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羽送完时旎回来,刚收拾完准备躺下,他手机叮铃响了两声,以为是时旎给他发来的,不等躺下便拿起手机看。
手机消息页面刚打开,万万没想到是齐洵舟给他发来的。齐洵舟像是早预料好了般,正好掐着这一时间点给他发消息过来:
齐洵舟问:【怎么样?】
【回来了吧?】
一看是他发来的,闻羽也不着急回了,舒服地先躺下再回他消息:
【嗯。回来了,刚躺下。】
【你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在补觉?】
齐洵舟:【兄弟我这不是心系你吗】
【怎么样?快给我说说,你们去干嘛了?】
齐洵舟的八卦之心完全要溢出手机屏幕。
闻羽:【没干什么,就在周边逛了逛,然后就送她回家了。】
【再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齐洵舟理直气壮地回:【那不行。】
【我得时时知道你们的相处进程,才好“对症下药”,当好你的僚机。】
闻羽:【……】
齐洵舟想起上次同闻羽聊起他对时旎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的事,打算再问问闻羽。
他在聊天框中输入,问他:【你对时旎的情感,现在想清楚没有?】
闻羽在看到齐洵舟发来的这句问话后,并没任何犹豫,内心平静且坚定地打下两句话:
【想清楚了。我对时旎是喜欢。】
起初时旎身上透出的那股莫名的忧伤感的确吸引到了他,令他感到心疼。
也正因为这点让他日后陷入迷局,开始不确定他对时旎的真实情感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他明白了、坚定了。
他喜欢时旎。
或许刚开始对时旎的心疼只是出于心疼,但现在却不是。
现在的心疼来源于喜欢。
因为喜欢,才会对她的一切如此关注,才会小心翼翼竭尽所能地守护在她身边。
喜欢,是源头,
也是永恒。
终于得到答案的齐洵舟比闻羽本人还要兴奋,手指飞快地点在按键上。
齐洵舟:【太好了!你可终于想明白了!】
【你什么时候想清楚的?难道你俩刚逛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闻羽:【……并没有】
齐洵舟问得这一问题,如果非要具体说出个所以然来,闻羽还真不清楚。现在想来,大概就是上次几人出去旅行的时候。
夏日傍晚间,他于海边给她拍下张落日背影照。
那瞬间,他想让她一生幸福浪漫。
齐洵舟再次发来消息:【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时旎表白?】
闻羽:【现在还不行。】
齐洵舟不理解:【为什么?你都已经清楚自己心意了。】
闻羽:【齐洵舟,我现在还不能对时旎表白。】
接下来的这番话他说得格外郑重:
【我还不清楚时旎对我是什么想法,我担心我擅自告白会给她造成困扰。另外一个原因,是出于我的私心。我怕会让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因此变得尴尬,连朋友都做不成,这样便失去了见她面的机会。】
【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更是我不能承受的。】
齐洵舟没想到闻羽会说出这番话,原先肆意张扬的少年如今却在感情这件事上变得如此谨慎小心。
齐洵舟从未见过闻羽这般,他明白,闻羽是真的动了心,认准了时旎。
齐洵舟回复:【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我会使劲撮合你和时旎的!努力为你们创造相处条件!】
闻羽汗颜:【谢谢了……】
【但做的倒也不必太过明显。】
齐洵舟:【我尽量】
——
宜大录取通知书下来的当天,孟淑宜正好也打电话过来,通知时旎说两天后举办升学宴。
外婆知道这件事时,在电话里说起孟淑宜,说她怎么这样晚通知她们,眼看马上就要举办了。
时旎当时只笑笑,没多说话,她并不想让外婆知道升学宴的真相。
但好在录取通知书的兴奋盖过了被通知晚的不开心,外婆说了孟淑宜几句便很快将这份不开心抛之脑后,兴冲冲地拍录取通知书发朋友圈去了。
只有时旎还沉浸在被孟淑宜告知的消息中,因为升学宴的时间、地点与闻羽的一模一样。
她怔愣在原地,脑海里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当天千万不要遇到闻羽。
她是真的怕会在他面前难堪。
不知是说“说曹操曹操就到”的缘故,闻羽的消息恰好这时发来。
时旎在看到是闻羽的那一瞬时,莫名很心虚,生怕闻羽会问起她升学宴的事,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紧张地点开闻羽的聊天记录,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那条消息后,悬着的心才终于回落。
闻羽:【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我今早刚收到。】
时旎长吐出口气,打字回复:【刚收到】
随后,她收到闻羽给她发来的长达几十秒的视屏,她点开,是闻羽录的完整拆录取通知书的视频。
她看完给闻羽发消息:【你还录视频了呀,我都忘记录了。】
不知闻羽在忙些什么,这次他没立马回复消息。在等闻羽回消息的时间里,时旎再次点开视频,看了第二遍。
这次她看到了一处很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在视频中录到的桌面一角处摆放着一张相框照片。照片中的场景时旎很熟悉,正是那天他们四人在傍晚看到的海边日落。
时旎惊喜,立马再次给闻羽发消息:
【你竟然把海边日落的照片打印出来了?】
闻羽这次回复得倒快:【对啊。不过,你怎么知道?】
时旎:【你视频里录到了。】
闻羽心里一紧,立马回头查看视频,看其中是否有录到其他。
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确定没有录到令他发慌的东西后才长舒口气,视线缓缓转向正置于海边日落照旁的相框上。
时旎不知道的是,在海边日落照的旁边,摆放着另一张照片——她的背影照。
是那张闻羽偷偷拍下来的一瞬间。
那是美丽且浪漫的一瞬。
闻羽嘴角不知不觉露出笑,温暖又灿烂的笑。
他看着时旎的背影照,打字回复了她:【对啊,我打印出来了,因为很美。】
整场聊天中,闻羽没问起时旎她升学宴的事,而时旎也并未告诉闻羽,自己的升学宴和他办在了同天、同一地点。
所以,就这样隐瞒下去吧,谁都不要知道。
——
升学宴当天,外婆是全家最高兴的。天才蒙蒙亮外婆便起了床,给时旎做好早餐又去熨烫前几天给时旎特意买的今天药要穿的新衣服。
时旎醒后刚从卧室出来,就听外婆在隔壁卧室内美滋滋地哼唱歌曲。她睡眼惺忪走进外婆的卧室,刚进门就见外婆正对着镜子在描眉。
她喊了声“外婆”,刚睡醒的缘故,嗓音不可避免地带了些鼻音。
外婆见时旎进来,停下手中描眉的动作看向她。
“妮妮,你醒了哦,厨房锅里温着早餐,你洗漱完后记得吃哦。”
时旎揉揉眼:“好。”
她走到外婆身边,看着镜中的外婆,笑说:
“外婆,你都好久没这样打扮过自己了。看你这样打扮,我好开心啊。”
记忆中,外婆一直很爱美。小时候,时旎常常会偷玩外婆的化妆品,口红涂满嘴巴,腮红涂满全脸,面部活脱脱是个颜料调色盘。
外婆捉到她后也不凶她,只看着满脸颜色各异的她捧腹大笑,然后再带她去洗手间洗掉。
后来,她来到外婆家,外婆担起照顾她的责任,自此她再没见过外婆打扮过自己。现在,再次见到外婆化妆,她是真的开心。
“怎么样?外婆画得还不错吧?”外婆照镜子问时旎。
“特别漂亮,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时旎俯在外婆的肩头,夸赞道。
“那就好。”外婆嘴角有掩不住的笑。
她拍拍时旎放在肩头的手,“今天是你的升学宴,我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
听闻外婆这话,时旎鼻间瞬间酸涩。
外婆好不容易化一次妆,可……还是为了自己。
她低头隐去眼间的泛红,再次抬头时嘴角已扬起笑容。她跟外婆道:
“外婆,你以后多多化妆吧,很漂亮。”
为自己而化,而不是为了妮妮我。
外婆眼神慈爱看着镜中的时旎,她明白时旎的心思,于是应了声“好”。
外婆同时旎到达宜幸楼时是九点半,比通知的时间早到半小时。她们二人到时,孟淑宜和陈章已等在酒店门口正迎接到达的宾客。
时旎往那方向看去,来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几乎全是陈章公司的客户。她搀着外婆走过去,孟淑宜见她们来迎上前,将两人引到其中一包间里。
这次升学宴孟淑宜和陈章总共定了五个包间,其中两间是招待亲戚的,其余包间全是陈章的客户。
时旎所在包间里的亲戚大都她都认识,大部分都是孟淑宜这边的。时旎过去一一跟长辈们打招呼。
正在里面玩的陈叙睿一见时旎来,立马从椅子上下来跑到时旎身边,叽叽喳跟她说个不停。
直到宴席真正开始,孟淑宜和陈章只在这包间里出现过一次,其余时间全都在客户那几间包厢中。而时旎则在两间亲戚包间里来来回回倒茶水,一圈忙完后才终于坐下。
这顿饭她吃得不安稳,没吃几口便没了胃口。
一是有些累,二是心里难免不了担心,害怕会在这里碰上闻羽。如果碰上,她都不知该怎么向他说明。虽说宴厅很大,碰到的几率很小,可她还是会担忧,只想赶紧结束饭局。
中途,陈叙睿想去找孟淑怡,时旎将他送过去并借机多在外面待了会儿。再回去时,她刚到包间门口就见孟淑宜神色慌张地站在外面。
没等她走近,孟淑宜先一步发现她,立马冲她走来。
孟淑宜神色不对,慌乱又生气。不等走近,压低声音对时旎怒斥道:
“你怎么不看好你弟弟!”
时旎被这突如而来的吼声懵到,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放缓声音试图缓解孟淑宜的情绪:
“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但她的柔和态度并未起到任何作用,孟淑宜情绪反而愈演愈烈。
孟淑宜担心声音太大惊扰到包间中的客户,丢了脸,只好压低声音指着时旎愤怒道:
“你知不知道,你把睿睿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