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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精神病?

    系统音中断后,仅存的光源忽然熄灭了。

    没等沈寻作出任何反应,周围的空间骤然坍缩。黑暗里,沈寻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进了掌心。

    下一秒,那只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内收拢。

    沈寻蜷缩着身子,整个人像是一个正在被液压机无情碾压的易拉罐,几乎可以听到骨骼因为畸变发出来的痛苦悲鸣声。

    剧痛犹如细针,密密麻麻地刺进骨髓里。

    纵然沈寻通过了组织最高强度的耐疼痛训练,此刻也完全无法忍受这种折磨,这种感觉仿佛超出了□□折磨的范畴,蹂躏的是一个人最深处的灵魂!

    更绝望的是,他的大脑竟然选择了投敌,清醒无比地品味着这份极致的痛苦,迟迟不肯晕眩过去。

    捏碎我吧!让我死!死了就彻底解脱了!!!

    意志被一步步摧残,沈寻的精神濒临崩溃,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已经被碾碎成沫,自己变成了一张纸——不,应该是比纸还要薄上数百倍的东西。

    可突然,那只手停下了动作。

    就在沈寻以为这场酷刑终于要落幕的时候,这种感觉又从由上至下的极致挤压转变成由内向外的极致拉扯,试图将他撕裂开来!

    灵魂碎裂时的感觉非常奇妙,好像世上所有的苦痛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沈寻的视力恢复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变成了某种意识形态,漂浮在虚空中看着碎裂成无数片的自己,在未知力量的操控下一点一点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沈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醒了?”这次说话的人是齐昀。

    短短一天内昏迷三次,这是沈寻从未拥有过的体验。

    沈寻虚弱地枕在齐昀的大腿上,上下起伏的胸腔很好地体现了他在昏迷时的呼吸有多急促,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打湿头发,湿漉漉的发丝贴着皮肤,让人很不舒服。

    “谢谢。”沈寻撩开湿发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呼吸节奏,但没有起身,而是借着灯光端详齐昀,试图看透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齐昀的长相在男性里属于非常好看的那一种。

    他的睫毛很长,瞳孔是少见的琥珀色,眼尾在自然状态下微微上扬,有一种随时带着浅浅笑意的感觉。

    察觉到沈寻的目光,齐昀低下头,神情十分温柔,“看什么?”

    “你长得很好看。”沈寻说:“我昏迷了很久吗?有没有错过什么环节?”他翻身坐到长椅上,左右看了看,却没找到付秋月的身影。

    “没有,刚开始。”齐昀整理了一下裤子上沈寻睡出来的褶皱,安慰道:“第一次进游戏的过程确实很难熬,别担心,以后就没有了。”

    原来是新手福利。

    沈寻松了口气,这种经历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但是,你暴露自己是新人的行为太鲁莽了。”齐昀扬了扬眉,“你看。”

    沈寻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名身材瘦弱的男子正吃力地架着一名醉汉,颤颤巍巍地走到医院大厅的募捐箱前。

    半秃顶的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地站在箱子边上,应当就是这座精神病院的院长。

    “抽……奖?抽什么奖?”醉汉迷蒙地眯着眼睛,定睛看了看箱子上的字,小声嘟囔道:“这,这玩意儿不是用来捐钱的吗?老子没钱,不捐,不捐……”

    “大哥,你误会了,咱们真的是在抽奖。”瘦弱男小心搀扶着醉汉,解释道:“抽奖箱不见了,只能临时找了个箱子凑合用着。这样,你先去箱子里抽一张牌出来,抽完以后我帮你看看,说不定能中个大奖呢!”

    醉汉半信半疑地看了瘦弱男一眼,刚准备伸手,却又神经质地缩了回来,摇了摇头道:“不成,这里头说不定还放着善款呢,我拿了……要损、损阴德的!”

    离两人不远的壮汉见此情形,似乎没有耐性再继续看戏了。他走到醉汉面前,抓起醉汉的手粗暴地往箱子里一塞,怒道:“哪他/妈这么多废话,让你抽你就抽!”

    一旁的院长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冷冷道:“游戏开始之前不准有暴力行为。”

    壮汉闻言立马松开了手,对着院长连连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请您原谅我!”

    院长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追究。

    失去支撑的醉汉化作一团烂泥,软绵绵地压在募捐箱上。他的行动迟缓,有些艰难地把手从箱子里抽了出来,顺带捎出一张纸牌。

    随即,醉汉低下头,佝偻着身子,两手扶着箱子边缘不知道想做什么。

    片刻后,蓦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呕!!!”

    高浓度白酒混合着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从醉汉嘴里喷涌而出,翻江倒海般尽数吐进了募捐箱里,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你!”院长怒喝一声,快步走到醉汉跟前用手愤怒地按住他的头,“你竟敢破坏我精心准备的道具!”

    那是一只瘦黄的、长满老茧状如枯枝的手,可它却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捏着醉汉的脑袋轻而易举地把人拎了起来!

    很少有人见过同类的脑袋被捏爆时是怎样一个画面:醉汉坚硬的头骨在院长手里如蛋壳一般脆弱,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大脑便在挤压下急不可耐地破体而出,展现出最真实的面貌。

    那团柔软中又带着一丝韧性的灰白色物质在顷刻间爆裂开来,膏状的黏稠物混杂着鲜红的动脉血四处飞溅,喷了距离最近的瘦弱男一脸。

    “啊——!!!”人群里顿时传出女孩惊恐的尖叫声,但她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连忙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引火上身。

    “谁再敢扰乱秩序,这就是下场。”院长随手推开醉汉的残躯,冷冰冰地说道:“继续抽牌。”

    随尸体一起落下的,还有一张镶着金边的黑色纸牌。

    牌面上,餍足鲜血的爱心图案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反光,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

    齐昀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看到了吗?大多数新人都和你一样,以为这只是一场VR游戏或者真人秀,结果白白丢了性命。”

    沈寻的心脏砰砰狂跳——没错,死亡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就像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死得这么没有尊严。

    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和反抗的机会,就像一只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摁死的蚂蚁,到死也理解不了是什么力量摧毁了自己。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沈寻抬头看着齐昀的眼睛,“他们那样的做法,才是游戏里的生存之道吧?”

    齐昀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勾了勾嘴角道:“因为我比他们聪明一点。”

    “想在这个世界里活得长久,光靠算计与背叛是远远不够的。”齐昀起身伸了个懒腰,意义不明地说道:“努力活下去吧,小画家,我很期待未来能和你有一些……合作,不要让我失望哦。”

    他背对沈寻挥了挥手以示告别,兀自走进人群中。

    在见识过院长的雷霆手段后,玩家们不敢再耽误,开始有序地排队抽取身份牌。

    “喂,李由,你愣着干嘛,抽牌啊!”排在瘦弱男身后的壮汉见他迟迟不动,开口催促道。

    “死,死了……”李由跪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回过头,惊恐的脸上满是血污,“死了,他死了!”

    “对,托你的福,他死了。”壮汉咧嘴一笑,“要不是你架着他过去,他怎么会死呢?”

    “不!不是我!”李由癫狂地大喊道:“是你,是你逼我这么做的!王协,害死他的人是你!!!”

    “对,是我,那又怎样?”王协无所谓地说道:“不先让他试试水,谁他/妈知道箱子里头有没有陷阱?”

    “再说了,人都死了,你还怕个什么劲儿?”王协走到李由身侧,弯下腰贴着他的耳畔,低声耳语道:“再敢磨磨唧唧,老子待会就杀了你。”

    说完,王协笑咪咪地摸了摸李由的脸,将他脸上的浆液涂抹均匀,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作鼓励,把手擦得干干净净。

    沈寻靠在长椅上慢条斯理地把规则重新过了一遍,发现齐昀说的话不无道理。

    从规则来看,这场游戏应该是鼓励大家组队的。

    就连这条看似是限制的“队伍内无人死亡时,处于该队伍的玩家禁止主动攻击其他玩家”,实则也有另一个含义:只要队伍内的玩家遭到攻击,整个队伍就可以一起进行反击,大大增加了独狼玩家的游戏难度。

    所以,齐昀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想和他结盟?

    凭什么?凭他是个二话不说就随地大小晕的萌新?还是凭他是个拥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暴/露狂?

    这根本就说不通。

    沈寻的生长环境造就了他从来不介意被别人利用的性格,又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被别人利用。

    在沈寻眼里,一切事物都有着不同的价值。

    只要彼此都能从对方那里获得满意的代价,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又该如何界定?

    如果齐昀透露消息的原因是他看上了沈寻的皮相,那沈寻此刻就会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齐昀给予的好处,至于他的这份情意里有几分真情几分欲/望,沈寻根本不在乎。

    但齐昀显然没有这个想法。

    这就让沈寻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的目的了,难道仅仅是因为齐昀的圣母心大爆发,不想看见他死得太快吗?

    别开玩笑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寻的脑仁就隐隐作痛——本来就欠齐昀一个借衣服的人情,现在又被他硬塞了一个。

    人情债还起来真的好麻烦啊。

    沈寻向来是个随心所欲且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但他却有一个始终坚持并且临死之前都还在贯彻的原则,那就是不愿意欠别人人情。

    对一个从小就被当作杀手培养的人来说,这么具有道德感的原则没少成为沈寻工作上的负累,他也因此遭受了好几次极其严酷的惩罚。

    ——但他从不后悔。

    “喂,那边的小哥,过来排队了。”

    沈寻的沉思被一名穿着运动服的少年打断了,他抬眼一看,发现玩家只剩下寥寥几人,便起身走到队伍末尾排起队来。

    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作为最后一个抽牌的人,沈寻并没有挑选的余地,他从箱子里取出最后一张牌,上面画着一颗爱心。

    “好了,身份牌发放完毕,游戏正式开始。”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缄默的院长仿佛接收到指令的智能NPC,重新激活了程序,“你们当中藏着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具体的规则我就不赘述了,接下来我将公布通关条件。”

    院长从募捐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块白板。

    游戏时间为12小时,当时间结束时,若:

    已杀死精神病人,且存活人数≥10人,则达成条件A,所有玩家通关。

    已杀死精神病人,且存活人数<10人,则达成条件B,所有玩家死亡。

    未杀死精神病人,且存活人数>10人,则达成条件C,所有玩家死亡。

    未杀死精神病人,且存活人数≤10人,则达成条件D,集齐四种身份牌的队伍通关,其余玩家死亡。

    没等沈寻细看,就已经有人不满地抱怨出声:“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破规则啊?跟绕口令似的,说点人能听懂的行不行?!”

    “不知道,但如果收集身份牌就能达到通关要求的话,这应该算一个团队合作游戏吧?你们都是什么身份啊,有没有人非要和我一起组队的?”另一位玩家打趣道。

    此言一出,气氛居然轻松了不少。

    人们开始从紧张兮兮各自为战的状态变成了短暂放下戒备、互相交流寻找队友的环节,总算有了一些属于群居动物的烟火气。

    沈寻面色严峻,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

    “付同学!”沈寻在医院的角落里找到了付秋月,她的手里拿着身份牌,正在和一名梳着鸡冠头的男子聊天。

    “学长?”付秋月有些讶异,但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寻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的身份牌是什么?”

    “嗯……”付秋月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似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鸡冠头懒得搭理沈寻,侧过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我是爱心牌。”付秋月说。

    沈寻陡然蹙眉,立刻道:“快走!”

    “什么呀?”付秋月不明所以。

    “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现在,你先跟我走。”沈寻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命令的意味,眼神四处张望,时刻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不用了学长,我已经找到队伍了。”付秋月说:“学长你再找找其他人吧。”

    沈寻不善交际,却也听得懂弦外之音。

    付秋月没有问他的身份是什么,而是直接让他去找别的队伍——很明显,在他暴露自己是新人的那一刻,他在付秋月眼里的标签大概就从“学长”降成了“菜鸟”。

    所以付秋月的态度才转变得这么快,所以当他第二次醒来时,身边的人变成了齐昀。

    “你……多多保重,不要太过相信别人。”沈寻倒也不在意,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付秋月看着沈寻离开的背影,疑惑道:“怎么了这是,奇奇怪怪的。”

    “一个小白而已,估计是想借着你的关系和我们组队,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地在这挑拨离间呢。”鸡冠头不爽地嘲讽道:“这种人我见多了,平日里就喜欢仗着几分姿色天天吃软饭。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长得帅有个屁用啊?最后说不定还死得面目全非呢,哈哈哈哈……”

    付秋月皱了皱眉,当即就想反驳男人为沈寻说两句话,可一想到这么做也许会激怒他,最后又放弃了。

    她撒娇似的朝他小腿上踢了一脚,权当出气,“好了别说了,我们快去找其他队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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