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来精神很好。
没有任何不适,不管生理还是心理。
她走出房门,傅春蕾依然直挺挺坐着,跟昨晚没有任何区别。
她拿起水杯咕噜噜喝了一大杯温水,不确定地问道:春蕾,你昨晚睡了吗?
傅春蕾扭动脖子看她一眼,声音沙哑:没有。
天,狠人。
陈秧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赶紧喝点,润润嗓子。
傅春蕾接过,一口一口喝了起来,喝完“哈”一声:谢谢。转头,视线又回到屏幕里。
打工人太难了。陈秧感叹,生活生活,先得活着才行,傅春蕾是陈秧也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感怀春秋的。
陈秧去厨房做早饭,多煮几个水煮蛋,熬夜伤身啊。
她忙活一阵,端着两盘出来。
这时戴湘湘提着裤子急匆匆跑出来,嘴里念叨着:哎哟,又睡过头快迟到了。
陈秧抬头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7点45分。
戴湘湘8点上班晚上10点下班,做一休一。
陈秧提声问道:湘湘你吃不吃早饭?
一阵冲水声,戴湘湘毛巾擦着脸:不吃了,来不及。
陈秧转回厨房:那我给你袋子装起来,你出门带上。
戴湘湘仰出半个身子,双手涂抹着脸:好的。停顿了一会又问道:秧秧你没事啦?
陈秧将装好的早饭放到桌上,回道:对呀,没事了,睡了一觉感觉都好了。
这时,戴湘湘又冲进房间换衣服,一边说道:你恢复的速度真快,一晚上就好啦。
陈秧再次捕捉内心,确认道:应该是吧,至少现在是不难受了,跟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戴湘湘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啧啧奇道:真是快呀。
陈秧把另一份早饭放到傅春蕾边上,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不顿不吃要人命,先吃饭。
傅春蕾犹豫,陈秧补刀:不然你迟早猝死,为了三千块钱得不偿失。
傅春蕾眼神松动,挪动屁股,低头吃了起来。
陈秧吃着番薯,扭头问着门口穿鞋的戴湘湘:湘湘,我中午做饭你回来吃吗?
戴湘湘穿好鞋,又跑过来拎上早饭,嘟了嘟嘴:现在还不知道,看我家大许怎么安排咯。
又拎拎早饭:谢谢啦。
陈秧笑一下回应。
戴湘湘又走回门口对两人道:拜拜啦。
陈秧和傅春蕾同时回应。
这个周末过得很充实,陈秧没有感觉任何情绪异常。
周日她跟戴湘湘还跑去超市大采购,晚上又在家里做了丰盛的一餐,戴湘湘的男朋友大许也来了,热热闹闹的。
陈秧也对傅春蕾由衷地佩服,她从周五晚上开始一直到坐到周六晚上11点,这个体能惊到陈秧了。除了吃喝拉撒,傅春蕾纹丝不动,陈秧感到望尘莫及,直呼太狠了,真的太狠了,她可做不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陈秧以为她好了。
周一上班,登录□□,瞥到那个头像她居然开始难受了。
明明前两天她毫无感觉。
但没关系,这个难受她能接受。
接下来几天也是在这样反复好与难受间切磋,不过好在难受时间很短暂。
周三时,她又重新浏览了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对话依旧停留在“呵呵”两字,难受变得细微了。
她明白了,原来受伤之后人的情绪是反复的,需要时间来回冲淡稀释这种创伤口的浓度。
她很庆幸自己及时发现及时面对及时止损,对于这样的人,多一句话都是浪费生命。
周五是一个星期中最美妙的一天,预示着新希望新的假期到来。
而这天下午,在陈秧毫无准备中,那个头像弹了出来。
弓长张:真的不聊了?
弓长张:你让我意外。
猝不及防,心头涌上一股怒意,让陈秧的眼眶瞬间红了,有眼泪似乎要涌出来。
陈秧握紧拳头,稳住心神,该怎么做?
她深深地呼吸,不够,闭上眼睛又加深几次呼吸。
她手指放在键盘上,敲出了一行字。
大强:是的,我觉得你人品有问题。
对方快速的回复过来。
弓长张:这最多是作风问题。
呵,还狡辩。
陈秧快速回击。
大强:作风的前提是道德,道德的前提是人品,你就是人品有问题。
这句话让他破防了。
他隔了几秒回复陈秧两条消息,然后将陈秧给删了。
当陈秧去查看这两条消息时,显示对方的信息是未加好友。
……
这波操作给陈秧整无语了。
不过她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用吵不用闹不用哭就这样安静的解决了,挺好的。
她可以更清晰的看清这人,可以彻底放下,结束这21天来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
再看这两条信息时,她内心无波无澜。
弓长张:随便你。
弓长张:算你厉害。
她默默对自己说,此事画上句号了。
结果两天后,从贴吧群里弹出一条未加好友的信息。
看到这条信息,陈秧差点笑出来。
真的,她太吃惊了。
消息来源于“弓长张”,短短几个字,刷新了他对男人的认知。
弓长张:我的人品没有问题。
她默默凝视着这句话。
良久,她平静的心安理得点了删除键。
此人,彻底消失。
有很长一段时间,陈秧都没有参加这个贴吧的活动。
她记得最后一次参加是几个月后。
因为很有意义,有一个大明星会到场并且会送很多具有纪念意义礼品,陈秧报名了。
她选中了,同时获奖名单也有他的名字。
在出席那场特别的观影活动里,她看到了他,一眼就认出了,隔着远远的距离。而他应该也认出她,因为眼神一触,立刻低下头去。
呵呵,普普通通一个中年男人,就是一个路人。
自此,陈秧再也没有参加过这个贴吧活动了。
原本,陈秧把这个当做经历,后来觉得这就是一个插曲。
就像某个天气很好日子,你喝着一杯咖啡扭头看到外面的风景很好,有点入迷。抬腿就走出去,没注意一下迎头撞到落地玻璃。额头磕了一下,有点疼但很快不疼了,起了一小块淤青,淤青在几天由深变浅渐渐消散,你拿手按按有点疼,不按根本没有感觉。
这对于人生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付出真心并不是一个错,只是你在这个过程中错把窗户当成门而已,外面的风景依旧是好的,并没有变。
下次,出门前擦亮眼睛就好了,这没什么。
陈秧躺在沙发里,慢慢收回思绪,她有点困了。
又有点感叹,26岁的自己可真年轻,时光呀请你慢一点,那个时候她都不用睡午觉,现在可不行咯。
这日子真是不经过。
不想去床上睡,怕一睡睡太久,就在沙发里眯一下,看一眼蹲在边上的周末,圆乎乎毛茸茸的脑袋,她笑着眯眼入睡。
眯了半个小时,醒来有两条微信未读信息。
湘湘:秧秧明天有没有空?
湘湘:我家小小许天天嚷嚷着要出门玩,去不去山海湖露营啊。
露营呀,她想了想,明天周六山海湖又远人又多又是盘山路,一定堵车。前几年的山海湖确实是个不错的露营地方,有山有水有厕所还有停车场,人也少。这几年随着露营风起,到处都是搭帐篷的人,哪怕就是一个小水坑,都能看到天幕帐篷烟火和围坐的人。
人一多,体验感就差。而且随着人流变多,山海湖也被圈起来收费了。
陈秧兴趣寥寥,回复道。
秧秧:不去了,我怕堵车。
想了想,又补充。
秧秧:我这边有成套露营装备,有需要来拿。
对方秒回。
湘湘:哎呦,那可太好了,下午4点我叫大许来拿。
湘湘:大许刚带队去C城参加比赛回来,买了红糖麻花回来,等会让他一起带来。
秧秧:好的。
现在下午1.30分,放下手机,陈秧来到北次卧。
双手抱胸,一脸凝重,看着货架上一堆的露营装备犯愁。
这都是程程留下来的。
有些是全新的,有些是用过几次的。
她翻出一包帐篷,应该就用一次,空间挺大适合三口之家。又从架子底部抽出一个长条布袋,是一张榉木蛋卷桌,又翻出三把折叠椅,挑了两盏露营复古灯。
差不多了。
她清理出露营手拉车里的杂物,将这些东西放了进去。
拉了拉,有点沉的。
如果程程知道,应该会气死,这都是他的宝贝。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陈秧拍了拍手,尽管隔几日就打扫,这里还有很多灰尘啊。
索性就这把这些装备全都卸下来,进行全方位的大扫除。
这一折腾,一直忙到三点半,陈秧腰酸背痛,喝了一大杯水倒在沙发里大口喘气,缓了十来分钟,又看了时间,慢吞吞起来。
大许应该快到了。
她拉着露营车去小区门口等。
等了十来分钟,大许的车就来了。
简单聊了几句。
陈秧告知装备东西,又提醒他们还需要带哪些东西。
然后陈秧站立一侧,眼睁睁看着,大许利落的把露营车及所有装备全部塞进后备箱,砰一声关拢。
挥手再见。
陈秧看着车尾消失,手提一桶麻花就步履匆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