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一声,车门被上锁的闷响清晰可闻。
林可意怔然转头,见韩绍神姿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
“哎……”她鼻尖微皱,“别开玩笑啦!你到底来原州做什么呀?”
她还没有意识到韩绍从头到尾都没骗她,眨眨眼,想让他正经点。
“去收拾东西,我在这等你,现在回去正好吃晚饭。”韩绍瞥了眼表,抬手在她脸上掐了把。
“现在回去?”林可意又被吓住,“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怎么跟爸爸解释。”
“那我帮你跟他们解释?”韩绍面色坦然。
林可意知道他言出必行,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你让我想想……”
她犹豫了会儿,再三跟韩绍确认他不会忽然上楼敲门,这才谨慎地推门下车。
她抓紧时间换了身衣服,又把行李箱搬出来收拾好衣物,本打算等林广回家再报备,可转念一想,这父子俩搞刑侦多年,一个不小心就要露馅,到时更加百口莫辩。
林可意打定主意,眼看时间不早,她忙推着箱子做贼般出了小区大门,动作迅速地坐上副驾,这才稍稍松口气。
韩绍替她放好行李箱,重新坐回车里,挑挑眉,“出发了?”
林可意心神不宁地点点头,还在组织语言编借口。
她想了半晌,给林广发了条微信,说是公司来消息,手里的项目有突发情况,她作为负责人需要提前回扬城处理。
消息发出去,心情仍旧忐忑,韩绍忍不住笑她:“怎么搞得像高中生早恋?你心虚什么?”
“……明明是你吓我一跳。”林可意嘟囔着,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敢坦白。
因为格外珍视这段感情,担心“见光死”的魔咒,又或差距太大怕家里不同意,只想等日子再稳定些?她无从确定,心里唯一确定的是当下并不是公开的时候。
“这么不禁吓?你该练练胆子。”韩绍已载着她驶往高速方向。
“我……”林可意不及反驳,手机忽然嗡嗡震动。
她瞥了眼来电人,心跳砰砰加速,忙挥着手提醒韩绍,“嘘——嘘!你不要说话哦!”
韩绍迅速转头瞥了她一眼,无声地勾唇笑了笑,默默点头。
“喂,爸爸……”林可意调整了会儿情绪才接通电话,本还在琢磨如何应付。
谁知林广对她的借口尽信不疑,打电话来只是问一句要不要开车送她去高铁站,他可以立刻回家。这话引得林可意羞愧不已,连连推拒,只说现在已经出发,不必麻烦他特地跑一趟。
林广又照例叮嘱了几句贴心话,让她别只顾着工作,也要注意身体,至于那位苏警官,下次有机会再约在扬城见面算了。
林可意初时还应得好,慢慢又支吾嗯了几声,这便挂了电话,总算松了口气。
韩绍转眸迅速瞥她一眼,压了压嘴角,沉声道:“搞定了?”
林可意恍然回神,低声应了句:“应该没什么问题。”
韩绍轻笑:“以后需要串供的话,我乐意帮忙。”
“哎呀……别取笑我。”林可意捋捋长发,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断远去的那个熟悉路标,稀里糊涂踏上回扬城的路。
她发了会儿呆,无意中想到今晚将要缺席的聚餐,稍一转念,不免暗觉奇怪,话顺着心事溜出齿间,“你过年不忙吗?”
“你指哪方面?”韩绍语气疏淡,目不转睛盯着前路。
“就是,朋友聚会、应酬,或者家庭聚餐什么的?”她尾音上扬,藏不住满满的疑惑。
韩绍语带笑意:“今晚本来要跟外公那边的亲戚一起吃饭,不过他老人家临时被朋友邀去海钓,放了我们鸽子。”
“啊?”林可意稍怔,转即跟着笑出声,“那大家就不吃了?”
“吃啊,卓廷安排好了。”韩绍漫不经心接了一句。
林可意没反应过来,“那你……不去么?”
“你不想去?”他迅速瞥她一眼,挑挑眉。
她懵了,“我?我去做什么……”
韩绍猜到她误解那句话,轻笑道:“别想太多,今晚就几个朋友聚一聚,没其他人。”
林可意心虚地摸摸鼻子,她倒没想太多,只是……卓廷毕竟跟他有亲戚关系,而今天又说是朋友聚会,除了温景航,她也没见过韩绍的其他朋友,不知外人将会如何看待这段关系?
哪怕他们光明磊落,可到底有一层上下级的牵绊,她思及此,心情难免有些微妙。
新年没过两天,高速一路畅通无阻,韩绍开得快,临近傍晚便回到扬城。
出乎林可意预料,韩绍并没有回市中心的大平层,载着她在同溪附近的路口下了高速。
春节期间的扬城冷清安静,她看着窗外绵延的云山,再转眸,越野车正开进一处幽静的别墅区,穿戴制服的保安在门岗向他们行礼。
她心下一怔,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车在盘山坡上缓慢减速,已驶进一栋别墅大门。
这栋房子面积不算夸张,前庭做了简单绿化,院子里的灯早早开了,因是新年,门外贴了对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节日氛围。
林可意不必多问,自然知晓这是韩绍另一个住处,只不过屋子静悄悄的,看来只有他独居在此。
车库里有道门直接通往室内,她跟在韩绍身后,进了屋才发现大厅亮了灯,另一侧的厨房门半掩,瞧着有人在里头忙碌。
她脚步一顿,却见韩绍大步朝楼梯走去,忙又快步追上前。
“这里就我一个人住,不用太拘束。”他似乎瞧出她的担忧,“除了工作日,我一般都在这边,更安静。”
“喔!知道啦!”林可意笑笑,“从这里开车去公司确实远了点,遇上堵车也麻烦。”
她又转头瞥了眼阶下,好似有个人影穿过客厅去了车库的方向。
“等下会有人帮你把箱子送上来,”韩绍顺口解释,“想喝什么自己拿,咖啡机在那边。”
他领着她走上二楼,顺手一指,林可意循声望去,发觉这里原本应当是个开间,被韩绍做成了开放式书房,墙那边修了个水吧和岛台,角落放了个双开门冰箱,看来韩绍平时没少在这逗留。
林可意摇摇头,“我不渴,你要喝水么?我帮你拿。”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韩绍轻轻捏捏她的脸,“你随意,房间也有沙发,躺着更舒服。”
不知为何,林可意听到他说到某个字眼,或许说者无意,可她听后却格外敏感,不争气地红了耳尖。
她逃避般别过脸,讪讪一笑,哪敢继续跟着韩绍进卧室。
韩绍不知是洞察她的心思,又或本就起了捉弄的念头,他的大掌游娑着抚上她纤细的肩,长指在她颈间轻轻一蹭,惹得她本能地颤了颤。
耳畔隐有低笑传来,韩绍对她的敏感异常受用,逗猫儿似得刮了刮她的下巴,这才心满意足地进了门。
林可意先在书房坐了会儿,不一会儿电梯厅传来动静,一个面相和善的阿姨推着硕大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似乎没料到林可意会坐在外边,脚步一顿,很快又收拾好表情,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低声问:“林小姐,箱子我放到衣帽间,你看方便吗?”
林可意忙站起身,顾不得压好手里的书,对她笑笑:“谢谢你。”
阿姨连说不用客气,顺手推开了一侧木门,并没有进主卧。她放好行李箱,出门跟林可意打过招呼,又匆匆从电梯离开,显然很恪守职业标准,不会给客人带来情绪负担。
林可意看了眼衣帽间半掩的门,想到待会儿要陪韩绍去饭局,也打算收拾一番,起码别给人留下邋遢的印象。
她走进宽敞的衣帽间,吊顶的感应灯带应时亮起,这里的物件不比韩绍市区那套大平层少,瞧着多了些运动套装,角落里堆了两个空置的高尔夫球袋,再转过视线,另外两侧的衣柜稍显空落,桁架上只有一排排空衣架悬挂着,而她的箱子就摆在那空置的区域旁边。
林可意后知后觉,难不成这是韩绍提前让人给她整理出来的空间么?
她怀着丝迟疑,不敢武断,慢吞吞走到箱子旁,才刚刚把拉链解开,衣帽间另一侧的门却忽然被人拉开。
她一怔,意外地转头瞥去,明亮的光线霎时闯入室内,韩绍围了条浴巾慢悠悠地走进来,瞧见蹲在箱子边的林可意,下意识挑了挑眉。
“你也打算洗澡?”他脚步沉缓地踱来,大喇喇坐在更衣沙发椅上,发梢余有水珠,一汩汩沿着鬓角朝下坠落。
之前的那几次亲昵温存都是深夜,灯光幽暗不明,而林可意彼时意乱情迷,哪有机会认真瞧清楚韩绍的模样。
就在天将暗未暗的当下,暖煦煦的照明灯投在韩绍袒露的上半身,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擦拭头发的动作收缩迸张,平坦紧实的小腹有清晰的阴影,勾勒出引人想入非非的形状。
她知道韩绍很注意身材管理,每天都会保证运动量,在饮食方面也很注意,只是明晃晃的落在眼前,实在很有视觉冲击。
她埋低头,在行李里囫囵翻着,也不知哪来的羞意。
“不洗啦……就换一件衣服,然后化妆。”她如实回答。
“嗯,那还来得及。”韩绍说着站起身。
林可意一时没明白,懵懂地抬头看向他,手里还勾着件打底背心,下一瞬腕上烫上一股热意,她整个人被韩绍拽了把,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重心下沉,两人顺势又坐回那张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