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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交换·信息抵押

    【陆砚辞视角】

    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我眼皮上。

    "陆砚辞,离沈清焰远点。她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她的重生,是个骗局。"

    "她才是第一个想杀你的人。"

    我盯着这三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面无表情地删了。

    不是没影响。

    是太知道这种手段了。

    离间计,三岁小孩玩的把戏。前世我在商场里见过太多次,邮件、短信、匿名信,什么招没用过?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发信人知道"重生"。

    这两个字,像一枚核弹,把焊死的铁板炸出了裂缝。

    沈清焰走到我旁边,瞥了我一眼:"谁发的?"

    "垃圾短信。"我说,"办信用卡的。"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像手术刀,一层一层往下剖。

    我被她看得有点烦,把手机揣回兜里:"不信?"

    "不信。"她说,"你删短信的时候,手指僵了0.3秒。"

    操。

    这女人眼睛是真毒。

    "那你还问?"我没好气。

    "我问,是给你机会说实话。"她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有问题。"

    "默认有问题然后呢?"

    "然后,"她喝了口水,"我们的合作,提前终止。"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沈清焰就这样,越是重要的决定,说得越像开玩笑。

    前世我们抢一个跨境项目,她笑着跟我说"陆总,这个项目让给我,我请你吃饭",结果转身就把我报价泄露给对手,让我亏了一个亿。

    那顿饭,我到现在也没吃上。

    现在,她又在笑,笑得我后背发凉。

    "行。"我认输,"给你看。"

    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接过去,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

    "有意思。"她说,"发信人知道重生,知道你,知道我,还知道我们合作了。"

    "更知道我们在这里。"我补上一句,"这号码是虚拟的,查不到源头。"

    "谁有这个本事?"

    "林伯。"我说,"他跟着老爷子三十年,门路多的是。"

    "但他图什么?"

    "图我们死。"我说,"我们死了,协议生效,他拿资产。"

    "那他干嘛不直接动手?"沈清焰把手机还给我,"还发个短信警告你?"

    这是个好问题。

    我也想不通。

    林伯那只老狐狸,要真想弄死我,有一千种办法不露痕迹。发个短信,打草惊蛇,不像他的风格。

    除非……

    "除非这短信,不是他发的。"我说。

    "而是有人借他的名义。"沈清焰接上,"想让我们互相猜忌。"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一个名字:

    "高远。"

    只有高远。

    他知道我和沈清焰是死对头,他知道我们互相算计,他知道我们不可能真的信任彼此。

    如果我收到这条短信,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沈清焰。

    而沈清焰如果知道这短信的存在,也会怀疑我在演戏。

    我们一猜忌,联盟就崩。

    联盟一崩,高远就能各个击破。

    "好算计。"沈清焰冷笑,"可惜,他低估我了。"

    "也低估我了。"我说。

    我把手机关机,取出SIM卡,掰断,扔进马桶冲掉。

    "现在,没有短信了。"我说,"我们当这事没发生过。"

    "可以。"她点头,"但抵押信息,得加码。"

    "什么意思?"

    "原本我们说好,互相说一个死亡细节。"她看着我,"现在,得说两个。"

    "凭什么?"

    "凭你收到了我没收到的警告。"她说,"凭你瞒了我三分钟。"

    操。

    这女人,真会趁火打劫。

    "行。"我咬牙,"两个就两个。"

    "你先说。"她搬了把椅子坐下,像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孩,"我死的时候,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

    是那段记忆,我自己都不愿意回想。

    验尸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沈清焰钉在死亡的十字架上。

    "你死在家里。"我开口,声音有点哑,"卧室,床上。"

    "几点?"

    "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具体时间不确定。"

    "死因?"

    "急性心肌梗死。"我说,"但法医在血液里检测出一种神经毒素,来自某种热带植物,微量,不足以致命,但能诱发心脏病。"

    她脸色没变,但手指攥紧了。

    "什么植物?"

    "□□。"我说,"提纯过的,市面上买不到。"

    "谁下的?"

    "没证据。"我说,"但周慕辰在你死前一周,买通了一个园艺师,在你家花园里种了一批观赏性乌头。"

    她笑了。

    笑得特别冷。

    "继续。"

    "你妹妹沈清霜,在你死的那天下午,去过你家。"我说,"她给你带了一盒蛋糕,你只吃了一口。"

    "蛋糕里下了毒?"

    "没有。"我说,"蛋糕是干净的。但装蛋糕的盒子,内壁涂了□□。"

    她沉默了很久。

    "还有呢?"

    "还有,你手臂上的淤青。"我指了指她的左臂,"验尸报告上说,是死前六小时留下的,掐痕,手指粗细,男性。"

    "周慕辰掐的?"

    "他不承认。"我说,"他说那是你们'情趣'。"

    "情趣?"她笑出声,"他怎么不说SM?"

    "说了。"我说,"警察信了。"

    她一拳砸在茶几上。

    纸杯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桌。

    "该死。"她骂。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失控。

    我有点意外。

    我以为她会继续笑,继续冷静,继续像个完美的复仇女神。

    但她现在,只是个愤怒的女人。

    "继续说。"她声音有点抖。

    "没了。"我说,"验尸报告就这些。"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拿到这份报告的。"

    "我托了人。"我说,"花了五百万。"

    "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你是病死的。"我看着她的眼睛,"沈清焰,你这种人,不会死得这么窝囊。"

    她愣住了。

    然后,她别过脸去,不让我看她的表情。

    但我知道,她眼眶红了。

    【沈清焰视角】

    我没想到,陆砚辞会这么说。

    我以为他会嘲笑我,会说我活该,会说"沈清焰你也有今天"。

    但他只是平静地陈述我的死亡,像在说一个商业案例。

    "沈清焰,你这种人,不会死得这么窝囊。"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到我了。"我说,"你死的时候,是怎么回事?"

    他点烟,抽了一口,吐出个很漂亮的烟圈。

    "车祸。"他说,"高架桥,刹车失灵。"

    "谁动的手脚?"

    "高远。"他说,"他找了个修车工,在我保养车的时候,把刹车油换成了易燃的。"

    "怎么发现的?"

    "我死后,"他顿了顿,"我的律师,找到了那个修车工,花了三百万,买到了行车记录仪的备份。"

    "备份里有什么?"

    "高远和那个修车工交易的画面。"他说,"时间是车祸前一天。"

    "那修车工呢?"

    "死了。"他说,"车祸后第三天,'畏罪自杀'。"

    我皱眉:"谁灭的口?"

    "陆明瀚。"他说,"他给了高远一笔钱,让他处理干净。"

    "有证据吗?"

    "有。"他说,"修车工死之前,把备份传到了云端,账号密码只有我知道。"

    "密码是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生日。"他说,"0405。"

    我愣住了。

    我的生日,是4月5日。

    "为什么用我的生日?"我问。

    "因为,"他掐了烟,"我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要是能活下来,得给你过个生日。"

    我脑子"嗡"的一声。

    前世,我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要是能活下来,得问他一个问题。

    问什么来着?

    哦,对。

    "陆砚辞,如果我不是沈家大小姐,你不是陆家野种,我们会不会是朋友?"

    现在,这个问题,好像不重要了。

    因为我们已经是了。

    "还有吗?"我问,"我死亡的细节。"

    "还有,"他说,"你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陆砚辞,离林伯远点。"他重复了一遍,"就这一句,然后挂了。"

    "我明白了。"我说,"我死前,发现了林伯有问题,想提醒你。"

    "是。"他点头,"但我没接到。"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他苦笑,"我正在高架桥上飞。"

    我们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比刚才更久。

    久到我以为这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抵押信息交换完毕。"我说,"现在,我们是真的同盟了。"

    "是。"他说。

    "那就,"我站起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等等。"他叫住我,"还有一件事。"

    "说。"

    "三天后,你的生日宴,"他说,"林伯会动手。"

    "我知道。"

    "所以你不能去。"他说,"太危险。"

    "我必须去。"我回头,冲他笑,"不去,怎么引蛇出洞?"

    "沈清焰——"他声音提高。

    "陆砚辞。"我打断他,"你担心我?"

    他噎住了。

    "别担心。"我说,"我死过一次,有经验。"

    "这不是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收敛笑容,"我要是不去,他们会换别的招。防不胜防,不如主动接招。"

    他没说话。

    我知道他懂。

    我们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把危机变成机会。

    "那我和你一起去。"他说。

    "不行。"我摇头,"你要在场,他们会警觉。你要是不在场,他们才敢动手。"

    "那我在哪?"

    "你在,"我想了想,"你在金茂大厦56层,那家能看见我家阳台的法国餐厅。"

    "干什么?"

    "看着我。"我说,"如果我没给你发消息,你就报警。"

    "发什么消息?"

    "'晚安'。"我说,"如果我说了晚安,就是没事。如果没说,就是出事了。"

    他盯着我看,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反悔。

    "好。"他说,"但有个条件。"

    "说。"

    "如果出事,"他说,"我得冲进去救你。"

    "凭什么?"

    "凭你刚才说,我们是同盟。"他说,"同盟不扔下彼此。"

    我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看到他那眼神,我突然说不出话来。

    前世,我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周慕辰在外面和沈清霜鬼混,沈家的人忙着分遗产,我的朋友……哦,对,我没有朋友。

    临死前,我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居然是陆砚辞。

    是他在某个商业论坛上,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说:"我的对手只有沈清焰一个,其他人,不配。"

    那时候我气得要死,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的嘴。

    现在想起来,居然有点暖。

    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把我当对手。

    而不是棋子。

    "好。"我说,"如果你敢来,我就敢让你救。"

    他笑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就是单纯的,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说。

    我转身,拉开门。

    "沈清焰。"他又叫我。

    "又怎么了?"

    "生日快乐。"他说,"提前说。"

    我愣在门口。

    前世,我死之前,最后一个生日,周慕辰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

    我戴了三天,然后死了。

    现在,陆砚辞提前三天,跟我说了句"生日快乐"。

    没有礼物,没有蛋糕,就四个字。

    却让我觉得,比那条钻石项链,重一万倍。

    我没回头,只是摆摆手。

    "谢了。"我说,"陆砚辞。"

    "活着回来。"他说,"我还等着跟你吵架。"

    "放心,"我走出去,关上门,"死不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一片黑暗。

    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才下楼。

    楼下,那只土狗还在停车场里趴着,看到我,摇了摇尾巴。

    我走过去,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你主人的命,"我说,"这次我保了。"

    土狗舔了舔我的手。

    热热的,湿湿的。

    像陆砚辞那个王八蛋的掌心。

    我站起来,走出小区。

    手机震了。

    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

    "沈清焰,别信陆砚辞。"

    "他才是第一个想杀你的人。"

    "你的重生,是他设计的局。"

    我看着那条短信,没删,也没回复。

    只是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一卷第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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