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陈秧怎么也没有想是这个。

    她以为是他的自拍照。

    结果,是他的升职器。

    起初,她不敢看。

    但下意识回复。

    大强:……

    弓长张:又大又粗。

    陈秧内心各种情绪,一时无法分辨,心里冒出来一个声音:他怎么说得出口?

    她不知道怎么回复。

    大强:……

    弓长张:被震惊了吧。

    确实被震惊了,震惊到陈秧有点慌张,她快速回复。

    陈秧:室友叫我,出去下。

    之后她跑到客厅去喝了一杯水。

    说实在,她虽然没有经历,但是男女那点事情她是清楚的,沉浸网络各类小说多年,沉沉浮浮,有什么是没看过的。

    对此她也不是没有准备,如果水到渠成她自然接受。

    只是,对于他们目前两人的情况这哪跟哪。

    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看下时间22点了,也该睡觉了。

    她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回复。

    大强:突然好累,我要睡觉啦,晚安。

    也不管对方如何回复。

    关灯盖被。

    她眼睛睁得雪亮。

    定定望着天花板。

    外部光线忽明忽暗。

    脑海里快速搜索着,烂熟于心的聊天内容,每一字每一句。

    她很确定,两人从没聊过太私人的话题,她不聊的主要原因除了觉得时候未到还有是提防心。网络的无形难以琢磨,从点滴言语之间来构建一个人,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耐心还有更多的细节。她从小看TVB剧后来又沉迷悬疑小说,让她明白人性的纯粹和复杂。

    至于他为啥不不聊,她以为他也是。

    但也不是一点信息都没有,从只言片语中搜索拼凑。

    她目前所透露的个人信息是,刚毕业没几年,跟别人合租,偶尔自己做饭。

    对于他的信息,30岁+,应该做外贸的,家应该住在XXX区,公司离家很近。

    他家的小区位置,是陈秧自己推测出来,通过食物购买来源及一张树景照。

    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起来开灯,重新打开手机。

    直面那张照片。

    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放大再放大,从整张照片的构图来看对方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应该有点随意有点谨慎还有一点自信。

    露出一小块酒红色的床单,模糊的分辨率里还有一块橘黄色东西。

    预感很强烈了。

    重新关灯,她闭眼睡觉了。

    她告诉自己,必须睡觉这样才有体力,有体力才有应对突然状况的能力。

    睡吧孩子,睡吧。

    于是,她真的睡了。

    早上醒来。

    一切照旧,她快速准备好一切出发去公司。

    心里绷着一根弦。

    到公司,她立刻打开电脑,然后在该贴吧群里搜索这人过往所有聊天记录,其实她之前有搜素过的,但是略过很多旁观信息。

    现在凡是他出现聊天场面她都逐条逐句看完。

    看完这一切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她已经喝掉一大杯茶水了。

    心里大概有数了。

    同事陆续到来,她沉下心来处理手头上要紧的事务。

    每个项目的起止结束时间她做好时间线,且都会提前几天以防突发情况,她沉着脸一下一下移动鼠标,对应时间节点内容。

    10点30分,她处理完今天大部分工作内容,其他的东西不急可以放放,下午做也没事。

    很有默契的。

    对方现在还没发来问候消息。

    不过刚想到,消息就弹出来了。

    弓长张:早饭吃了?

    弓长张:我在喝咖啡。

    陈秧手指停在键盘上,镇定片刻。

    大强:吃了。

    大强:我在喝茶。

    发完这句话,陈秧觉得装不下去,不能这样聊了。

    她又重新理了一遍思路,从早上群里又得到了一个新的信息。

    上周有个群里的小姐姐退群了。

    这个小姐姐陈秧有过一面之缘,是在影院领取电影票报ID时刚好凑一块了,当时还约着一起看了电影聊一会天。

    从言谈中透露,她30岁了,家里催婚催的很急,一催她就出看电影。

    这个小姐姐的ID有一段时间在群里很活跃,一群人参杂的聊,也跟他有来有往东扯西扯,她感觉到了隐约的苗头。

    后来有天群里聊起婚外情的话题,有个大哥感触很多,说了一堆自己朋友出轨事情,然后颇有意味发了一大段话,大意讲就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怎么怎么的麻烦,费钱费时费人云云。

    陈秧当时只是随意瞄了一眼,没在意。

    单纯认为是中年男人的感慨。

    现在突然意识到,这个是意有所指,他在警告某些蠢蠢欲动的人,他应该是觉察到什么,不,更多是知道了什么。她是出道不久的新人,群里活跃着那批大多是混迹多年且线下偶尔往来的。

    她的不参与线下聚餐,不代表别人不参与。

    是她太片面的看问题了!

    各种细节的串联,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真是太蠢了。

    陈秧喝一大口茶,起身又续上。

    她鼓起了勇气,下定决心,决定单刀直入直戳核心。

    大强:你结婚了?还有个男孩?

    几分钟后。

    弓长张:怎么了?

    风轻云淡啊。

    大强:是或不是?

    弓长张:是。

    叮……脑子嗡来一下,果然猜测得到证实。

    弓长张:怎么了?

    陈秧憋住气,不让任何情绪反馈。

    马上做出回应。

    大强:我以为你是单身的。你怎么不说?

    弓长张:你也没问。

    好,很好。

    大强:你既然已婚,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要再聊天了,就这样吧。

    焦灼中,她等来了两个字。

    弓长张:呵呵。

    陈秧笑了,气血一下涌上心头。

    她受到了挑衅!

    她立刻命令自己屏蔽掉一切情绪,心头的凉意在瞬间就冻住了。

    她应该庆幸的,她跟他在现实中没有任何交集,甚至都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她再次检查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

    关掉聊天框后,她坐了一会,尽管她一直都坐车。

    她需要静静。

    这一天,跟往常任何工作日没有什么不同。

    午休,该吃吃该喝喝该聊聊。

    没有一丝额外的情绪。

    陈秧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她没再看聊天记录一眼,直到下班。

    安全到家。

    她平静地跟傅春蕾打招呼。

    傅春蕾笔直的坐在长条餐桌一端,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雷打不动地应了一声。

    陈秧知道她在算图,不再打扰。

    听到她们的声响,戴湘湘从房间里冒出来,打着哈欠:你回来了,那可以做饭了,配菜都切好了。

    陈秧朝厨房走去,果然,烧一下的话很快,半个小时差不多了。

    戴湘湘一屁股挤走陈秧,当仁不让:今天我来烧,水煮肉片,你看肉都腌好了。我买了很多辣椒,才不管你们爱不爱吃,就是要辣死你们,辣得屁股开花最好。

    说着哈哈哈笑起来。

    随口问着:你那男朋友干什么的呀?

    陈秧:我没男朋友。

    戴湘湘千瑟瑟斜眼笑:还跟你姐姐装,不是昨天刚说恋爱了么?

    陈秧:我今天刚知道他是已婚人士,还有一个小孩。

    戴湘湘大叫一声,靠近陈秧仔细扫视,确认她的眼神,两人对视一番,戴湘湘脸部顿时涨红,骂道:狗东西,这种人出门就被车撞死。

    傅春蕾讷讷转过头去,又讷讷转回。

    陈秧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戴湘湘热锅倒油了,滋啦一声,愤恨说道:这种贱男人就该油煎。那你打算怎么办呀!

    拿着锅铲锵锵铲着小料,热辣之气炸满房间。

    陈秧说:没怎么办,就这样,断了就好。

    戴湘湘忙里抽空,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怎么没事人一样?

    陈秧说:我总得吃饭啊。

    吃好饭再说,她现在屏蔽术的还在效力中。

    她没感受过失恋是怎么滋味,小说里的描述,电视里的行为艺术,她都是以旁观的姿态,有沉浸有落泪偶尔也失眠,但就是这样,来去自如。

    不过脑海里还有一种想象的。也许是一种灭顶之灾的感觉?她无法形容,总是应该是很可怕吧,毕竟有些人发起疯了真的很吓人可怕。

    这种疯的状态,就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而她的情绪,很多都后知后觉,有些甚至因为延迟太久在途中就消亡了。既然情绪消失了,她又不会傻的去追回。

    戴湘湘真的不顾他人死活放了好多辣椒。

    水煮肉片吃得陈秧傅春蕾两人辣出烟来,不断喝水用手扇风,她自己乐个半死。

    吃好饭,陈秧洗了锅碗。

    傅春蕾吃好没多久就进入工作状态,这是她的外快。用她的话来说,如果不做这单她很快饿死,她在公司被一个老太婆穿小鞋排挤,那老太婆不干实事专搞人,不意外的话下月应该被开。这个工程又很赶,下周一就要。

    对了,这天刚好周五。

    陈秧洗澡出来,肌肉放松,疲惫一下袭来。

    啪,紧绷的弦断了。

    来了。

    她开始难受了。

    幸亏吃饱饭了,她站得住;站了一会,她觉得坐在沙发上面更保险点。

    坐了一会坐不住,她觉得还是去躺着更省力。

    戴湘湘擦着头发出来,朝她背后喊道:这么早回房呀,不看电视呀。

    陈秧头都没回:发作了,悲伤逆流成河。

    掀开被子径直躺了进去。

    戴湘湘倚门探头,三分不放心三分猎奇:真的假的,灯也不开,要不要给你开啊。

    说的时候,手就按上在上面了。

    陈秧有气无力:不用了,就这么躺着挺好的。

    戴湘湘啧啧两声:秧秧你这人真奇怪。

    说着进来摸着她的额头:没发烧。

    陈秧心存感激:没发烧,就单纯没力气,幸亏晚饭吃的多,不然更没力。

    戴湘湘停留了几秒,补充说道:那你躺着吧,有事叫我们,门要不要给你关?

    陈秧侧头看向她:好的,关上吧。

    同样的画面,无数次出现。

    昏暗中,睁眼定定看着天花板。

    客观存在的没有不同,不同的是她此时的心境。

    昨天她不是也这样看着,直到入睡吗?

    今天可能有点困难。

    她其实有点害怕,担忧会有陌生的感觉袭来,比如小说里描写心脏的疼痛。她将右手放在胸口,小心的试探下。

    并没有。那就好,她放心了。

    那她有哪些情绪呢?

    不甘心。

    这狗东西到处骗人。

    还有呢?

    恋爱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你还想进行这段恋爱吗?

    不想。

    为什么?

    他不配。

    那不就好了。

    嗯。只是还是很不甘心,我付出了真心。

    静静地流淌着,她感觉有什么涌了过来,好像要没过她的脸。

    她张开嘴巴,空气顺利的进来了。她又把嘴巴闭拢,空气也顺利通过鼻腔进入肺部。

    这不是好好的嘛。只是身体有点沉,像具尸体。

    脑海里开始滚动他们的聊天内容,一字一句,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她甚至劝大脑你能不能休息会。

    显然大脑并不理会她,那些对话反复拉扯她的各种情绪,就是想要逼疯她。

    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试图对抗压制,很快放弃。对抗会消耗她更多的能量,且会激发更强烈的反噬,为什么自己要更自己作对呢?

    就这样吧,你就难过死吧。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呵呵。就两个字包含多种意味:又来?你们女人都玩这套?我等着。

    她清晰地捕捉到里面不耐轻佻无情,简直不是人。

    她霍然感受到强烈的愤怒。

    呵呵,这该死油腻的中年男子。

    自己真的蠢死,还想着对方30+,如果是差5岁的话,只要聊得来有眼缘也不是不行。

    陈秧,你一头撞死算了。不行,撞死太疼了。就这样躺着吧。

    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成为第三者,巨大的恐惧包围她,她做不了这样事情还不如让她去死。

    她要不要哭下?她尝试扯起嘴角。

    妈的,根本哭不出。陈秧,我叫你姐姐了,你能不能睡会。

    无动于衷。行吧,你就这么躺着吧。

    那么就让着悲伤顺流而尽。

    不知什么时候,她眼角滚落两行泪。

    眼睛缓缓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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