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从便利店出来时,一只手拿着一罐可乐,小萨却还在叫嚷,“白哥,要吃,谢谢!谢谢!”
白时开始后悔了,一时心软去给他买喝的,以前倒是也看到龟无桕给小萨倒过黑色液体,那时他对这个没过多关注。再三确认他可以喝可乐之后才拐进便利店,没曾想,这个家伙一进门就被关东煮的味道吸引,要不是白时反应快,小萨叶子已经伸到人家锅里了。
不敢给他乱喂,只好匆匆结账,出来时这家伙还乱叫。白时忍耐,打开拉环就直接把可乐全倒盆里了,吵闹的万年青终于安静了。
白时呼出一口气,也真是信了他的邪了,看着时不时舒卷叶子的小萨,难得迟疑了:“这玩意真的可以帮到他?”
多思无益,看了眼导航巳雨道离这里挺远,打算打辆车,来了几辆一看到他都拒乘,油门一轰跑得比谁都快。白时直接气笑了,今天在路上就没看见一辆以E开头的车尾号,这是妖精车牌特属。想是最近的事牵扯太大,好多妖精为求稳妥就都甚少出来。
其实也是白时平时不去了解,外出办事的妖精都是可以向部门申请车辆的。他所在的执管部也是,只是他不爱和同事交流,要是他今儿个和龟无桕一起出任务,可以省下不少麻烦事。
白时抱着小萨,思考使用疾行术被抓到的可能性有多大。他啧了一声,被抓住事小,但肯定要写检讨才能逃过一劫。亏死了,不干。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慢慢沿着街道往前,在他低着头逗弄小萨的一刹那,迎面一个莽撞的男人直接撞到了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手里的小萨撞飞。
“妈的,走路没长眼睛吗!”
白时这个受害者都还没说什么,那人就直接恶毒开口,声音很大。白时盯着他,这人居然也不带怕的。
白时不说话,男人情绪更加暴躁,嘴里不干不净,但是很奇怪,他的脸没有人类的血色。眼神涣散,双颊凹陷。
“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白时想。而且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很不好的味道——腐朽、疯狂又邪恶。
白时好奇,问他,“你是什么东西,活尸吗?”一般人可没有这么大力气。
没有回答,对面的男人狞笑,恶欲现身。
“凭什么?老子在那里生不如死!你们这种怪物却能在现实安逸地活着?!”
男人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暴虐感引发的兴奋,嘴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白时依旧面色平静,“这位人类,如果你遭受人身监禁,法律会援助你。不要在大街上对着无辜路人发疯。”
这个疯掉的人类已经没再听白时在说什么了,他掉入了自己的思绪,嘴里不停大声吼叫:“该死的是你们!那里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有几个路人原先停留看热闹,没想这人突然爆发,有热心肠的人类拨打了幺幺零,紧张地站远,继续看热闹。
那里?是哪里哦?白时正要开口继续问,这个疯子在众目睽睽下从空气中抽出了一把长刀,不管不顾地朝白时冲过来。有人发出惊呼,事情就发生在一刹那,没人反应过来,锋利的刀身就砍到了白时的手臂,发出铿锵的有如金属碰撞的声音。没有想象中血腥的场面,只见羽绒翻飞,是下了另一场雪。
白时的面色今天真正的冷下来,蛇系竖起来的瞳孔缩得极紧,破损的地方持续飘着绒絮,冷风灌入。
白时气死了,一是气自己轻敌,二是真的很冷啊!冷得他想变成原型缩成一团。
刚刚要不是白时反应快,把鳞片覆盖在手臂,这会儿已经见血了。白时感觉自己的几块鳞还有些许麻痹。
冷意将痛感覆盖,男人怒吼着又挥出下一刀,被白时侧身躲开,一边护着手里的小萨,旋腰狠狠一脚,下一刻这个男人就被踢飞出三米开外,躺在地上不只死活。
我不发威你把我当蛇蛋捏着玩呢!周围响起一串惊呼声,大街的商户们也在不会不觉间站作一团。那个人类已经没有行动的力气了,他不想在这儿给人类当猴看,接下来的事警察会解决的。
用的力气太大把衣服下摆拉链弄坏了,白时吸了吸鼻子,抬脚转身欲走。
“好小子!”
“身手不错!”
人群不知是谁吼了两句,三三两两传来鼓掌的声音。
许久,白衣青年消失在大街尽头,一句轻哼声也消散在风中。
白时抱着小萨走进了一家大牌服饰店,暖气开得很足,就是有点过于明亮。昏昏欲睡的店员看到白时一下就精神了。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非常饱满,高昂的问候。白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心眼子时刻都在转的店员满脸笑容的带着白时来到了休息区,变花样似的端出来一壶热茶。
“天冷,您先喝口热乎的,暖暖。”
这个过于热情的店员看见了白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也没降下去过。白时忍不住开口:“你是妖精吗?”
店员:“诶,先生,我不是妖精,但是我店不存在种族歧视,平等对待每一位顾客是我们的宗旨。”
白时:还是好奇怪。
店员见这个好看的白色妖精没说话,试探着说,“您身上这件羽绒服我们店有两套相似的,有合您的码,特别暖和。您看我给拿来?”
白时点点头,店员速度很快,推着一个滑动置衣架。上面不仅有他说的那两件,还有一些时兴的长款,都是白色。
白时此时看这个人类异常顺眼,最后爽快地买下了两件。原先身上这件被店员妥善折好打包,递给他的时候笑得更加真诚,“欢迎您的到来,下次见!”
提着衣服走出门,白时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低下头看看,嗯,小萨和衣服,没有少。
不过小萨叶片都撘拢在一块儿了,看着焉吧吧的,白时有点紧张,不会是那瓶可乐吧?
“小萨,快醒醒!”
没反应,白时再次加大音量,“小萨!龟无桕来啦!”
“哦,honey…”
声音很小,都没有那股子兴奋劲,真的出岔子了。
白时紧张,蹲在路边,把衣服都放下了。双手抬着盆底,“小萨,你怎么了了?”
“坏东西,好难受,”说着,颤悠悠从土里卷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