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绍掌着她的腰,吻亟亟追上来。
他的肤间发梢萦绕着丝丝淡香,像是千万条丝线编制的无形网,把她牢牢拢住。
她的手虚搭在他胸前,脑袋后边传来沉沉力道不断挤压彼此的距离,他指间缠绕着她的长发,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肌肤,轻轻重重地嘬吻,沿着干净软润的红唇,流连唇角丁香,随后是白而软的长颈,她吃痛轻轻哼了声,湿濡的安抚很快铺上来。
林可意只觉浑身发软,该要拒绝的话在齿间打颤,呼吸逐渐黏糊起来,心口传出的阵阵战栗很快令她丢盔弃甲,在韩绍面前,她仿佛不经世事的初蕊,他太过擅长挖掘分析她的弱点,一阵阵酸软的窘意过电般传导四散。
她难耐地蹭了蹭,原本抵在彼此间的双手虚虚垂落,脑袋无力地搁在韩绍肩窝,任他一双手为非作歹。
她虚眯着眼,在长直的异物给她带来鲜明的存在感之际,视线倏地停在行李箱一角。
她陡然想起今晚还有正事,刚被撩拨起的情苗霎时弱去几分,抬手推了推韩绍。
“……不是要去吃饭么?”她气息不太稳,小小的懒音拖着调钻进韩绍耳畔,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不赶时间。”他埋首在她锁骨前,声音发闷。
“我什么都没准备呢……”林可意小声抗议,又轻轻推了他。
她蜷着手指,稍稍用力捏住他的胳膊,努力直起半身,呼吸间奏仍有些乱,“我还要化妆,而且……”她顿了顿,难为情地瞥了眼虚掩的门,“我怕等下有人上楼。”
韩绍在她耳畔闷笑,轻轻掐了掐她的腰,“她们不会随便露面,就算上楼也不会进门。”
他抚着林可意的背,嘴上虽不饶人,可并没有硬要逆着林可意的想法继续下一步。
“穿得舒服点就行,朋友聚会,不是什么多正式的场合。”他已打算暂时放过她,修长的指掐捏着她圆润的脸颊。
林可意听他这样说来,嘴上没反驳,可心底自然不认可。
她站在箱子旁挑了半天,这才决定今晚的穿搭,虽然她不想太随便,但因着韩绍再三强调只是普通聚会,她自然也不愿用力过猛当笑话。
她换好衣服,拿了妆包到外面化了个淡妆,简简单单的颜色让人瞧着元气又温柔。
今年扬城又是暖冬,最冷的那一周早在节前过去,韩绍今晚穿得格外休闲,他本就人高腿长,那件黑色薄款风衣穿上身简直像个模特。
也好在林可意及时制止了韩绍胡作非为,哪怕两人动作不算拖沓,可从别墅出发时已将近六点。
卓廷定的饭店虽也在云山区,可两个地点方向不同,中间隔了半座云山,开车过去不算近。
越野车驶进停车场闸门时天已透黑,林可意瞧见入口处还有个铜像雕塑,只觉这里并不像是普通饭店。
进门闸之后还有一段幽静的缓坡绿道,车窗外一大片人工水库沉沉陷入夜色,水畔亮着一排排路灯。
林可意目光难掩好奇,不断打量窗外景色,韩绍将车缓缓停稳,那门童已上前替二人拉开车门。
两人进了个类似大堂的地方,韩绍婉拒了领班带路,领着林可意独自往里走。
他像是早读懂她的小心思,走远了些,这才慢慢开口:“这里原本不对外开放,是公家的地盘。后来上面内部资产重组,地块经营权转让,最后由柏锐接手,日常运营交给卓家负责。”
迎着林可意讶然的目光,他笑了笑,“后面那片是度假酒店,前面临湖的区域改造成了餐厅,跟扎记合作的,味道应该不差。”
“哇……原来公司也涉足酒店产业?”林可意心眼实在,心底的疑惑脱口而出。
“严格来说也算不上柏锐的产业,这里大小事务由卓家说了算。”韩绍顿了顿,玩笑似得说,“毕竟亲戚间也要明算账。”
林可意知他有意调侃,才没上当跟话,视线一转,见宽阔的连廊那头有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他们再走近些,林可意才察觉那人是卓廷,他正巧稍转过身,嘴里那句不耐烦并没收落:“……把儿子当仇人的我第一次见,他不想看见我,正好,见到他我更烦……”
卓廷扫见林可意,先是一怔,未尽的话凝在唇边,他的目光旋即落在韩绍脸上,先有丝不解,随后便是恍然憬悟的释然。
他没再跟电话那边的人纠缠,匆匆收线,几步走到韩绍身边,表情早已恢复平静,“哥,走吧,刚好人齐可以上菜。”
说罢,他又对林可意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并没多问半句,自然明白如何会让人更舒服。
直到这刻,林可意心底那阵被摁下去的紧张才再度飘起,也不知今晚来了几个朋友,待会儿又会是什么场面……
她跟在两人身后,慢慢走到包厢门外,服务生在外接几人入内,她站在一旁,听里头并无嘈杂的交谈声,隐有人轻声说笑,而那声线无比熟悉。
客人见卓廷去而归来,顺道还领了韩绍进门,纷纷起身相迎。
林可意步子一顿,瞧见包厢里的人脸,一时又惊又喜,这屋里坐着的都是熟面孔,她确实不需要紧张。
偌大的包厢并没有聚集太多人,若不是她跟韩绍如今关系转变,只说这是一次普通的姐妹聚餐也不为过。
司遥和张承宜本来叽叽喳喳在聊八卦,见了韩绍所谓的“女伴”竟是林可意,不必多想也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司遥倒还内敛,并不当着众人调侃,不料张承宜大大咧咧惯了,就算不敢开韩绍玩笑,但怎会放过揶揄林可意。
她一口一个不把她们当好姐妹,臊得林可意羞红了脸,百口莫辩,硬被她们抢先拉到沙发坐下开始“盘问”。
温景航没那么多顾忌,他看着被包围的林可意摇摇头,又对韩绍叹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还是你厉害,绍哥。”
“你连月亮也没有,自己反省反省。”韩绍头一次愿意跟他拌嘴,今夜心情尤其好。
卓廷嗤了声:“早说了错点鸳鸯也是鸳鸯,装。”
韩绍冷眼瞥他,还没搭话,谁知温景航却猛地摆手,跟声道:“别,千万别再提这个鬼故事,一想到我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要叫你……”他顿了顿,称呼实在说不出,“我想跳楼啊。”
“再说今晚你买单。”卓廷本就心情欠佳,看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登时没好气。
温景航兴致勃发地跟他斗着嘴,韩绍落得清静,坐到沙发那头跟简寻打了个招呼。
简寻向来是冷淡脾气,从不关心别人私事,哪怕是关系亲近的好友也分不走他几份独家关心。
《湮灭》重新研发少不了韦伦科技参与,这段时间时间紧任务重,简寻也的确倾力相助,韩绍自然对他又多几分好感。
两人先闲聊几句家常,话题忍不住又往工作靠,还好菜上得快,没过多久卓廷便招呼大家入座。
因是私人聚会,大家今晚喝了不少酒,韩绍竟也没多拘束。
林可意总算见识到他的酒量,桌上这几个男人已算酒量不俗,一顿饭下来温景航脸最红,简寻和韩绍瞧着却像没事人。
温景航不尽兴,还在组织去会所进行下一环节,可韩绍今晚本就没打算回市中心,林可意也兴致恹恹,毕竟一日之间经历太多意外,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放空。
一帮人便在饭店外分别,临走前,司遥还特地约好假期这几天再来姐妹局,想必要把这瓜吃到透。
林可意跟着韩绍上了后排,司机在前默默开车,韩绍支着眉心,靠在一旁闭目养神,不知是否酒意上涌,他一路格外沉默,惹得林可意悄悄朝他那边瞥了好几回。
司机把车停进地库,两人直接从电梯上了二楼。
智能感应灯随步履亮起,昏暗暧昧的暖光在两人交织的身影上涂下明灭的色彩,门打开,林可意随他走进卧室,刚打算问他渴不渴,头仰起的刹那,一道沉沉的力量抵上前,门“嘭”一声在身后压紧,灼热的吻追了上来。
他迫不及待吻过她的面颊耳尖,辗转追到柔软的红唇,裹紧饱满的唇瓣轻轻咬了口,随后长驱直入。他一手托起她的脑袋,狠狠地倾诉他的妄.念,另一只手不安分地点燃情苗。
林可意被迫踮着脚迎接他莫名的热烈,低低的呜嘤,下一瞬身子陡然失重,整个人已被韩绍架在手臂之上,他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地咬,她心底一震,下意识保住他的背,浑身不受控地颤抖。
“这下没有顾虑了?”韩绍声音喑哑,趁着解扣的间隙把她的注意力往回扯了些,“不用你操心怎么开口,他们的接受度比你想得要高。”
林可意一时恍惚,原来韩绍早就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他没打算说破,也不跟她玩小孩过家家的拉扯,既然她不知道该如何跟朋友公开,不如他顺水推舟,一顿饭解决。
他在生意场如此,感情上更是干脆利落的主导者。
“……你知道?”她低喘着,声音又软又小。
“你的心思很好猜。”韩绍托了托那方柔软,五指稍稍收拢,“生我气么?”
林可意低低叹了声,小幅度地摇头,竟主动凑近在他面上轻啄一下,“这一点霸道我是喜欢的。”
韩绍呼吸一沉,手间的力气也不由重了几分,“就只有这一点?”
林可意羞得不行,把头埋进他肩窝里,就算可耻也想逃避他明晃晃的揶揄。
韩绍抱着她大步走进浴室,温热的水从顶喷洒落,林可意长睫如飞,她微微眯着双眼,怎么也睁不开似得,全身轻轻颤抖着,红唇吃力地张开,韩绍低沉的叹息像被水幕隔了一层,朦朦胧胧,遥遥飘进耳畔,那是一种莫名带有鼓舞的声音,明明她已很艰难,却总想要韩绍也能有一瞬无法掌握的失控。
“好乖。”韩绍的五指拢着她湿透的长发,“学得很快。”
林可意说不出话来,紧紧抓着他结实的手臂,周遭的一切声响离她越来越远。
悠闲假日和宽阔空间似乎是催化剂,两人都有些放肆,这一晚几乎就没怎么阖眼,而韩绍更是过分,仗着第二天没有烦恼的公务缠身,他肆无忌惮的模样让林可意颇为招架不住。
林可意难得一觉睡到午后,她侧躺在床上,睁开眼不辨白昼,瞥了眼智能时钟才彻底被吓清醒,现在竟已过了午饭的点。
她无奈又懊恼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地伸伸手,自然摸了个空,韩绍不在卧室。
她摸起手机,姐妹群积攒有不少翟晓晗的控诉,显然司遥和张承宜出卖了她“不义气”的选择。
最后的消息停留在司遥的邀约,问她跟韩绍有没有兴趣一起自驾去海边玩几天,反正假期闲着也是闲着。
林可意打算先问韩绍意见再答复,她慢吞吞地坐起,还没伸展开,顿觉腰酸背疼,她哀愁地“唉”了声,始作俑者已轻轻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