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年轻侍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去。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不知过了多久,他轻皱了眉,神色疑惑地问道。
他既然伪装成纳兰家的侍从出门,自是有一些掩饰自身修为与真火的手段,这些手段虽然算不上如何高明,但还不至于让一个不过才五等真火的丫头看出他身怀本命真火,而且还一口道出他的真火等级。
还是说…这就是有着后天企及九等真火天赋之人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先前之所以主动带人前去请李朔月拜访,便是因为对后者甚是好奇,如今看来,这小丫头身上似乎还有着许多过人之处啊?
“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李朔月耸耸肩,漫不经心地道。
年轻侍从哑然。
他对李朔月仅凭只言片语便能让人吃瘪的本事略有耳闻,但当真的身处其中时,还是感到了一阵汗颜。
不是,这对么?能不能好好回答人的问题?
“我并非是在与你说笑。”他道。
“难道你觉得我是在与你说笑?”李朔月挑眉。
说实话,她方才那话还真不是呛人,别人若是想看穿其他人的真火伪装,许是要通过一些秘法手段,但她是何许人也?多看两眼就已经够够的了,还想她怎么看?
一开始她没有揭穿这年轻侍从,本来也是因为不想多事,奈何人家硬要骗她去老太太那里,她嫌麻烦,就多费了些口舌。
但年轻侍从不信,他甚至觉得李朔月敷衍玩弄、没个正形,所以不大高兴。
“之前就听闻你当众对二姐各种无礼,甚至对母亲也毫无尊敬,性情恶劣不堪,还以为那只是众人口中的夸大其词,但如今看来,外面传的那些果然都是真的。”年轻侍从淡声开口,言语不满。
李朔月:“…”
我名声就这么差吗?
“造、造谣可不是好人该做的事哈?”李朔月嘴角一抽,开始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不懂礼数,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
她虽然不在乎名声,但、但外面传的也太过分了吧?她以后出去还怎么见人?
“有什么区别?”年轻侍从反问道。
“区别大了!”
李朔月煞有其事地道:“你可以谈论我做过的事,但你若是凭借我做的那些事就断定我性情恶劣,不仅是断章取义,还是诽谤诋毁,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名声对我何其重要,怎么受得了外面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
年轻侍从:“??”
我看你之前呛我的那副样子,看上去分明挺受得了别人的指指点点的啊?
“那你为何要当众说我二姐是个没眼光的臭丫头?”他又问。
“这、这…”
李朔月知道他指的应当是那时候与纳兰春见吵嘴之事,顿时百口莫辩。
“你还屡次顶撞我大姐,面对我母亲时还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年轻侍从一句接一句,愣是将李朔月说得无言以对起来。
李朔月很难解释,但她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只不过,话到嘴边她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起来,惊声道:“等、等等…!你刚刚说纳兰春见是你二姐,纳兰春雪是你大姐,纳兰岚是你母亲?”
年轻侍从眯眼看她,点了点头。
他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李朔月反应如此迟钝,正常人不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吗?他都说了这么多了,李朔月才想起来问。
其实这也怪不得李朔月,先前年轻侍从最开始提及与其身份有关的话时,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名声上,全然没发现眼前年轻人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
好吧,原来如此!
难怪这年纪轻轻就有六等真火,原来是纳兰家的血脉!
“我倒是听说过,纳兰岚有一个儿子,与纳兰春见、纳兰春雪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天赋也还不错,近来还在闭关,故而没有参加鉴火大会,原来是你啊?”李朔月若有所思地道。
年轻侍从,也就是纳兰家的小公子——纳兰春旭,见她后知后觉,顿时用一种看笨蛋的眼光看她。
李朔月察觉到了,嘿?这小子!
罢了,不跟小孩子计较。
“你这小孩还挺坏,说好了要带我去淬火池,转身就想骗我去老太太那里是吧?”
“你叫谁小孩呢?”
纳兰春旭很是不满,“再说了,多少人求着要见祖母见不到,你倒好,一个来路不明的粗俗丫头而已,给你这个荣幸你不千恩万谢也就罢了,竟还这般不识好歹!”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呢?”李朔月恼道。
哈哈哈,你小子直接零帧起手,直接张口闭口就是粗俗和不知好歹是吧?
即便是蛮不讲理的纳兰春见,与她说话时言语之间还是有些客气的,顶多也就是要揍她罢了,但眼前这纳兰家的小子倒好,竟训起自己来了?
“臭丫头你骂谁臭小子呢?”纳兰春旭毫不退让。
死小孩…!
李朔月不想与他吵嘴,憋着一口气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他了,顾自径直往淬火池的方向走去,不带我去,我还不能自己去吗?
“你要去哪?站住!”纳兰春旭直接追了上去。
李朔月没有搭理他。
“说不过人就逃走是吧?”纳兰春旭在她旁边怪里怪气地道。
李朔月还是没有搭理他。
纳兰春旭被一再忽视,甚是气恼,直接一个横身挡在李朔月的面前,“喂,臭丫头,本公子与你说话呢!”
“我不跟小孩玩。”李朔月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不知怎的,这纳兰春序没有暴露身份前还客客气气的,说的话也是十分有条理,看上去颇为稳重,但被揭穿后竟是变得这般幼稚起来。
这令李朔月不由得想起陆越安那小子,不过这两人虽然都是孩童心性,但陆越安比这纳兰春序更讲道理,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缘无故纠缠人。
“什么小孩?你才是十六岁,我比你大好几岁好不好?你叫谁小孩呢?”纳兰春旭辩驳道。
“小孩就是小孩,跟年岁无关。”李朔月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去,“你一直蛮不讲理,你不是小孩谁是小孩?”
“我蛮不讲理?”
纳兰春旭一愣,他好歹自小长于纳兰家,虽然心中也有骄傲,但并非无礼之徒,仔细一想发现自己的行为确实也有不当之处,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见我祖母而已,另外想让你给我母亲和两位姐姐道歉,毕竟谁让你先前对她们无礼在先?”
“你祖母我不想见,但你却想要骗我去见?这不是无理是什么?”李朔月淡淡道:“更何况是纳兰家主与纳兰家的两位小姐为难我在先,我为何要向她们道歉?”
“那、那…”
纳兰春旭承认自己先前确实有骗李朔月前往老太太住处的想法,但…“我母亲与两位姐姐先前不过是与你商量,怎么就是为难你了?”
“莫非在你口中,借纳兰家之权势明里暗里地要挟其实是商量?”李朔月不咸不淡地道:“就当先前之事尽是商量,那我的拒绝与反驳便不该是无礼。”
“你!”纳兰春旭被她的话堵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若在你眼中,拒绝并反抗纳兰家的权势是为无礼,那我无话可说。”李朔月又道。
纳兰春旭:“……”
她、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外面传闻之事他并未亲眼所见,但所听所闻也大差不差,自然也知李朔月虽然说话不大客气、态度也十分散漫,但也确实从未主动招惹是非。
这么说来的话,她、她好像是没啥错哈?
李朔月见纳兰春旭脑子宕机,玩味一笑,不再理会。
开玩笑,她能被一个小破孩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