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叶秋有些狐疑地看了赵让一眼,最近这男人管她叫娘子的频率似乎高了,是因为家里最近常有外人的缘故吗?倒是还挺会装的。

    接过碗给赵让盛了两勺,“多吃点,鸡蛋对身体也好。”

    见刚刚还吃得开心的冯菀突然停住,叶秋看了眼她碗里,“怎么了?吃到什么不爱吃的了吗?”

    冯菀却连连摇摇头,又继续埋头开吃。

    吃过这顿饭之后,冯菀更坚定了要过来蹭饭吃的决心,并在叶秋表示可能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大方地表示可以借她的婢子阿烟帮忙,买菜烧火什么的都没问题,而且每个月还是给叶秋两贯钱。

    叶秋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日子便这样过了下去,茶寮的生意也逐步稳定下来,现在赚到的钱虽不够买宅院的,但维持家庭的温饱是没什么问题,偶尔茶寮那边的东西早早卖完时叶秋还会推着赵让一起从村头到村尾地散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最终还是会走到村尾的那间宅子边上。

    那宅子这般漫天要价,自然是还没卖出去的,倒是偶尔会碰见彭喜带着人来看房,只是京郊之地,这样久未维护还需投入一大笔钱才能入住的房子,根本没人愿意买,大多人只是看一看而已。

    见叶秋茶寮生意蒸蒸日上,又常在此地见到她,彭喜便旁敲侧击地问过叶秋好几回是否有意买下来,都被叶秋以“没钱”二字给挡了回去。

    可那彭喜根本不信,“叶娘子别开玩笑了,你那茶寮在京城女眷中都小有名气,我那日路过见你那落座的多是些京城贵女,那茶寮边上停着的马车不输清净寺上的不说,就连原来那间简陋的草亭如今也砌上了防风的竹墙,你若没钱,那……”

    “不过是表象罢了,承蒙各位厚爱,我那小茶寮利润微薄,家中还有身弱郎君需吃汤药,靠我一人支撑家中实属不易,何来闲钱购宅置院呢。”叶秋浅笑着说。

    彭喜只能失望地走了,叶秋则推着赵让继续往村尾走过去。

    逛了好几次她大概已经摸透了这边的地形,这村子依山而立,一半在山脚下,一半则顺着山势往山上走。

    山脚下的人家大多是农户或者做着些小买卖的,生活富裕些,宅院也相对大些,而这半山上的则以猎户、做工的人为主,除了几位木匠、竹匠之外,其余人大多都不太富裕,就连院子也多是以低矮的竹篱相隔。

    这宅子几乎已经算在半山腰了,就算离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有一小段距离,虽然归属于村里的一部分,但就地理位置上而言离清净寺还要更近些。

    与寺庙相隔的是一片竹林,有一条村中女眷们上山拜佛的时候走的小道,后期如果花点钱找人开路应该就能和寺庙连在一起,很是利于生意发展,只是不知清净寺那头愿不愿意。

    彭喜之前说的约是不假,那前任房主应该是个不差钱的文雅之士,才为了那点景致在半山建了这么好的一座宅子,不说建房的费用不菲,但是要找平地面就要花不少银钱。

    只是空留这么一座宅子在京郊又直接委托给房牙子,这背后到底是被贬黜的官员还是南下做生意的商人且不好说,若是前者按这大魏律法还有些麻烦,若是后者则捡漏的概率很低了,人家大概也不缺这点钱。

    无论从哪个方面去想,这个项目的麻烦事都不少,而且还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和一定的人脉才能启动。

    脑子里想了太多事,叶秋没注意到自己走到了哪里,还是赵让忽然干咳了两声才让她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推着赵让走入了竹林之中。

    现下已是寒冬,又正值日暮,竹林里的气温比外头要低上不少,听见赵让的干咳声叶秋连忙探身去抓他的手,果然发现这人的指尖又凉了,连忙推着人就离开,“你冷怎么也不知道说一声呢,现下正值寒冬,你这身子骨要是冻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你不是想看吗?”

    “想看什么?”

    “那宅子。”赵让道,“自那一日之后,你每每得空就来看一看这宅子,我以为你是想买下来。”

    “是有点想,”叶秋没想到这书生还挺敏锐的,“只是现下还不是时候。”

    “为何?”

    “价钱虚高,手头没钱。”左右这书生也听不懂,叶秋便随便糊弄了两句,“总之不是好时机。”

    “那何时才是好时机?”

    “等一个不可抗力吧。”

    “何为不可抗力?”

    “就是万一对方急需用钱我只花……”叶秋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存款,“两贯就能买下的时候?”

    赵让:“……”

    感受到赵让震耳欲聋的沉默,“不好笑吗?”

    “不好笑。”

    怪不得她以前跟员工讲笑话的时候大家都不笑,原来是真的不好笑啊,叶秋耸耸肩。

    虽然两贯是开玩笑的,可以她手里现有的资金来看,最多也就能负担个二十贯吧,再多那是真的给不起。

    回去给赵让煮了姜汤,又分给冯菀他们每人一碗预防感冒,听隔壁丁家嫂嫂说估计今晚要落雪,叶秋便早早拉着赵让睡下了。

    俗话说“食补不如睡补”,按她前世的经验只要休息好免疫力提高,哪怕着凉了其实也没那么容易感冒。

    只是夜半,赵让还是又起了身,外头果然已经如丁家嫂嫂所说开始下起了雪。

    他披上外袍,未免屋外的凉气进来把人吵醒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一转身便看见黑衣人已等在屋檐下。

    “如何了?”他问。

    “已将王里正送往相州,由我们的人接管继续前往岭南一带。”那人回报道。

    “好。我近日发现这村中还有不少田宅待售,你过两日便将那些个无人居住的和租出去的都给收过来,做得隐蔽些,定个有价无市的价格,莫要让这村中再添生人,以免节外生枝。”

    “是。”

    “那村尾的房子,”赵让缓缓地挨个搓热自己的指尖,“过些日子,寻个理由将价定得低些,卖给叶娘子。”

    “啊?”

    “还有,肖二这个月的月俸不必领了,让他自去领罚。”

    “是……”

    “无事便回去吧,今夜雪大。”

    “世子,属下还有一事,”那黑衣人赶紧道,“据京中消息来报,那人好像有所动作了,只是我们现下人手太少,尚未探明对方意欲何为。”

    赵让抬头看了眼天上,呼出一口白气,“无妨。”

    “他以为我已经死了便再无忌惮,总会露出马脚的。你们给我盯紧了就是。”

    “是。”

    雪下得很大,第二天起来家门口便已积了厚厚一层。

    叶秋醒来见赵让还睡得正香便没叫他起来,自己先到院子里把雪都扫干净,灌好汤婆子做好朝食,让冯菀的婢子过来将她的那份端走,自己才端着早餐进屋,打算去叫赵让。

    可她拍了赵让两下对方都没有睁眼,想到昨日下午赵让的那两声干咳便暗道不好,赶紧伸手去摸了下他的额头,果不其然滚烫。

    还是发烧了。

    明明昨天睡得那么早,还喝了驱寒的姜汤,怎生还是发烧了?这书生的身子骨也忒弱了些。

    只是这么烫却是不能耽搁了,叶秋快步朝外走去,这村中的郎中她是不放心了,听隔壁丁家嫂嫂说那人也就能治些小病,之前她家孩子高烧了好几天都不见好,最终还是着人驾车带着孩子到城里的医馆才看好的。

    这赵让的身子骨本就不好,叶秋是万不敢让他这么折腾好几天的,干脆就想借一借冯菀的马车把人带到京城的医馆去。

    没想到她把这事跟冯菀一说,马车借到了不说,冯菀还说跟那医馆的人挺熟的,让车夫跑一趟把大夫叫来便可,只是这银钱上可能要贵些。

    贵些便贵些吧,虽然房子买不起,但叶秋现在也是有储蓄的人了,看病的钱还是给得起的,赵让这身子骨,坐马车颠一颠说不定更脆了。

    该省省该花花,叶秋便麻烦冯菀的车夫去城内将大夫给请来,自己先回家给赵让做了点物理降温。

    这大夫请来后,一到窗边搭上赵让的脉便顷刻皱起眉头,在那摸了好一会儿才道,“郎君不过是受了些风寒,只是他这身体实在太弱,平日里偶有疼痛不适,又因体弱无力不良于行致使身体气血瘀滞,再加上这风寒,着实不好受。”

    “我先为娘子开几剂医治风寒的方子,先将这高烧降下去,待风寒去除之后除了将养外,还是要调理身子,否则郎君这身子只怕……命不久矣。”

    虽说之前也有帮赵让调理身体的想法,可看他平日似是没事人的模样也就拖着没管,只想着让他吃好些便是了,没想到居然已经这么严重了。

    她看着床上就连在昏睡中也不舒服得脸皱成一块的赵让,忽然就想起他平日里总是坐在那沉稳地看书的模样。

    “那便麻烦了。”叶秋施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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