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冬天终于真正来临了,所幸时卿学会了打猎,所以提前打了些猎物放在院子里,除了吃肉,皮也可以取下来当作衣服,只不过缝缝补补的很难看。

    “沈溪白,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吗?”

    日子太无趣了,时卿已经把整个木屋翻了个遍,也没寻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不是有我和你吗?”

    时卿冷冷撇嘴,“你自己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睡觉,看天。”

    时卿又撇嘴,“你还是人吗?人怎么会这么无趣?”

    沈溪白感到好笑,“明明你比我无趣吧?”

    时卿嘲笑他,“我虽然只有九岁,可我以前的生活比你有趣多了。”

    沈溪白挑挑眉,没有否认,“那又有什么意思。”

    时卿终于感到好奇,“你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

    沈溪白摇头,“不记得了。”

    “你以前是哪里人?”

    “不记得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时卿口气很重,“难道你是傻子吗?”

    沈溪白哼笑一声,“现在虽然没有藤蔓,但我可以用雪封住你的嘴巴,你信不信?”

    时卿赶紧挪到屋子最角落,裹紧了身上乱七八糟的兽皮,一副不再说话的样子。

    四下安静了,沈溪白便闭着眼睛休憩,以往的冬天他都是这么过的,有时候一觉醒来刚好冰雪融化,万物回春。

    这次冬天因为有时卿在,他不打算长睡,但两个人你面对着我,我面对着你,确实会有些别扭,要不不说话,要么一说话就是互相呛声,好像怎么都说不到一起去。

    其实也是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

    自己的过去一片空白,时卿的过去他没有兴趣,关于往后,他们更是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他们的第一个冬天便在彼此沉默中过去了。

    开春之后,时卿好像突然长高了,他白天出去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带回来的食材越来越丰富,沈溪白能蹭着吃上很多自己之前都没吃过的东西。

    “沈溪白,再问你一遍,你教不教我修为?”

    沈溪白面无表情,“不教。”

    “好。”时卿暗暗咬牙,“我去找别人。”

    “什么?”

    “这个地方总有像你一样的人吧?说不定有人好心愿意教我呢?”

    “呵呵,哈哈哈。”沈溪白笑起来,“你也长了一岁了,怎么还这么单纯,这里不会有人好心教你的,他们只会吃你。”

    “我不信!”

    “这么说起来,我才是唯一一个好心的人,因为我收留了你。”

    “我就是不信!”时卿拿起自己为了打猎做的弓箭走向门外,“今天,我要去更远的地方。”

    “随便你吧。”沈溪白累了,之前的教训他都不记得了,自己何必再去劝他。

    时卿一走就是四天,四天里周围都是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听不见。

    就在沈溪白觉得自己的小玩意死了的时候,时卿拖着满身是血的身子推开了门,他的右手托着庞大的黑熊的尸体。

    “你……”沈溪白惊讶于他小小身体竟然能杀了黑熊。

    见到沈溪白,好像心中憋的一口气突然中断,时卿径直晕倒了下去。

    “卿!”

    沈溪白跑去查看他的身体,发现他全身大大小小有很多道口子,最大的一道在胸膛上,从左胸一直到右腰腹。

    沈溪白不会止血,只会凭着感觉用衣服将他的伤口包了起来,然后运用修为给他度气。

    自己这是又救了他一次。

    明明可以让他死在那里,最多用脚将他踹开一些,来年门口可能就会开出片片鲜艳的花。

    “母妃……母妃!”昏迷之中,时卿突然握住沈溪白的手,两个人一个手暖,一个手凉,相贴的时候有股奇妙的感觉在身体流窜。

    沈溪白反握住他的手,轻笑,“看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叫母妃。”

    “我想回家……回家……”

    沈溪白无语叹息,“你家就那么好?”

    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或许嫌他烦了,时卿没有再嘟囔什么,沈溪白也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躺在一旁。

    时卿清醒的时候,觉得身体暖融融的,又轻飘飘的,但只是轻轻一动,便有痛感从全身各处袭来,“嘶……”

    他再一动,便看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握着,再一转头,看到狰狞可怕的伤疤后,猛然后退,“啊!”

    “嗯?”沈溪白睁开眼睛,“醒了?”

    “快放开我!”

    原来沈溪白在睡梦中抱住了时卿。

    “吵什么?”沈溪白懒懒松开手,“有力气了?”

    “我……”时卿退到一角,但伤口实在太疼了,他龇牙咧嘴地查看自己伤势,“你……你帮我包扎的?”

    “不然呢。”沈溪白打个哈欠,“这是第三次救你了。”

    “你可以不救我的!”时卿忍着疼喊,“为什么要救我!”

    “你跑回来才晕倒,不就是让我救你的意思?”沈溪白斜眼看他,“你要想死就死远点,做什么要回来?”

    沈溪白说的话不无道理,在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时卿能想到的只有回家,回家,好像回家就有活的希望。

    “再说,你不是找人教你修为吗?”沈溪白凉凉说着,“找到了吗?”

    “没有人。”时卿艰难说道,“我走了很远,看不到人。”

    沈溪白抬眼,“这个地方或许只有我一个人吧?”

    “什么?”时卿不可置信,“你说真的吗?”

    “不知道。”沈溪白懒懒地,“或许吧。”

    好像所有的希望都变为失望,时卿垂下脑袋不说话。

    沈溪白看向他的额头,那里也有一道深深的抓痕,此刻上面的衣服已经渗出血。

    “疼吗?”沈溪白问。

    时卿动了动嘴唇,只能用气发声,“疼。”

    沈溪白很久没有见他脆弱的样子了,心底竟然有丝心疼,“疼就长长记性,别乱跑了。”

    “我一定不会死,我一定要离开这里……”意志薄弱的时候,时卿一遍遍提醒自己,“我一定不会死,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沈溪白想起他之前的话,问道,“离开这里的第一件事是杀了我吗?”

    “是。”时卿抬起头,“我一定会杀了你。”

    “很好,我等着。”

    春去冬又来,冬去春又来,已经是时卿来到迷雾森林的第三年了,他也由小团子长成了大团子,由于长期狩猎,他的身板很壮,虽然穿着沈溪白的衣服,倒也不显得小许多。

    相比于沈溪白的干净整洁,时卿看起来粗糙多了,而且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有许多,额角的疤也很明显,沈溪白后来没少说他脸上也有疤了,也是个丑八怪了。

    这一天,沈溪白难得出门散步,哪承想刚走没多远便和黑黢黢的怪物打了个对脸。

    “你怎么又跑到我的地盘上?”沈溪白很生气,他是真不拿自己的话当话啊。

    怪物也没想能这么巧和沈溪白撞上,只是灰溜溜离开太过丢人,于是选择出手,顺便瞧一瞧自己功力有没有长进,距离打败沈溪白还有多远距离。

    这边他们对打的动静被时卿听到了,他便正大光明走到跟前观察,以为可以看出沈溪白的招式,能学会一二。

    然而,怪物在看到时卿的时候,又被馋得露出血盆大口,恨不得立时就能吃了他过瘾。

    沈溪白大喊,“你快离开!”

    “我不!”时卿就是不走,还要故意在一旁学起动作来。

    “你学动作也学不到内里。”沈溪白一边说话一边打斗仍游刃有余,“别费工夫了。”

    “我不管。”

    怪物兴许觉得自己太被他们无视,大叫一声表达愤怒,并径直向时卿的方向发起进攻。

    沈溪白便不得不救时卿了。

    许是被怪物的突然袭击吓到,又被沈溪白的千钧一发相救惊到,时卿僵硬在原地,双目怔然。

    “快回去!”沈溪白又喊。

    时卿不仅不回去,反倒又往他们打斗的中心走去,不出意外,怪物又去袭击他,沈溪白便又一次救他于血盆大口下。

    “找死吗?”沈溪白怒了。

    “为什么救我?”许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沈溪白救,时卿很茫然,“你不是说过不会再救我的吗?”

    事实是,他不仅救了一次两次三次,还有这第四次五次六次了……

    “只是顺手罢了!”

    “顺手?”

    好像也对,如果自己的危险不是暴露于沈溪白眼下,沈溪白是不会救自己的。

    打斗到底在怪物的逃窜下结束。

    当天晚上,沈溪白觉得白日浪费太多精力,决定好好沐浴洗澡,他命令时卿去河边打水,又去灶上烧水,终于在木桶中坐下来的时候,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你今天很听话啊。”沈溪白看向坐在角落的时卿。

    时卿无聊地摆弄着木质玩偶,这是他自己做的,而且做了有一面墙之多。

    沈溪白撩起水花,“想不想听那个怪物的故事?”

    时卿抬头,“他还有故事?”

    “当然。”沈溪白说起来,“他原本有个娘子的,被一个扩张地盘的魔物吃了。”

    时卿皱眉,“那他报仇了吗?”

    “不知道。”沈溪白又撩水,“有许多年了吧,谁知道那个魔物有没有被另外的魔物吃掉。”

    “这里为什么都是些妖魔鬼怪?”

    “这里本来就是妖魔鬼怪的地盘。”

    “他们……也出不去吗?”

    “是。”沈溪白严肃起来,“正是因为迷雾森林的妖魔鬼怪多,所以才把这里封印了。”

    “哦。”时卿想了想,又皱眉,“怪物也能生孩子吗?”

    沈溪白侧头看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他们也有娘子,也能生孩子,是不是?”

    “是。”沈溪白突然有了逗弄的心思,“你知道怎么生孩子吗?”

    时卿眉头越皱越深,“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生孩子问这些生孩子的问题做什么?”

    时卿干脆转过身子不说话,以往他每次不愿说话的时候总是这样。

    “我告诉你怎么生孩子,你愿不愿意听?”

    时卿转回身子,一副愿意听的样子。

    “嗯……”其实沈溪白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张了张嘴,突然想到时卿再长大几岁,便是到了娶妻的年纪,这里别说女人,连女魔物都很少,这可怎么办,让他守着处子之身过一辈子?

    “算了。”沈溪白不愿想长远的问题,只是踌躇片刻便不再关心,“我又不想讲了。”

    时卿冷冷翻个白眼,又转过身子。

    “唉。”沈溪白叹口气,“不想泡了。”说着就从桶里出来。

    听到他湿漉漉走在地上的声音,时卿顿时喊道,“擦干身体啊。”

    “我乐意湿着。”他刚走没几步突然想到,“水还热着,你也去泡一泡吧。”

    “我才不!”

    “又嫌弃我?”沈溪白干脆去扒他的衣服,“去!”

    “不去!”时卿双手抱着窗棂,拒绝他的拖拽。

    很快,时卿的衣服被扒掉,两个人都赤条条的了。

    “嗯……”沈溪白突然抿着嘴角,“好小。”

    “你滚开!”时卿双腿动弹着,一副誓要蹬掉他的手的样子。

    沈溪白干脆顺着他的心意放手了,“算了,不泡的话帮我把水倒了。”说罢慢悠悠走向床榻躺下了。

    时卿犹如刚从虎口脱险一样,穿好了衣服后坐在地上喘气,沈溪白不由觉得好笑,他侧过头,叫他,“卿,你还恨我吗?”

    “恨。”他很快回答。

    “好吧。”沈溪白摸了摸胸口,“这可真不好受。”

    “哼。”

新书推荐: 冬日回响 她是乖乖女 祈祷的赞礼~为获知识不择手段! 男友重返17岁 蝉时雨 叶落知秋 末日锚点 [女尊]心狠的皇女才能当女皇! 蝉鸣里的旧夏天 教我如何不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