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做什么?”
剑拔弩张之际,林夫子踱步走了进来。
闹事的两兄妹如同见到了天敌一般,瞬间哑了声,匆匆落座,好似刚才无事发生。
江颂月挑挑眉,也收起了炸教室的危险想法,一脸乖巧地坐好。
林夫子的视线淡淡的瞥了过来,对他们方才的争执未作置评。
她缓步至讲台前,轻轻拍了拍桌案,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家都已经见到了,今日我们班上新来的弟子,江颂月。她本应与你们一同入学,却因一些缘故不得不推迟入学时间。”
“如今她来了,我们班才算是到齐了人,望你们日后以诚相待,携手并进。若有人胆敢做出同门相残之事,我必严惩不贷!”
*
书院的每日的课程并不多,但是每堂课的时辰就有些长了。
上午只有一堂固定的修炼课,上课的正是林夫子。
瑶光书院招收的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优秀弟子,大家都已经在门派或是家中修习过很长的时间,早已选定了自己的修炼功法,有自己的修炼习惯。
因为修炼功法各不相同,故而书院上午的修炼课通常不会进行统一的讲解。
修炼顺利,没有疑问的弟子可自行打坐修炼,若是修炼遇到了问题,则需主动请教夫子,夫子会针对性地答疑解惑。
讲堂内的蒲团也另有乾坤,当弟子盘腿坐下开始运转灵气后,蒲团会自动形成一个小型结界,可以隔绝外界的声音,使讲堂内的弟子们不会互相打扰。
江颂月来之前还担心她并非人类,修炼的也是妖族的功法,会不会和书院教学内容不同,如今却放下心来。
见周围的同窗们都开始了修炼,她起身小步走到夫子面前,请教起修炼的问题。
林夫子竖起一道隔音屏障,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主修的是《玄清天衍录》?”这是本上古妖族修炼功法,如今已经甚少有妖修使用了。
“这功法,是不好吗?”江颂月忐忑地问道。
“《玄清天衍录》乃上古功法,蕴含天地至理,直指大道本源,功法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如今的妖族也好,人族也罢,都更愿意修炼那些经过提炼,内容简明易懂,且修为提升速度更快的功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是对的,我一直以为,上古功法虽然提升修为速度不及改进后的功法,但更多的锤炼能让修士的根基更为稳固,厚积薄发,修行之路走得更为顺畅。”
林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欣慰地道:“你经历了病痛,修为散尽,如今即使恢复,体内经脉终归是经历了一番折腾,如今重新修炼,选择上古功法是极对的,虽然往后你的修为提升不是最快,但对你经脉的滋养,对心性的历练,定能让你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江颂月惊喜地瞪大了眼,她感觉自己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没想到迫于无奈选择的修炼功法竟然是她如今修行的最佳选择。
刚好她的夫子还是名典型的复古派,对各族的上古功法深都有研究。
经林夫子的一番指点,江颂月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问题都拨云散雾般清晰了起来,心中的疑惑也一一消散。她只觉精神为之一振,整个身体仿佛洗去了沉疴,变得轻松了许多。
她感觉自己似乎迎着风就能飞起来,一声清脆的鸟鸣自她灵魂深处响起,她看到无数星辰在眼前闪烁,大道之途在她脚下展开。
直到所有的画面渐渐消散,江颂月缓缓睁开眼睛,回过神来,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游走于全身经脉之中,蕴养着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不知不觉间,她的修为已经窜到了炼气六层!
她不明所以,愕然看向林夫子。
林夫子一脸欣慰,抚掌叹道:“孺子可教!你这是顿悟了,如今沉疴尽去,大道之行再无阻碍。”
“多谢夫子教导。”江颂月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
在修行路上,有位厉害的老师引导真的比她独自探索要好得太多。
修炼一旦捋顺,时间就过得格外的快,一上午的修炼课很快就结束了,江颂月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暗自思索,既然下午的选修课是她这个学年拿不到的积分,那不若留在这里趁热打铁继续修炼,照今日这个势头,一鼓作气早日将修为恢复!
眼看着讲堂内的弟子都走了,她就要闭上眼睛,继续修炼,却被旁边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江颂月,你为何还不去上课?”
何宝珊?
江颂月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干什么?我上不上课与你何干?”
何宝珊一把将她拉起来,不悦道:“你修为这般低,我也不指望你能为我们出力,但你至少不能在试炼时拖后腿!”
“你能将话说清楚吗?什么试炼?和我修为低又有何关系?”江颂月甩开她的手。
“你当真不知?”何宝珊皱眉。
“大姐,我今日刚来,第一天!我能知道什么啊?”江颂月无语至极。
“你莫要与我攀扯关系,自己没家人吗?”何宝珊瞪她一眼。
江颂月沉思了片刻,她好像还真没家人,于是光棍道:“你说对了,我还真没有。”
何宝珊闻言愣住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暴躁的情绪,语气生硬地解释道:“年终试炼是书院中各班之间的比拼,赢了的班所有弟子皆可加积分,输了便会全部倒扣积分。”
江颂月眉头微蹙,集体赛啊,还能这么玩?
若是如此,那她恐怕还真的要拖后腿了?
“你很需要这个积分?”
“不止是积分,还有输赢,试炼输给旁人难道不丢脸吗?”
“有什么丢脸的......所以,你们昨日挨骂,是你为了赢得试炼不惜坑害其他班的弟子?”
何宝珊闻言眸光闪烁,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轻嗤:“我没那么傻。”
而后话锋一转:“这些都与你无关,你既已入学,那便速去上课!”
江颂月站不住理,只得跟着她的力道被拉着走。
“但你说的那个试炼,什么时候开始?我临时抱佛脚也抱不过来吧?”
“如今离年终试炼尚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不指望你在试炼里为我们提供助力,但至少你不能轻易被抓,拖人后腿。”
何宝珊轻车熟路地带着她穿过一个个回廊,来到一片广阔空旷的场地前。
江颂月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飞快地闪过一道道飘逸的身影。
他们脚下踩剑,单手掐诀,身姿挺拔,衣袂翩跹的模样完全符合她对仙侠世界御剑飞行的想象。
好帅!想学!
江颂月瞪大了眼睛,嘴角上扬,连说出口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几分:“不是说书院禁止飞行吗?为什么他们在这里可以飞呀?”
昨日她在书院内走得累死累活的,季云起都没带她飞。
“书院内的确是禁止飞行,但此处是御空飞行的上课场所,在这广场之上,弟子皆可练习飞行。”
何宝珊强势安排道:“自今日起,你便每日午后至此,练习御空飞行,两个月的时间,你至少要学会在秘境里如何跑路!”
江颂月挑挑眉,暗自窃喜。
学跑路好啊,反正她以后想摆脱天璇府的控制也得跑路,刚好有这么个送上门的练习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她装作勉强地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既是为了大家,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学一学。”
她也不忘为自己留条后路,补充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两个月都按你的安排学御空飞行,但学成什么样我可不敢保证,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能再怪我。”
何宝珊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匆匆离开。
在修真界,能载人飞行的法器有许多样式。
飞舟、飞毯、飞剑这都是最基础的款式,若是追求个性,还有什么葫芦、风筝、澡盆、房子、机关鸟类等等,各种稀奇古怪的样式应有尽有。
但御剑飞行是一切飞行的基础,按正统的教学理论来说,不管将来选择的飞行法器是什么样式,要学飞行,首先都得学会御剑。
因为剑是利器,注入灵力时须得小心仔细,掌握好度量,避免利剑伤人,再则飞剑的宽度有限,御剑飞行对修士的平衡能力,肉身强度要求更高。
修士们若是学会了御剑飞行,那就定然可以驾驭大多数的飞行法器。
江颂月自认为作为一名拿过驾照的穿越人士,曾经也是各个科目都一把过的车神级别,学个御剑飞行应该也是问题不大。
她脚步轻盈,信心满满地踏入练习场地。
变故突然降临。
“躲开!快躲开!”一道惊恐的声音在空中炸开。
江颂月仰头一看,一道摇摇晃晃的人影像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奔她而来。
她本能地想要躲避,身体却被冲击而来的混乱灵力扰地行动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失控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