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沈昭。
属什么的这么喜欢啃人。
阮柠抬手揉了揉被亲得红肿的双唇,微微的刺痛感让她更加恼火。
她早该想到这个阴险的男人会这样戏弄她。
明明就是故意把她直接抱进浴室,还假惺惺说缺东西就跟他说,他帮忙拿。
当沈昭给她递衣服和浴巾时,她这次长记性特意只露出去一只手,谁知外面站着的男人沉默片刻后,突然没头没尾夸了句:"手挺好看。”
知道很不对劲,她还是一时嘴快没过脑子,条件反射一样礼貌性地回了句:"你的嘴唇也挺好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浴室门被猛地推开。
那个危险的男人就这样又得逞。
她现在还记得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怎样双手撑在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圈住她,在她惊诧的注视下,一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边单手漫不经心地解开衬衫纽扣。
那游刃有余的模样活像在雕刻什么艺术品——
一颗、两颗、三颗……纽扣被扯掉在地上。
眼前人就着她的身高,俯身,阮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喉头微动,眸色逐渐暗沉,像染上一层水雾。
遵从最原始的欲望,她修长的腿勾上他劲瘦的腰……
眼神碰撞的那刻,有水滴落在她的额头。
他的攻势越来越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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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联姻前,他们就生理需求方面曾进行过深入交谈。
毕竟都是成年人,还顶着夫妻的名号,两人也不是清心寡欲的圣人。
当时——
“一周这个数。"
沈昭伸出修长的手指比了个数字。
在他深情款款的狭长凤眼里,阮柠抿了口红酒,不由自主点头表示同意。
这种事情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地达成了共识,现在想来真是荒谬。
都怪那张蛊惑人心的妖孽脸。
她也是太大意了。
在看到沈昭比出那个令人惊讶脸红的数字时,心底那丝慌张没能完全压下去,后面只顾低头盯着红酒杯里晃动的血色酒液,转移注意力。
完全没看到对面沈昭嘴角那抹颠倒众生的笑脸。
和沈昭斗嘴斗得多了,每次都是他无可奈何先败下阵来,让她总会忘记这个男人本质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人。
当年仅用两年就读完港大全部课程,提前完成学业跑去美国证明自己实力后,才回来接手家族企业,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沈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这种擅长算计的男人最会笑里藏刀。她怎么能轻易被那副魅惑众生的皮相欺骗?真是大意……
这世上可不只有女狐狸精会蛊惑人心。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分明就是个男狐狸精。
沙发上,沈昭长腿交叠,饶有兴致地看着阮柠不自觉地咬嘴唇的小动作。
还故意学着她的样子用拇指指腹及其缓慢地摩挲自己的下唇,挑了挑单边的眉毛。
阮柠收到视线,狠狠地瞪了回去。
她刚才那句夸奖可不是客套,这人真是个顶级的男狐狸精,尤其那两片自带殷红唇色的饱满唇瓣……
真是诱人。
餐桌上原本热气腾腾的饭菜早已凉透。沈昭看着阮柠头发快吹干,径直走向厨房岛台准备热菜。
将衬衫的袖子优雅地卷到小臂,还没等他动作几下,阮柠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脸红了,偏偏嘴上还要逞强,欲盖弥彰——
"我不饿。”
沈昭手上动作不停,下意识反问:"是不爱吃这些吗?"
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神,阮柠梗着脖子嘴硬:"对!我不爱吃这些!"
这下,沈昭直接被气笑,手上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下,肌肉匀称的双臂撑在岛台,紧紧盯着她。
他明明清清楚楚地记得,阮柠亲口说过最爱吃小江南的菜品。为此他还特意早早照着上次的一起吃饭的菜品,把那些菜原封不动重新点了一遍打包回来。
现在突然说不爱吃?这借口找得未免太任性了些。
但再任性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今天这顿饭她不吃也得吃。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阮柠在她第二次警告的眼神扫过来之前,像只受惊的兔子窜进了自己的卧室。
毕竟是商业联姻,之前没有太多感情基础,别墅里除了应付双方父母而准备的豪华主卧,还贴心地为彼此保留了私人空间。
在决定联姻适应同居期间,她们大多数时候都默契地各睡各的。即便偶尔情难自禁,事后阮柠也会穿戴整齐回到自己房间。
她始终改不了一个人睡的习惯。
只有极少数特别疲惫的时候,她才会允许沈昭抱着她去浴室清理,然后相拥躺在那张不知道在哪里买的,比她的柔软一百倍的大床上,任由那双修长温热的大手为她按摩酸痛的肩背腰腹。
他的手好像有魔力,顺着脊椎,温凉的指骨在不同部位,用不同的力道,刚刚好不轻不重,让她原本紧绷的肩背腰腹在他的揉捏下渐渐松弛。
酸胀的肌肉被一点点揉开,像解冻的冰层,缓缓化开,在她忍不住轻哼一声,额头抵在柔软的枕上时,沈昭会立马主动双手托住她的下巴,送她一个绵长的法式热吻。
最后,困倦到极点她会在他怀里嘟囔着要回去,紧接着,她又会得到一个怎么都逃不过一个缠绵的晚安吻……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柔软的唇瓣上,直到被亲得喘不过气来,捂着发烫的脸颊求饶,沈昭才会无可奈何大发慈悲地放过她,将她打横抱起送回房间。
因为这个问题,两人争吵过很多次,但独睡的习惯她还是不想改。
至少现在不想。
在独属于自己的房间衣帽室内,阮柠又在梳妆台前翻箱倒柜,几乎把所有的抽屉都拉开了,储物空间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记忆中的那条项链。
自己已经是第几次把沈昭送她的那条项链给弄丢了。
忘了。
其实她对奢侈品并不是很热衷,大多时候只对它的价格感兴趣,但那条项链,是特殊的。
据那个得意洋洋的男人所说,这是他从某场顶级拍卖会上重金拍下的珍品,最关键的是从她讨厌的阮晋手上“抢”过来的。
听说当时两人竞价到白热化阶段,最终还是财大气粗,步步紧逼的沈昭更胜一筹。
阮晋应该是想本拍下来送给他妹妹或母亲,包票估计都打了,但很可惜——
兜兜转转,东西最后到了他们最讨厌的人,阮柠的手里。
精心打扮后,她换上了香奈儿的经典黑色小礼裙。
简洁利落的剪裁更显纤细腰身,长腿笔直。亮白色珍珠耳环搭配那条终于找到的璀璨夺目项链,优雅又俏皮。
她刚刚说不想吃饭并非任性,而是打算先去发泄完胸口的闷气,再回来好好享用美食。
否则就算饿得胃痛她也食不下咽。
推开房门的瞬间,阮柠完全没料到沈昭居然还杵在门口。
高大的男人懒洋洋地斜倚在门框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始终地锁在她身上。
表情很冷。
等了这么久,生点闷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阮柠轻咬下唇暗自盘算,忽然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活像只打着坏主意的小狐狸:"想不想去看场好戏?"
说话间柔嫩白皙的指尖已经攀上对方松开的领带,交叉穿环后捏住结部,轻推至衬衫领口整理对称 ,灵巧地系了个完美的温莎结。
沈昭假装漫不经心地俯低身体,让她省力,不受控制地盯着她上扬的唇角,故作冷淡地问:"什么戏?"
"跟我走就对了。"阮柠主动挽住她的手臂,在对方故意不肯动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硬是把人拽到了地下车库。
打车去肯定不行,那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让他们有机会往她心口捅刀子。
沈昭兴致缺缺地扫视车库,"开哪辆?"
阮柠在琳琅满目的车库里转悠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哪辆最贵?"
见沈昭皱眉不语,她立刻祭出杀手锏,马上入戏,拽着对方手臂软声央求:"就信我这一次嘛,保证让你看场精彩的好戏。我对车一窍不通,你挑辆最贵的带我去阮家好不好?"
沈昭已经看穿她的小心思,却还是败给了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能怎么办呢?
除了惯着,还能怎么办?
谁让他就是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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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回来了。"
老远,管家刘伯就在喊,已经提前在门前迎接,还殷勤地替他们拉开车门。
按常理,父亲、继母,还有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根本算不上妹妹的阮雨都该出来迎接他们。
她阮柠没这么大面子,但沈昭总该有。
可偏偏她就是故意没通知他们沈昭要来的消息。
当刘伯看清车里还坐着沈昭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马上又慌忙堆起笑容问好。
阮柠仰头望天,知道计划在如愿进行。在与沈昭并肩走进屋里面时,她突然凑到他耳边低语,声音不大不小,假装气愤,叉腰:"她们不给我面子就算了,连沈大少爷的面子都不给?"
沈昭偏头,看她一秒入戏,嫰白的小脸鼓鼓的,让他联想到在港读书时早餐常食的奶黄包,忍着笑,淡淡回了个嗯字。
突然觉得很有趣。
既然小狐狸想演戏,那么——
他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