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罩!应该用灵气罩!
江颂月灵光一闪,念起了口诀:“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同时双手忙乱地变换手势。
灵气罩是练气期最难的法术之一,这个术法的掐诀结印需要变幻三十六种不同的手诀。
她并没有专门练习过这个法术,如今能在危机来临时回想起法诀已经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结果,但要在撞上的这两秒内将法诀施完已经来不及了。
在失控的飞剑载着失控的人影撞上她的瞬间,还有一半的法诀没掐出来,江颂月只能认命地双手抱头,闭上了眼。
炼气六层的肉身,应该不会撞一下就坏吧?
清风吹过。
“砰!”
一声巨响,从远处响起。
远处?
江颂月疑惑地睁开眼,对上了季云起担忧的目光。
她愣了愣,“季云起?你怎么在这里?”
“我......路过。”季云起缩回了快要落在她头顶的手,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啊。咦,刚刚那人呢?”
那个撞过来的修士哪儿去了?
季云起高大的身影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江颂月只能歪着脑袋从他厚实的胸膛旁看出去。
前方十来米远的地面上,一朵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起。
“额......你把人拍飞了?”江颂月不忍直视。
“嗯。”季云起转过身,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有些冷:“学得不好,就不当飞那么快。”
蘑菇云缓慢升空,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虽然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洞,头发也摔得凌乱,但江颂月还是认出那人正是何玉书。
“完了,他肯定要来找麻烦。”这两兄妹可暴躁呢。
季云起挑眉没说话。
江颂月站上前,将季云起挡了挡,做足心理建设,等着和何玉书唇枪舌战。
但何玉书蹒跚着走到两人面前,开口却先是道歉:“对不起!江师妹,方才没撞到你吧?”
这么礼貌?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江颂月顿了顿才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何玉书又向季云起拱手行礼:“多亏了季师兄出手相助,否则我就撞上江师妹了。”
“剑乃利器,何师弟若还未能驾驭好手中飞剑,还请小心为上,若是伤了人,就不是道歉能了事的。”
“季师兄教训的是,我以后定当小心。”何玉书点头如捣蒜,一点推脱的话都没说。
何玉书这会儿的性子同他和何宝珊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几乎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江颂月奇道:“你们认识?”
何玉书抢先发言:“季师兄在书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一直敬佩季师兄在魔族战场上......”
“好了。”季云起皱眉,打断他的激情发言,“夫子来了,你速去上课吧。”
夫子来了,她也得去上课了,江颂月跟着悻悻的何玉书就要离开,却被季云起握住了手腕。
“阿月。”他将一朵状如灵霄花的玉佩轻轻放在江颂月掌心:“书院内虽没有什么危险,但总有一些莽撞的弟子,你修为尚未恢复,还是小心为上。”
“这枚玉佩可以抵御三次结丹期以下的攻击,我若不在,也能护你周全。”
江颂月看着躺着掌心的粉色灵霄花,笃定道:“这是你炼制的。”
她在妖界的日子虽然不多,但为了躲避妖族追兵,季云起带着她去过很多犄角旮旯的地方,翻越过很多山头,见过无数的风景。
灵霄花是她妖界的逃亡路上见过的最美的花,也是她最喜欢的花。
她没有告诉过他,但他却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谢谢。”心脏柔软了几秒钟,无法违心拒绝这样用心又实用的礼物。
明明是想要远离,结果却还是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
夫子已经进场,江颂月将灵霄花玉佩戴好就转身走进上课的人群。
何玉书凑过来小声道:“一会儿我们一起训练。”
江颂月可没忘记他失控跌落的模样,慌忙摆手拒绝:“不了吧,离太近多危险。”
何玉书挤眉弄眼,一脸你等着瞧的表情。
江颂月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几步,让人群隔开她与何玉书的距离。
御剑飞行的夫子是位穿着干练的剑修,江颂月从周围弟子瑟缩躲闪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他的严厉。
“所有弟子。”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到弟子们集合的广场上,随手指向最边缘的一位弟子道:“从你开始,一个个来,绕场一圈飞给我看。”
难怪弟子们目光躲闪,原来这夫子一上来就考试啊......
江颂月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刚刚挪了几步,不然第一个被抓到的说不定就是她了。
而被随机点到第一个上场飞行的何玉书,就没什么好心情了。
他看了一眼夫子的神色,小心地道:“刘夫子,我方才刚跌了一跤,要不,先让别的弟子飞吧。”
刘夫子挑眉看他:“跌了一跤?腿断了?还是胳膊没了?”
何玉书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取出飞剑抛向空中,然后单手掐诀跳了上去。
他绷直身体,小心翼翼地沿着广场缓慢飞行,那速度,不比走路快多少。
周围响起了哄笑声。
一位圆脸弟子笑着喊话:“玉书,你飞快点。”
刘夫子转头瞪他:“飞快点干嘛,撞死你吗?”
弟子们一下子收了笑,埋下了头。
江颂月缩了缩脖子,曾经学车的记忆又攻击了她,这夫子,有点儿驾校教练的味儿了。
何玉书驾着他的飞剑慢慢悠悠地摇了一圈,最后回到原地,稳稳地停在两尺高的空中。
蹦下来,收剑,一气呵成。
刘夫子点点头,“不错,比步行快多了,去那边等着。”
接下来的弟子们就快多了,绕场一圈不过两三分钟就能完成,刘夫子一个个地看完,并针对性地指出每个弟子御剑飞行中的疏漏。
所有弟子都展示完,他也没有点江颂月。
刘夫子指点完所有弟子,安排他们自行练习后,这块空地上便只剩下江颂月和何玉书两名弟子了。
何玉书对她挤眉弄眼,“看吧,我早说了,我们定是一起训练。”
“你还颇为自得?对自己御剑飞行的水平还很有数啊。”刘夫子一脚踢过去。
何玉书笑嘻嘻往江颂月身边躲。
刘夫子为免伤及无辜,只得收了脚瞪他几眼,转而看向江颂月道:“你就是那新来的弟子?可会御剑?”
“不会。”江颂月老实巴交。
“哎......”刘夫子叹气道:“那我重头教一次,你认真学。”
“谢谢夫子。”江颂月点头。
刘夫子又转向何玉书道:“你也一起,重头再学,若是连中途来的新生都比不过,你以后也不必再来。”
“啊?”何玉书没想到还有这招等着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怒了一下。
“你可有灵剑?”刘夫子开始教学。
“有。”
江颂月是被何宝珊临时拉到御空飞行课堂的,所以并没有提前准备灵剑,好在她的储物手镯内什么都有,灵剑也不少,她扒拉出一把看起来很高阶的长剑握在手中。
“倒是一把好剑。”刘夫子看到长剑时忍不住夸了句,但转眼看到她虚虚握剑的手,眉头立马又皱了起来:“你竟连握剑都不会?如你这般握剑,任何人都能轻易夺了你的剑!”
“手心紧贴护手!”
江颂月被吼得一愣,好在从前在驾校已经习惯了教练高亢的声音,她再愣神也没耽误手上动作随着夫子的指导而变化。
刘夫子仍是不满意,追问道:“你从未用过剑?”
“从前的确是不曾用过灵剑,但我学东西很快,我一定会认真学,尽快赶上大家的。”给个机会啊,她要学御剑!不要放弃她!
刘夫子神色不佳。
书院的弟子皆是过关斩将选拔出来的,向来基础不差,一点就通。
今年来了何玉书这个悟性差的他忍了,没想来又来了一个毫无基础,竟然连剑都不会拿的女娃娃!
他这是启蒙班吗?
这真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刘夫子瞪眼道:“我没有耐心带奶娃娃,明日上课时,你若还不能御剑起飞,往后便不必再来。”
然后也不等江颂月回应,直接开始讲起了御剑的基础知识。
“听好了,这门课乃御剑飞行,那么何为御剑?御剑便是使用体内灵力操控灵剑,使灵剑随着你的心神而动。”刘夫子手掌一抬,江颂月手中的灵剑便被牵引着地飞到他的身前转了个圈。
“这,便是御剑,你们试试。”
“这个我会!”何玉书兴冲冲地抬起手掌,将手中灵剑抛入空中,稳稳定住,然后又对江颂月挑眉。
江颂月扶额,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何玉书突然对她变了态度。
从前他是这门课上的倒数第一,是刘夫子的眼中钉,如今她来了,他终于不是最差的那个了。
太幼稚了,江颂月懒得理他。
灵剑被刘夫子送回她手中,她顺势握住灵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灵力一股脑注入其中。
但这灵剑内像一片汪洋大海,灵力入剑便如水滴入海,杳无踪影。
江颂月将体内一半的灵力注入进去后,仍然什么都感应不到。
不对劲,她慌忙收手,一脸不解地看向刘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