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骚梦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现在以为可以用“破坏公物”一事拿捏我,警告我不要坏了“柳如梦”三个字的名声。
她还等着给宁王开枝散叶呢!
陈王离开宁王府前还添乱,前来给我“乱点鸳鸯”。
“柳姑娘,你是三哥心尖上的人,有些事本王必须与你言明。三哥自小不凡,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所以他被打压陷害也最多,养成了外冷内热的性子,你莫怕他。”
我?心尖上的人?刀尖上的人还差不多!
偏偏他说这话的时候,发骚梦在场,硬生生给我拉了一波仇恨。
你们兄弟俩是真不懂女人。
女人的嫉妒心是可以杀人的!
果不其然,发骚梦从那以后便恨上我,伺机给我使绊子。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
看她风情万种,嗲声嗲气的样子,以前做什么营生大家心里有数。在其他地方,男人对她飞蛾扑火,趋之若鹜,给了她极大的满足感。
萧煜诚却不吃这一套。
对了,他还“看上”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
你说她窝不窝火,失不失衡?
*
萧煜诚痊愈以后正常上朝。
有一天,陛下夸他公务办得妥帖,给他赏了好些鲜花。
本来赏赐鲜花这个级别的奖励等同于打发,但由于花是领导送的,它就是剩个根你也得说它好看。
鲜花送过来以后,李采薇组织了一次“府内春游”,把我们八个柳如梦聚在一起赏花。
陛下赏赐的花自然要放在庭中最显眼的地方,品种有牡丹、芙蓉、芍药……都是一些代表身份的富贵花,瑰丽鲜艳,香气馥郁。
众人一边赏花,一边海夸,把这些普通的花夸得举世无双。
我们一般人夸花只用“美”,学霸梦不一样,人家有学识有文采,当场就为绝艳的牡丹赋诗一首。
“春风动国色,兰庭满丹霞。天香染云鬓,裙袖拂烟纱。”
“好诗!”李采薇微微颔首,以表赞许,颇有一家主母的气度。
啧啧,装得还挺像。
李采薇啊李采薇,听得懂吗你?
大伙儿聚焦“御花”,我身旁的卧底梦冷不防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假装不经意回头,与她交换过眼色,故意走在众人后面。
“宁王没中毒?”她压声问道。
“没有,一点小感冒而已,生猛着呢!”我故意说了荤话诓她,“他可把我折腾坏了,一天要了七次!”
“七,七次?!”卧底梦还挺纯情的,听后脸色泛红,不好意思再问。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王萧煜真是男主的亲弟弟,人设纯良,不可能会害自家哥哥。他回去以后,反派荣王问起,他势必要说点什么——不能提中毒的事,那最好的话题就是我了。
卧底梦要是上报此事,两边口供一致,荣王定会相信宁王多了一个“心尖上的人”。
我负责拉仇恨,其他人办正事,这对推剧情有利。
反正我能读档重来。
发骚梦大概见我和卧底梦交好,心生不忿,摇着翘屁股走过来,一扬帕子:“姐妹们,在聊什么呢?”
我抬眸,一脸嫌弃:“关你屁事。”
她的唇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哎哟,瞧你这张小嘴。”她娇嗔般叨了一句,努力维持人设。
王府的庭院相当大,越过花圃,穿过六角亭过去是廊桥,桥那边是个荷花池,池内养着不少肥锦鲤。
我们主仆数十人浩浩荡荡地碾压过去,登上廊桥要到西庭。
不知道发骚梦是不是宅斗剧看多了,见我走在后头,身边丫鬟不多,硬要与我拉扯。
“你有病吧!”我挥手推开——
“啊!”她高喊一声,“咚”一下自己跳进荷花池里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在池里挣扎着喊“救命”。
想诬陷我推她下水?真是小瞧你姑奶奶了。
我二话不说跳进荷花池里,脚一触底,人就愣了三秒。
随后,我轻松地将这蠢货拖出荷花池。
尼玛这池子浅出境界,她要是能淹死,鱼都能站起来say hi了。
此时,荷花池边,密密麻麻站满了看戏的人。
被丢上岸的发骚梦,浑身还湿漉漉的,矫情地喘着大气,委屈巴巴地哭了。
“王妃,是她推我进池里的!”她指着我控诉。
“哦?”李采薇一副“你继续演”的表情。
“妾身与这位姑娘一见如故,感觉十分投缘,便聊起年幼之事。她知我从小怕水,不识水性,故意推我进荷花池,好歹毒的心肠!”
“既然你们一见如故,她为何要推你下水?”李采薇抓住了逻辑漏洞。
“定是她嫉妒妾身貌美,怕妾身夺了王爷的宠爱,才会心生歹念。王妃,您要为我做主啊!”
“我嫉妒你?”我不觉笑了。
这女人长得还行,就是缺点脑子。
老娘要颜有颜,要球有球,需要嫉妒你?
我故意用“番文”和李采薇交流,攻心为上。
"Such a silly girl. "
"Yep."
"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End the farce."
发骚梦见我俩平静地交流着,气得快发疯。“王妃!您不能偏心她,世上会番文的不止她一个人。”
“你们看见她推人了?”李采薇指着我,回头问群众。
群众不想掺这趟混水,皆摇头。
“你们看见她救人了?”她继续问道。
我救人这事,有目共睹,大家避不开。
“禀王妃,我等都看见了。”
“是的,亲眼所见。”
……
“这不结了?”李采薇偏心我偏到姥姥家了,与发骚梦分析,“你是她推下去的,她这算将功折罪,功过相抵;你不是她推下去的,她这叫见义勇为,助人为乐。怎么说,你都不亏。你且回去换身衣裳,别扰了大家赏花的兴致。”
“王——”发骚梦还想辩解,被李采薇两米八的气场震住了。
“谁敢在王府惹是生非,别怪本王妃对她不客气!”
这话效果立竿见影,发骚梦不敢继续砌词造谣,其他柳如梦也不敢吭声。
我气焰嚣张地瞪着发骚梦,拧干了裙摆,洋洋得意。
上头有人的感觉,真爽!
这事眼看就要翻篇,偏偏萧煜诚前来凑了个热闹。
“王妃好大的威风。”萧煜诚款步前来,负手而立,话里阴阳怪气。
陈王说这家伙自小不凡,乍眼望去,此人确如昆山玉立,风华绝世,任何人在他身边都会沦为背景。
妈的,帅真是原罪,不然上回也不会让他摸到我藏起的小刀。
萧煜诚的讽刺是对李采薇说的,一双沉冷的凤眼却直直地勾着我。
你以为带着爱意?
带着杀气呢!
发骚梦听见萧煜诚“斥责”王妃,误判他是站在她那边的,一口气往枪膛,不,胸膛上撞。
“王爷,您要替妾身做主啊!”她几乎要扑到萧煜诚怀里去,萧煜诚倏地闪身避开,让发骚梦扑了个狗吃屎。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咱们尊贵的宁王殿下,怎么可能愿意沾上她那一身的塘泥?
“哈哈哈!”我毫无仪态地大笑,见各位姐妹都用帕子掩唇低笑,顿时觉得自己是个“仙品”。
倒是在这种情形下,萧煜诚眼里多了几分不合时宜的赏识。
有病。
发骚梦被众人耻笑,心态崩了,直接跪在地上,企图把事情闹大。“王爷,她知道妾身怕水,方才把妾身推到池里去!”
“你确定?”话毕,萧煜诚颇有意味地盯着我,我一愕,竟觉得他在帮我,“本王站在此处许久了。”
言下之意,是他看到了全过程?
我高度怀疑他在给她下套,不过无所谓,无论真相如何,目前的证词都对我有利。
发骚梦见王爷也偏袒我,实在没招了,把我忽悠她的事也抖了出来。
“还有,王爷,您前阵子不是在寻找破坏元令阁房门之人吗?妾身胆小,之前不敢说,就是她!”
“破坏元令阁房门之人?她?”萧煜诚没能把两者联系到一起,剑眉轻蹙,隆起如川。
“哈哈哈!”我见状笑到不行,“害人终害己,听过没有?我说什么你都信?房门是王爷自己砸的。”
“什么?”发骚梦好像一下子失了支撑,软瘫在地。
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是什么个心情,总之不是什么好心情。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明眼人都看出来她在陷害我。
然而萧煜诚对后院之事不感兴趣,没有杀鸡儆猴,更没有科学管理。
不过发骚梦够“社死”了,这已经算是一种惩罚。
“谎话连篇。”萧煜诚冷睨着我说出四个字,估计是针对我那句“我说什么你都信”,擅自给我贴了标签。“王妃和你,随本王来。”
我这才知道他是来找人的。
萧煜诚把我俩带回到元令阁的主卧内。那扇被玉枕“敲”开的门已经补好了,补上的木廓裁锯得宜,严丝合缝。
古代的工匠真牛。
“王爷可是有哪里不适?”李采薇关上门就问。
这是一个私人医生的日常。
“不急。”萧煜诚坐上椅子,挑眸看我,“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我方才下水救了发骚梦,从头到脚都是湿的,发丝上还滴着水。衣裙表面还沾了黏糊糊的塘泥,怪失礼的。
“妾身去换身衣裳再来,告退。”我欠身要走,背后传来一阵戏谑。
“就在这儿换。”
我:???
他的意思是,在他面前换?那么流氓?!
他似乎一眼就看穿我的尴尬,眸中写满了“不信任”。“你是本王的小妾,王妃亦是你的主母,如何换不得?”
脑子,你争气点,想个好理由拒绝他呀!
“还是说,你无意做本王的小妾,另有想法?”他举止休闲,如在逗猫逗狗,等我回答。
不管了,先hold住他。
“怎么会呢,妾身有幸进入王府,是妾身的福气,妾身做梦都想伺候王爷……”害,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妾身不是不想在这儿换衣裳,而是不能。”
我信口拈来,脑子空白。
“为何不能?”他马上接话。
“那是因为……因为……”脑子君,你动一动啊!“因为王爷!”
天,我到底在说什么?
不管了,现编一个吧。
“王爷余毒未清,若是看到这么香艳的画面,难免……气血翻涌,对身子不好。王爷,等您养好身子,让妾身在您面前换十遍都行。”
为了取信他,我把这种坑自己的话也说了出口,真没节操。
李采薇默不作声,丝滑地投来一个“你好牛”的眼神。
从萧煜诚的表情来看,他显然不信服这个理由,但他没有切实刁难。“那就速去速回。”
“是!”好棒,不用在他面前换衣服啦!
我眉飞色舞地跑出了元令阁,转念一想:不对,我高兴个屁啊,一会儿还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