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趋炎的房间里。
他翻箱倒柜的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取出羊皮卷轴递给妹妹。
“喏,你看看吧。”
“这是什么?”她火急火燎的想知道,手上又小心翼翼的摊开。
“你不是想要一辆靠谱的乘骑?这是我上周从江都回来,特意为你找的载具的制作方法,专程请人刻了下来,重金难求。”
他变回了平时欠欠的语调,了不起的昂着头。
“我刻意等到母上和父亲赶货去,好拿给你。”
“哦?按照它标记的方式,制出的载具就可以带我飞了吗?”
“不可以,你没看到这里的两个轮子吗?它只能在地上跑。”
“看起来倒是新鲜。”
他们俩就这样在后院建材室忙碌了起来。
“这个是松木,不行的啦。”秋趋炎拿起妹妹递来的木头摇摇头。
“这个呢?它好香啊。”这个夏焕灵总是迷恋檀香。
“檀木更用不了,很重的,你骑得动吗?”
……
敲敲打打锯出中间主要的轴承。
就差两个U型的部件,夏焕灵跑遍全家3楼里外上下,最后,她的目光锁定了那台新式的咖啡机。
寿命只有两个月的咖啡机,终究是光荣陨落了。
现在出现在院中央的是兄妹俩引以为豪的稀罕物。
“这要怎么骑呀哥?”
秋趋炎思索着:“我见过那些外邦人是怎么骑的,但我不确定他们怎么能稳住,来,你像这样跨上去。”
夏焕灵坐到了车垫子上。
“把腿分开。”
秋趋炎认真的指挥着,尽力复刻自己看到过的景象。
夏焕灵听话的乖乖照做。
“双手扶着这,握紧咯……没事,我稳住你别怕。”
这两轮车不停的抖动。
“哥哥……这个好奇怪,然后呢,怎么动呀?”
“这个……”秋趋炎一手扶着前面的车头,一手扶着末尾的坐垫,把她推着向前走去了。
“啊!它动了,你看,就是这么走的。”
“呃……但是哥哥,靠你推的话,它的用处是什么呢?”
“那不是有踏板吗?你踩起来。”
她一蹬一蹬的去踹那踏板。
“不是啊,是成圆周转动的。”
“你不可以放手哦。”
“我就在你后面,你骑的越来越好了。”
夏焕灵已经不知不觉骑了二里地,出了后院大门来到了道场的旷野,耳边只有风呼呼的吹,她觉得越骑越快了,她微微侧过头朝着后面:
“哥哥有点太快了,我们慢一点吧。”
无人回应。
她略微有些猜想,但是不敢那么想,如果哥哥没在后面扶的话,自己能骑那么远吗?
夏焕灵飞速的回过头去漂到了空旷,无人的寂静长路,一秒便转了回来。
不是!他早放手了,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呢!
她心中悚然升起一股惊悚感,冷汗炸出。
全然没有自己能骑那么远的喜悦,因为她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大下坡。
“怎么停呀?!怎么停?!”
她在风中呐喊着,花田两边美极了,初升的太阳照亮了她的脸,穿透旁边的薰衣草田,显出一股朦胧的美感,秋趋炎站在后院的门口,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像在看一幅画,美得他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夏焕灵这边快吓晕了。
——
练了一上午,夏焕灵已经掌握了这两脚车的用法了。
下午光景正好,她打算骑去市里买红花。
秋趋炎站在店门口,鼻青脸肿的朝她的背影挥挥手,目送她去玩了。
夏焕灵一出门,顿时吸引了街上所有的目光,芭芭娜小镇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孩,拥有的还是史上的第一辆。
这个小镇虽然是交通枢纽的中间地带,人种混杂,各色文化交融,但是大部分住着的还是原住民,就是她口中的“古人”。光是让她们穿着长衫叉开腿,坐在车垫子上就是不可能的事。
“hi!湘叶姐姐——”
一团红影子从曲湘叶的视线一闪而过,直冲到对面的街道去了,她直起腰,看着声音和人一起远去,她把木盆往旁一丢,手捂着脸大喊:
“天呐!那不是灵儿吗?”
这位就是那天巨龙来时,嗓门大如牛的面包店店主,面包店紧挨着夏焕灵的香铺子。
红团在街的尽头消失——今早秋趋炎因为那个下坡的重大过失,被夏焕灵挠得满身通红,他便给她搭了个兄妹装,把妹妹也变成了小鲤鱼,给她穿上了改良的本地服饰,灵动飘逸的绑带与裙裾露出胳膊,显得轻巧有活力。
她在街边飘过的时候,人们看她像一只随弓而发的风筝,又像在水里扭动身姿的红色锦鲤。
夏焕灵来到集市,放慢了车速,看着街边糕点的卖相很可爱,她感到心情好极了,觉得就算没有“会飞的弟弟”也没事了。
到了卖染指甲花的小铺子前,他只是越做了停顿,就重新一蹬脚踏板走了。
在她看来,这些花一个个蔫了吧唧,没有任何的灵气。
它几乎是只看了一眼就嫌弃的,准备自己去摘新鲜的了,她沿着海边骑了3公里来到郊外。
这块地方很有趣,旁边是海,往里一点就是有树有果园有鲜花的郊区。
因为芭芭娜小镇处在耀都大洲的边缘。
夏焕林来到这里的港口,海鸥和临渊鸟飞了过来,环绕在她的身旁叫的动听婉转,窜到海上掀起一阵阵浪花给她看。
她很受小动物的欢迎。
夏焕灵一眼望到苍茫茫的对面,觉得自己透过云雾缭绕仿佛看到了家园。
对面就是燎伊平岛——她的家乡。
她对着这幅景象会心一笑,重新踏上自行车,转头窜进了树林当中,扬长而去。
终于来到了她很喜欢的一棵千年巨树之下,正值它的季节,大树的头上环绕着夏焕林想要的红花。这可比刚才摊贩上的要鲜艳抢眼的多,充满了朝气,上面还有早晨新鲜的露珠。
她踏上树干,开始了攀爬。
夏焕灵只专注于自己眼前的红花,殊不知远远的已经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她。
她顺利的摘了一兜子的红花,不想把它们压扁,她看准脚下的树枝,一步步的向下挪。
但下一秒她脚尖刚触及到的那条粗壮无比的树干,却毫无征兆的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开来,一整个从10米的高空坠落,重重的砸在沙滩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夏焕林惊慌失措,赶紧把脚收回来,踏到刚才那个安全的枝干上,她左右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一个人,她惊险的看着那个已经深陷在沙滩上一半的枝干,到底是怎么断裂的?断裂的衔接处还淌着乳白的汁液,新鲜的如同被人生生折断了一般。
好奇怪。
但是他现在看看旁边的踏枝有任何靠谱的落脚之处能够支撑她安全的来到地面,怎么会这么凑巧?这棵树,她爬过好几次一直都很安全,今天那几棵旁枝怎么都消失不见?
她屏息凝神,看着不过离自己才有10米的地面,想着沙滩一定是很柔软的,她深吸两口气,打算就这么跳下去。
她的眼睛突然花了,眼前看着刚才掉下去的那条出黑枝干变成了三重影,呼吸也急促起来,停停停!还是做不到。
“怎么办啊……”
她无助的抱着粗壮的主干,看着远处升高的太阳,已经把海平线照的波光粼粼了。
夏焕灵缓缓蹲在树上,盯着那辆两脚车发呆。
“如果那辆小车能飞上来接我就好了……果然还是要带翅膀的比较安稳啊,我就说了,坐骑还是得会飞的嘛,唉……”
她就这样一直待到了中午时分,炙热的阳光就在她的头顶悬着,她被晒得头晕眼花,渐渐感到有些昏昏欲睡,怀里的花都被捂蔫了。
真的好困啊……想到昨天晚上和哥哥捣鼓手作水晶捣鼓到很晚,她的意识模糊了,眼皮重的合了上去。
梦里那条红色巨龙朝他飞来,直直的撞到他的脑门,他被吓得整个人惊颤一下。
她的心发汗,四肢发麻,睁开眼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只知道地面在他的眼前朝她砸去,她紧闭双眼。
糟了!
她坦然的迎接这份坠落。
但是预感的疼痛没有到来,她以为自己可能是要昏厥了吧,竟闻到了一股跟小时候在黑暗海底一样的雪松香气,很悠然,自己需要来到天堂了吗?
她感受到身体被柔软又坚硬的包裹起来很安全,舒心。
她本来就快要心安理得的昏睡过去,但突然想到什么。
“不对,是那天在店里的味道!”
意识被拉回到了现实,她猛然睁开眼!
面前是一张白净到不像话的细致脸庞,清冷俊逸的五官傲气中夹杂着稚气,看出年纪比较小,但是难掩他原本骨骼上精雕细琢的深邃,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鼻峰上的那颗痣,夏焕灵眼神对焦的一瞬就是在这颗痣上。
在这个人怀里的视角从下巴往上看去也是美得不可方物。
他面无表情,斜睨着夏焕灵。
夏焕灵看清他的一瞬两颊涨红到了耳根,唇齿微启,把她那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加水汪汪,胸脯剧烈起伏之后,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把眼神下移放在了他结实胸脯的皮革材质上。
还是一身黑衣。
是那个人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阵春心过后,她心中又坚定了另一个想法:
那我一定要好好质问他:对我的小龙怎么样了?有没有像以前那样虐待它?
我要找个机会把它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