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洞房

    周沉给薛盈作诗,是在买了那处院子之后。

    他们在院子里移栽了一棵合欢树苗。

    待树枝逐渐粗壮后,他用修剪下来的枝条亲手为薛盈打磨了一支发簪。

    便是薛盈头上戴的这只。

    那几日他借故读书,薛盈便未曾去找过他。

    从来都是拿笔写字的手,在做簪子的几日里磨破了皮,流了很多血。

    薛盈收到簪子时,见到他满手伤疤,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既欢喜又担忧。

    他却只笑眯眯看着薛盈,问薛盈喜不喜欢。

    薛盈当然喜欢。

    因为这是他送给薛盈的第一件礼物,还是他亲手做的。

    而且原材料用的也是他们共同栽培的合欢木。

    这件礼物对薛盈来说非比寻常。

    但半是激动,半是紧张,半是担忧,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好揉搓着衣角缓解紧张。

    “垂首笑弄裙边皱,玉颈低垂海棠红。”

    这句诗就是这时候念出来的。

    这天他兴致颇高,从来都是淡淡的他头一次央求薛盈随了他的意,让薛盈多读几遍。

    薛盈虽没有正儿八经学过识字,但娘教了她很多。

    闲暇打发时间时,薛盈也会买两本书来看。

    当然知道他这句诗不算什么好诗。

    但当时懵懂,爱意莽撞,只当是恋人之间的调情。

    薛盈原本觉得他喜欢就好,但没想到他心里其实也清楚的很。

    他写给薛柔的诗就像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浇到了三年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薛盈的头上。

    刚想开口,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房门被小厮推开,周沉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年龄相仿的亲朋好友。

    热闹的嬉笑声顿时安静下来。

    周沉脸上泛着酒意的红,眸子却亮得出奇。

    看到薛盈后却收敛了笑意。

    薛盈识趣地准备离开,却被薛柔一把抓住手腕。

    她低声提醒:“还没让你走。”

    “知道,薛我去后面。”

    周沉似乎怕薛盈搞破坏,深沉的黑眸死死盯着薛盈,连酒意都消下去两分。

    直到薛盈走到门后角落,才感觉那道视线从薛盈身上离开了。

    朋友们闹哄哄地催促让他赶紧掀盖头。

    他才拖着脚步朝床边走去。

    拿起喜婆早就准备好的秤杆,轻缓地钩住盖头一角,然后猛地挑起——

    薛柔羞红的脸颊随着起忽然高昂的起哄声,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她生得明媚娇艳,此时害羞起来也别有一番韵味。

    周沉被拥簇其中,虽极力控制,但唇角和眼尾都情不自禁上扬两分。

    “行了,你们赶紧走吧。”

    有个大胆的书生不满道:“周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还要闹洞房,给你们添喜气呢!”

    “就是啊,你可不能见色忘友!”

    薛盈默默低头,往后挪了两步。

    以免不小心被他们一会儿的动作波及。

    薛柔在众人们的起哄声中,喝了和周沉的合卺酒,也吃了半生不熟的蒸蛋。

    就在薛盈终于以为要结束时,目光却突然对上薛柔那不怀好意的视线。

    薛盈心间一跳。

    她清脆的声音便响起。

    “薛盈姐姐说我嫁人,却拿不出礼物送给我,非常自责。”

    “所以跟我说,想在今日亲手为我和夫君编一个同心结,祝福我们永结同心。”

    “其实我倒觉得礼物没那么重要,心意到了就行了。她却坚持。”

    “我只好答应了她。”

    她拍了拍手,丫鬟小翠呈上来一个盘子。

    “这是我提前为姐姐准备的红绳,姐姐可以直接编了。”

    她笑盈盈地看着薛盈,薛盈却感到阵阵寒意向她袭来。

    “早就听闻薛大小姐女红顶好,没想到还会编织工艺啊。”

    众人七嘴八舌,一边附和着薛柔,一边催促薛盈开始。

    指尖不自觉颤抖。

    手上因为绣了两个月婚服,指尖因此磨出了好几个大血泡。

    将它们挑破之后,敷了药,但疼意止不住。

    而用来编同心结的绳子都比较粗糙,一通折腾下来,不知道以后的手还能不能再用来做女红了。

    刚想张嘴推脱,就听周沉柔声道:“她说送我们同心结,你还真信了?”

    心间猛然一颤。

    薛柔和众人一起不解看他。

    周沉瞥了薛盈一眼,“八成是随口一说,若是真心想送,定会提前备好,哪有现场现做的?”

    众人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但他们不清楚,薛柔却很清楚。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为了折磨薛盈编造出来的。

    周沉轻抚她发丝。

    “让他们都走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不行!”薛柔慌忙拒绝。

    看她惊慌的样子,薛盈才知晓,原来她说的“好戏”在这里等着自己。

    如此看来,她不会轻易同意。

    见周沉面露怀疑,薛柔连忙解释。

    “姐姐不是这种人。她确实说了的。”

    一边朝薛盈使劲递眼神。

    暗含威胁。

    薛盈暗自思忖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缓步向前,拿起了盘中的红绳,低头编了起来。

    同心结很简单,只是要用很大的力量去固定。

    手上雪白的纱布渐渐染上血迹,由内向外慢慢渗出。

    但因为编得认真,手指上的疼痛竟也渐渐消了很多。

    也因此没注意到周围各色的目光。

    周沉盯着薛盈受伤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好几次薛柔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回应。

    直到最后一个步骤完成,薛盈抬起头,将同心结亲手递给薛柔。

    声音冷淡。

    “祝你们永结同心,永不离心。”

    “薛盈有点累了,先走了。”

    刻意忽略掉周沉骤然蹙紧的眉。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薛盈抬脚离开。

    却听见不只是谁的附和声。

    “也是,这两日忙着给妹妹送亲,过两日自己还要结婚,确实累。”

    声音突兀。

    薛盈脚步微顿。

    侧身看了说话人一眼。

    有些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他怎么知道?

    现下这种场合,也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薛盈没做回应,连忙加快脚步。

    手腕却忽地被拽住。

    周沉面上的酒意全部褪去,甚至竟有些发白。

    他声音冷硬。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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