挂了电话。
“黎老师，怎么了？”司契有些奇怪。
“走吧，回律所。”黎冰轻轻推了推司契，转头又对王特助说，“今天的会面取消了，麻烦王特助了。”
“出什么事了？”司契双手提着包，被黎冰突然的推力吓到，踉跄了两步。
“回去再说。”嘴角还是掩不住的笑意。
回律所之前两人又去法院立了个案，等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两点。
“跟我进办公室。”黎冰拍了拍刚刚落座的司契。
“黎老师，请问有什么安排？”
“顾氏集团准备聘请我们作为常年法律顾问！”今年业务下滑严重，有两家顾问单位都没有续签，就连诉讼案子到最后谈价阶段了都有飞了的。黎冰很久没这么高兴了，声音和表情都充满了喜悦。
原来黎冰一直想拿下顾氏集团，但是这个业务一直被一个大股东的亲戚捏得死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顾爻突然打电话告诉黎冰，年底顾问到期后就换成黎冰的团队。
这可是块大肥肉，每年直接创收五十万。
黎冰一直吧啦吧啦地说着，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司契浑身都被腌入味了，才总结陈词，“年底，签下单子奖励你一万。”
黎冰嘴角还是压不住，扬了扬手让司契出去了。
司契却笑不出来，本来她手里就有两个顾问单位要服务，高奚那边更是腾不出手的，这个单位肯定要落在她手里，顾氏集团这么大，事情肯定少不了。
司契重重地叹了口气，回到工位。
临近下班，工作群里弹出消息，下周开始司契就要作为常年法律顾问到顾氏集团坐班，每周两次。
看来黎老师对这个单子是势在必得了。还没签单呢，就要赠送两个月的服务。
司契暴力地挠了挠头，捂住嘴无声地尖叫了一声。
“司司，晚上喝酒不？”洛柒发来消息。
“好，你定地点，到点楼下B口集合。”
洛柒是个酒鬼，一般情况下司契是不会跟她出门喝酒的。
但是，今天是一般情况吗？
五点半，司契罕见的没有加班，准时出现在停车场出口，洛柒已经换下老气的前台制服，穿上了一身火辣性感的裙装，画上了娇媚小酷的烟熏妆，开着战车迈巴赫，看来今天是准备大喝一场。
上了车，司契亲了亲她的柒柒宝贝，“美女，今天准备去哪儿呀？”
“去我朋友新开的酒吧。”洛柒侧过头扫了一眼司契的装扮，很不满意地摇了摇头，“不过，去之前，我得带你去换个装。”
“啊？”
没等到司契拒绝，洛柒就一脚油门带着司契到了一家潮得一般人不敢直视的买手店。
司契双手拿着公文包，局促地站在买手店中央，“我就不用了吧......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别废话，跟着我洛柒出来，就得有格调。”洛柒已经沉浸在让人眼花缭乱的衣服的海洋中，司契拗不过她，配合地当着模特。
“就这件吧。”司契累得瘫在沙发上。
洛柒抄着手看着这一头粉色卷发，穿着机车服和皮质短裙，戴着夸张首饰的司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妆容也得匹配。”
说着，洛柒就拿出化妆包，三下五除二就给司契画了个她同款的烟熏妆，还在眼角给她画了个星星。
“好了，走吧。”没等司契检查她的妆容，洛柒就拉着她上了车。
司契借助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忍不住尖叫，“洛柒，你给我化的什么呀！”
“哎哟，这么可爱。”洛柒骄傲地扬了扬眉，嘴巴笑得合不拢。
“我......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不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吗？”洛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关系，今天都是我的朋友，不会破坏你的专业形象的。”
邦邦酒吧。
声音震耳欲聋，呼吸似乎都在跟随鼓点的节奏发颤。舞池中央有着无数男男女女跟随音乐摇摆。
洛柒拉着司契径直进了包厢，“林老板，生意不错呀。”
老板林旭凯是洛柒的朋友，穿着宽大的T恤，戴着十字架的银链子，正在喝着威士忌。见到来人，就放下酒杯，和洛柒拥抱一下，“那不是得感谢洛大小姐捧场。”
“老林，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闺蜜，司契。”
“司小姐好。”林旭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问好。
“你好。”司契还不是很适应穿短裙，除了还是小女孩的时候穿过，十多年都没穿过这么短的裙子了，不自觉地拉了拉裙摆。
洛柒把司契安置在角落里，“好了，别罚站了，坐下吧。”
包间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穿着都和洛柒差不多，像是约好了似的，司契感觉自己在里面也不是很突兀了，渐渐放松下来。
“司司，喝酒呀。”洛柒帮司契要了一杯长岛冰茶，司契不喜欢喝辣辣的，只喝得下这种小甜水，“还有零食，自己动手。”
司契本来就心情郁闷，喝得就没有那么拘谨，洛柒还在那里和朋友划拳，推杯换盏间，她就喝了三杯，一下子就变得迷迷糊糊的。
“我去上个卫生间。”司契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也不管有没有人回应，就出了门。
这里对她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走到吧台问了问调酒师卫生间的位置，就摇摇晃晃地往角落里去了。
“顾总，今天是小林总新酒吧开业，上周就来问过您是否有空，现在要不要去？”王世修坐在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车厢后座正在闭目养神的顾爻。
“去吧。”顾爻揉了揉眉头，双手合十放在膝前。
凌晨十二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音乐更加躁动，乐队演出已经过半，舞池里面酒客们的穿着更加火辣。
他向来是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的，不过林家和他们顾氏算是世交，小林总开业还是得给个面子，他让王世修在车上待命，自己喝杯酒就走，开业花篮下午就已经让王世修送来了。
刚走过二层回廊，就看见一个粉色爆炸头的女子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酒吧最常见的就是酒鬼了，他侧了侧身准备躲过去，刚要擦身而过时，却被那“女鬼”缠住。
“顾总，你怎么在这儿？”那“女鬼”眯着眼睛，一身酒气地朝他傻笑。
“司律师？”顾爻把她抱在自己身上的手拉开。
这个鬼样子，确实很难和平时一脸严肃，穿着得体的司律师联系在一起。
“是我呀！”司契用食指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是那副傻笑，粉色的嘴唇嘟嘟的，眼神朦胧，脚步虚浮，“顾总还没回答我呢！”
顾爻翻了个白眼，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是些三教九流，就这么几秒，就有一个色鬼扫到了她身上。
她确实漂亮，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鼻子小巧高挺而精致，皮肤白得跟雪一样，还有......昨天偶然触碰到的绸缎般的触感。
本来虚扶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
酒吧里鱼龙混杂，也不可能就这么把她丢下。
他脱下西装外套，包住司契笔直而光洁的大长腿，单手扛起司契，往还在门口待命的王世修那里去。身上的女子很不老实地动来动去，一会儿挠挠顾爻的头发，一会儿抓他的背。
“司契，给我老实点！”
顾爻用力把住她的大腿，尽量稳定住她，就这么一小段路都把他搞得气喘吁吁。
王世修本来已经在打瞌睡，听见车窗有被敲打的声音，猛地惊醒，见是顾总，马上下车开门，“顾总，怎么......”
“开车去我家。”顾爻把司契安置好，松了松领带。
“是。”王世修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没想到碰上了顾爻略带警告的目光，马上收回，自觉地把挡板放下，专心开车。
回到顾爻城郊的私人住宅已经是凌晨一点，仆人们皆已歇下。
“你先回去吧，明天跟黎冰联系一下，说我让司律师过来处理点紧急事情，明天暂时在我这里工作。”
交代好后，王世修就开着顾爻的劳斯莱斯走了。
“唔~”怀里的女子抱着他的腰皱着眉低吟，似乎很难受。
顾爻抱着她去了二楼客房，边走边警告，“别吐啊，还有几步路了。”
可是醉酒的人怎么能控制住呢？刚走到卫生间就吐了顾爻一身。
他认命地仰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