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后，教室里的空气莫名有些凝滞。
坐在沈意星和陆砚修前排的同学实在受不了，课间偷偷戳了戳司晴，“这两人怎么回事啊？坐在他们前面，我都感觉我要被冻伤了。”
“哈？”司晴眨眨眼，回头看了眼，沈意星和陆砚修一个正绷着脸刷题，另一个冷着脸看着窗外。“我不知道呀，周末前还好好的呢。”
“求求你了，快调节调节吧，不然咱们教室真的要变成冷冻库了。”这位同学双手合十拜托道。
“我试试看。”司晴拿出手机点开和沈意星的聊天对话框。
【星星，你和陆砚修怎么了？怎么感觉过了个周末，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
【别跟我提他[微笑]】
【他怎么惹你啦？】
【周六买完礼物回家后，他去我家找我，看见了我要送给陈烬野的礼物，然后，我们大吵了一架。】
【啊？为什么吵啊？】
【他有病！他也信了学校的谣言，然后数落我，还教训我不要早恋。】
【星星，他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看你也多半是病了，居然有这种想法！？】
【不然他和你吵什么[哭笑]？这可是我大胆预测，仔细求证，得出的结果[骄傲]。】
【啊啊啊！不听不听，你再乱说，我也不理你了[抓狂]。】
【好的好的~我不说了~再说星星要炸毛了哈哈。那你们准备冷战到什么时候呀？】
【反正我绝对不会主动先向陆砚修低头。】
司晴盯着屏幕笑了笑，懂了，这是需要有个台阶。接着她切到和沈意星，陆砚修，周聿白四个人的聊天小群。
司晴：【[探头表情包]@所有人，今晚聚餐！有人反对吗？没有就当全票通过啦~】
周聿白：【好啊好啊，我知道新开了家海鲜店，听说特别好吃！】
周聿白在其他班，还不知道沈意星和陆砚修吵架的事，看见司晴的消息，只以为是好友正常的聚餐。
司晴：【@一颗星星 @砚台别装没看见，速速出现！】
沈意星：【@晴天我！不！要！和！某！人！一！起！吃！饭！】
周聿白：【@砚台兄弟，你又把大小姐惹毛了？】
陆砚修：【……】
司晴：【反对无效~就这么定了，放学后校门口集合，不见不散！[开心转圈]】
司晴抿嘴一笑，按熄了屏幕。台阶，这不就来了嘛。
于是，这场意在缓和气氛的聚餐，就在放学后如期进行。
海鲜店里，沉默在蔓延。
“不是，你俩打算用沉默下饭啊？”周聿白率先打破沉默，“来来，看看想吃什么？”
沈意星接过已经扫好了点餐二维码的周聿白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招牌龙虾，海鲜刺身拼盘，醉蟹，葱烧海森，再加一份海鲜粥，先这些。”
周聿白的目光在斜对面的沈意星和正对面的陆砚修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问道：
“谁跟我说说呗，我还不知道呢，你俩这次到底唱哪出啊？”
“你问你的好兄弟。”沈意星扯了扯嘴角，笑意没达眼底。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过于关心陈烬野吗？”陆砚修放下茶杯开口道。
“陆砚修，你是还想在这继续跟我吵是吗？”
“等会儿，”周聿白抬起手，“陈烬野？这怎么还扯上这位转学生了啊?”周聿白疑惑问道。
空气又凝固了。司晴悄悄扯了扯周聿白衣角，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了下她了解到的缘由。
服务生恰在此时推着餐车过来：“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咳，先吃先吃！”周聿白顺势举起筷子。
“对了，砚修的生日快到了吧，没记错的话是下周五，宴会应该会邀请不少人吧？”
“嗯。”陆砚修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家里会办个宴会，不够大多数是父亲母亲他们的生意伙伴和朋友，你们的请柬明天带给你们。”
“谁稀罕啊。”沈意星低头拨着碗里的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桌上每个人听见。
周聿白筷子一顿，和司晴交换了个眼神。
得，看来这次冷战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那顿晚餐在不咸不淡的氛围中结束，但事情并未翻篇。
第二天。
陆砚修把生日请柬递给沈意星。
“生日宴请柬，”他声音平稳，“记得带生日礼物来。”
沈意星没接，只瞥了眼请柬，“什么生日礼物？没有生日礼物了，你的礼物我已经丢了。”
“丢了？”陆砚修往前递了半分。
“对啊，丢了。”她终于抬眼看他，下巴微扬，“看着烦。”
“那陈烬野的呢？”他问得自然，像随口一提。
“我丢他的干嘛？”沈意星脱口而出。
陆砚修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所以只丢我的？沈意星，你这双标得是不是太明显了？”
“我就双标，怎么了？”她耳根有点红，语气却更冲了。
“好了，我不信你真丢了，我们不闹了好吧？”他直接把请柬塞到她手上。
“谁跟你闹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攥着那张微凉的请柬，沈意星心底压了好几天的石头，似乎更沉了。
陆砚修的生日宴一天天临近，沈意星心底那根弦也越绷越紧。请柬上的日期像倒计时，每多过一天，她的焦躁就多深一分。
陆砚修的生日宴会近了，那么说明他们身份揭露的剧情也近了。
她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在所有人面前，陆砚修会从云端跌入谷底。这些日子她所有的努力，都像蝴蝶轻轻扇动的翅膀。她不知道她这只小蝴蝶能不能对剧情做出一点改变。
……
在不安的等待中，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日历终于还是翻到了生日宴的前一天。
放学后，沈意星在图书馆后的连廊下叫住了陈烬野。
“这个，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她递出一个银灰色的长盒，语气尽量轻松，“一支钢笔，觉得你应该用得上。”
陈烬野没有伸手，他得的目光落在盒面上那个清晰的品牌标识上，他认得这个牌子，也清楚它的价位，那是一个对于他现在来说还过于奢侈的数字。
“谢谢，但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意星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她望进他眼里，这双在未来剧情中会冷漠审视从云端跌落的陆砚修、也会漠然掠过她狼狈结局的眼睛。此刻夕阳的光斜映在他眸中，却仍照不出多少温度。
“专门给你挑的。”她将盒子又往前递了半分，带着不退让的执拗，“如果你不要，它大概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这话里藏着只有她自己明白的深意。陈烬野沉默地看着她，像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也像在分辨她眼底那团复杂的情绪。
就在沈意星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时，他伸出手，接过了礼物。
“谢谢。”
“不客气。”沈意星收回手，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寸，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缠绕。
她分不清，这份提前送出的礼物，究竟是对剧情里主角的刻意接近利用，还是对现实这个孤傲坚韧的同窗的……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那份挥之不去的焦虑感并未消散。
夜色渐深，沈意星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屏幕上是林秘书的电话号码，她终于还是主动拨通了电话。
“林秘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过分清晰，“调查有进展吗？”
“小姐，目前为止，还没有进展。”电话那头传来一如既往的回应。
窗玻璃映出她的不安，明天，就是真假少爷揭露剧情的时间点了，难道无论她如何尝试扇动翅膀，宿命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吗？
“继续跟进。”她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记住，明天，尤其是宴会期间，有任何消息，无论任何进展，随时联系我。”
“明白，小姐。我会保持通讯畅通。”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沉寂。
沈意星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戏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