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沙飞起,散落天际,一把银刀横空而出,斜着出刀,生生斩断了一片野草,连同着敌人,纷纷倒下了一大片,草根随风而飘,飞到谢卿的脸上,她一抹脸颊,手上的泥土扫过脸侧,留下两道挥之不去,狂野的泥印子。

    一道热血沸腾的声音重重砸在了打得难舍难分的人群里,却又准确无误地让人听见心里去。

    “众将士听令!随我分两路包抄攻破柳国营帐!”

    “杀!!!”

    场面一度混乱,人群扭打成一片,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冲锋的口号和数不清的黄沙飞扬在空中。

    谢卿眼中倒映着一个又一个将士倒下的画面,指尖捏紧枪杆,一提缰绳冲了上去。

    马儿空中一个跳跃,三步并作两步和十几个人擦肩而过,杆枪划过敌人的脖颈。

    顿时喷溅出一连串娇艳欲滴的红火花,谢卿一扭头去回望,脸上被黄沙溅到的痕迹,已然凝固成了她别具一格,狂野的标志词。

    千军万马踏桥去,路过之处无人生还。

    阴森,恐怖气氛强压在每个人的身上,谢卿回头望去,已然是杀到敌方帐内,寸草不生了。

    有一人不同于其它东倒西歪倒了一片的,素衣裹身,墨发如瀑,眼神空洞,没什么惊喜与意外抬着头,失神地望着谢卿,半跪着,很是颓靡颓废,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因为自身的状态归西。

    虽说那人身上同样沾满了尘土灰尘,但也能依稀从优越的脸部轮廓,和瘦长有劲的身形依稀辨别出......是个不入红尘的女子?

    谢卿看呆了两秒。

    下一刻,那女子昏迷了过去,谢卿一眼认出这是被抓来充军的人,哪有上战场的人这体魄身板的?柳国为了发起战争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谢卿缓慢驾马,抓紧缰绳身子侧扭下腰,单条手臂将人捞起,怀中的人没了意识,谢卿皱了皱眉头,一只手扶稳,一只手握着缰绳处理完了剩下的战场。

    .......

    “大夫,怎么样?她还有救吗?”

    “回陛下,微臣已为这位姑娘施针救援,但能否醒来,只能看这位姑娘的意志了。”

    谢卿听后再次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柳国不当人,抓人充军抓个男的也就罢了,偏偏抓个长得如此出水芙蓉,肌肤吹弹可破的姑娘家上场。

    “殿下,那您的伤口?”

    大夫担忧地看了眼谢卿被命中胸膛,还未被处理的箭。

    “不必,本王自会处理,你先出去为其它将士治疗吧。”

    大夫行礼出去后,谢卿拉了张椅子过来,金属水盆搭在椅子上,谢卿在帘子后,一层层剥粽子似的褪去身上衣物后,圈圈层层,结结实实,厚重的白色裹胸布缠绕在上半身,谢卿一发狠,忍着力度连根拔出。

    闷声冷哼后,鲜红的血浸透了水盆当中清净的水。

    秋日红枫叶落下般,铺成了一地。

    修长皙白的指节微微颤抖着,拿着绿色药瓶撒药,再用食指抹开。

    这一系列的动静猝不及防地惊扰了榻上之人,那女子睁开眼,发现周身环境陌生后,略微诧异了两秒,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冷静地不动声色观察着四周,谢卿凭借长年累月上战场的经验,这点风吹草动很快传到她的耳畔。

    “谁?”

    裹紧衣裳一扭头,女子眼神晦暗不明地,用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知所措地凝望着她。

    谢卿一皱眉,奇怪,她往日总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周身的全部反应,怎么到了今日,有人撑起身子来坐了这么久,甚至是别人无意隐藏踪迹大手大脚了一点她才慢半拍地发觉?

    莫非,是她第一感受错了,这人并非什么被送来充军的,而是正正经经的练家子?

    谢卿拉好腰带,做好防备姿势,警惕着出声。“姑娘姓甚名谁?”

    隔了两秒钟,那头才发声回道,“柳国人,将军唤我颜离便好,一个不足挂齿,迷路的跨国小商贩罢了,幸得将军相救。”

    说着便要起身鞠上一躬。

    谢卿当机立断卸下防备上前扶人:“你身体尚未痊愈,有事唤我就行,非必要无需起身。”

    眼前之人面色憔悴,脸色苍白如纸,小身板看起来一拳头就能打倒,甚至是一阵狂风就能将其吹飞,这让谢卿不由得更加心疼怀中的人,声音不自觉间又软下几分:“你大可放心,我乃庆国太子,你身份若属实,我必保你安阳无恙回国。”

    “颜离多谢将军。”

    .......

    半个月后,大殿。

    大臣们齐齐跪倒一排。

    谢卿旁听,蔑视一切的眼神,掩盖在帘子后方,深不可测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一个人不顾礼仪,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您上次带兵亲征以少胜多战胜柳国,但也经此一战,两国元气大伤,尤其是柳国动用过多人力金钱,已经很难维持举国上下的运转,特派使臣来商讨联姻一事。”

    话毕,这人重重跪倒在地,磕了个头。

    谢卿依旧没什么表情,常年操刀练武的习惯让她在不自觉间培养出一身腱子肉来,小麦色的皮肤衬得身材更为健硕,重紫色金色条纹布料顺着肌肉纹理披下,周身散发出的气场不怒自威。

    看着不免让人心惊胆寒。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如走马灯似的闪过那天那个女子没力气地倒在沙场上。

    手中把玩的佛珠猛地断裂。

    珠子断裂的声音如泉水瀑布拍打过石头表面,发出阵阵脆响。

    下面的人惊恐地跪倒一片。

    一颗珠子顺着力度,从台阶高处滚落到离得近的大臣脚边。

    大臣身躯抖得更为严重。

    谢卿抬了抬眼,丧命沙场的人是何其多,但却又何其无辜,有时命丧黄泉竟然只是因为两国的立场不同,所以无法救下。

    “卿儿,你可同意这桩婚事?”

    她沉着声音开头,坚定地看向柳国使臣,最后拜向陛下,“儿臣愿意。”

    陛下富含欣赏的神情深深看了谢卿一眼,转而回道使臣。

    “朕向来觉得,战争的意义从来都不是拼得个你死我活,而是举国和安,联姻一事本质上也是促进两国的和平,朕会着重考虑这件事,不日便让贵国公主进京吧。”

    “谢陛下谬赞,只是,我国公主此行已然随伴而来,陛下若是想见,今日宴席便能相见。”

    “如此一来,也好,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陛下站起来,宽厚雄伟的身型让人感到骨子里透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退朝,谢卿你留下。”

    “谢陛下。”

    乌泱泱一群人陆续离场后,谢卿上殿示意:“父王,虽说那柳国公主固然是好,但儿臣毕竟是.....女儿身,您从小就要求女儿在外以一名男子身份行走,如今一来,岂不是一成婚就暴露了?”

    陛下沉下声,“朕早有预料此事,但现下,确实没有对应伎俩,但好就好在......”,想到什么一样突然卡顿住,莞然一笑。“待你今晚见到她,你一定会明白朕的用心良苦的。”

    “父皇即这般说,儿臣领命。”

    ......

    谢卿看着架子上挂着两件性别完全不一样的服饰,最终还是捞过了一件男装,束起发来,马尾飞洒在空中,迎风前往赴宴。

    宴上推杯换盏,高朋满座,美不胜收。

    “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近日率兵亲征大获全胜,恭喜啊恭喜。”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恭维着。

    谢卿见多了这样巴结的人,不甚在意地,边抿酒,边微眯凤眼扫视着来人:“同喜同喜。”

    来人见她对此话提不起兴趣,识趣地鞠了几躬离去巴结其他的人。

    谢卿伸手随意夹着桌上的菜肴,边嫌弃着宴会上的无趣,随便再扫一眼宴会上的女子,都不如那天在边境上见到的颜离貌美,她实在是对这些情情爱爱提不起兴趣来,要不是父皇此行特地为远行而来的公主摆得,她也不想多做逗留。

    只是此刻,再不知道多少次用眼神剜过群众后,那公主竟是迟迟没有来到?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进来一群长相异国风范的女人。

    路过手边,谢卿头也没抬,睫羽微颤,但总感觉有一道炽热黏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很熟悉,像是在营帐那天颜离看她的感觉,很与众不同,但要说具体是哪点,她也说不上来。

    回过神来,放眼望去,那领头的女子已半跪在陛下跟头:“柳国何无许,特来拜见陛下,小女不才,从小练舞,为陛下献丑了。”

    “是我国的荣幸。”

    各种古弦乐的曼妙歌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室内各处。

    中间的人眼神妩媚,不轻浮但又撩人于无间,衣诀翩翩,腕间捆着得丝带如风中柳叶,时而扔出,时而绕弯。

    桂花香味扑面而来,丝带一角落在谢卿目光可及的桌案上,抬眼去看,何无许腰间挂着的玉佩,让她顷刻间睁大了双眼,这正是她儿时远在柳国当质子,她专门送给儿时玩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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