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接过这张卡片,质感沉重。
对着光线才发现它是暗沉的深紫色,白时翻看两面,没有图案,没有文字。仿佛就只是一张金属小片。
“小萨,这是那个男人身上的吗?”
小萨此时缓过来了,摇着叶片:“嗯,坏东西,非常非常不好。”
还特别强调了非常这个词。但是白时一时也没有思绪,只好先把卡片收起来。白时站起来,对着他告诫:“以后不要拿这种奇怪的东西,指不定就是这个玩意让那个人类疯掉的。”
小萨委屈:“no,没有拿,卡片自己钻到土里。”
他听着这话皱眉,新型套娃局吗?一个疯了换下一个?哪个缺德的妖精搞出来的,白时自认讨厌人类,但也不会用这些手段。
白时打算回去就把这件事上报,突然脚步停顿,他出来干嘛来着?这时手机振动,白时实在腾不出手,叫小萨搭了把手。
小萨卷着手机,努力伸长叶片,白时脑袋凑过去,
“喂?”
“白时,”语调平缓,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可就这么两个字生生让白时听出了风雨欲来的感觉。
哦,是那姐。他就说忘记什么了,原来是任务哦。
“无桕已经把巳雨道任务报告上传了,听说你受了伤,还没回来?”
龟无桕,好靠谱一男的。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白时对着手机说,“是啊那姐,衣服都给划破了,我在外面买衣服呢。”
“嗯,”电话那边也没停顿,说:“赵队说你们配合挺好,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
白时点头嗯嗯嗯,却听那边传来一声冷哼,“你最好真的去过巳雨道,白时。”
“哈哈”,白时尬笑两声,那姐不愧是章鱼,够敏锐的,这叫我怎么接?
那姐没管他这明显心虚的样子,语气放松:“算了,你也算干了件好事,先回局里,还有安排。 ”
白时结束通话,那姐应该知道了刚刚街上的事情,那他就不想了。
难题留给爱思考的妖精吧。
白时懒得收起手机,告诉小萨:“这个借你玩会儿,不要弄丢哦。”
白时没管小萨是怎么玩的,提着东西就开始往回走。
走了一会,天色越发昏暗,刚刚还有人迹的大街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哪怕是开着门的商店也没看见人影。
有点不对,白时算着时间,他从局里出来也就二十几分钟,可直到现在也没看见熟悉的建筑。
而且,天黑得太快了。
风呼啸而过,小萨在悄悄喊他:“小白,空气变了,好难闻。”
是异空间吗?可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白时不觉得有什么妖精能悄无声息制造出如此巨大的空间。
白时拉开帽子,四处观察,不如说这里更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他裹好衣服,低头问怀里这棵与众不同的万年青:“小萨,你冷吗?”
小萨依旧卷着手机摇摆着叶片,“我很好,怎么了小白?”
那就好,要是出什么事,我和龟无桕就没得朋友做了。
白时决定先把小萨列为主要保护对象,目前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看黑得路都看不清了,白时随便找了个店面休息。
进去时却察觉到不对劲,屋子里很暗,白时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见到他没声响,用意不明啊。
白时暗暗想,也不能这么说。情况不明,谁知道出现的是人是鬼?这不,就来了个妖精。
白时没有惊动,只是转身走了出去。才刚踏出门,身后的大门就悄然关上了,白时还听见了咔哒的上锁声。
“这么谨慎?”白时嘀咕,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小萨在一旁催促,说:“小白找个关门!”
白时便也没再多想,快步走进另一家。这回倒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他眯着眼看了会儿,辨认出这是一家裁缝店,到处都是布料。
“小白,黑”
小萨伸着叶子,想要打开电源控制器,白时心头一紧,想也不想就抱着他移开。
他哄着万年青:“有手机呢,它有光。”
刚才那个店铺,里面的人也没有开灯。总比我们多来了一会儿,还是照做吧。
小萨自己乖乖玩手机了。白时把手里衣服丢到另一边,绕开柜台,店内活动空间很小,又没有光源,白时在这儿就是个半瞎。
视力是个好东西,可惜我没有。
白时磕磕碰碰往里面走,被台阶绊住了。顺着往上走,到二楼视野比下面好很多,这里没有那么多东西,有几扇小小的窗户。
窗外已经被浓稠黑暗淹没,靠近也看不到什么。白时轻轻推开一扇窗户,闭着眼感受黑暗里隐匿的某些东西。
蛇是靠热量辨别猎物的。
阴风阵阵,白时能感知到翻滚的夜色中有嘶吼的影子…像是凭空出现的,瘦长的怪物四肢扑地,在黑夜中的城市攀爬,抬着头,嗅闻着空气中猎物的气息。
太不妙了,不过好消息还是碳基生物,起码能对付。
白时心烦,不知道怎么出个任务还能扯进麻烦里。摇着小萨,看着他歪来歪去,白时平复了情绪,把窗户归回原样。
此时,另一家商铺内。
李革恐慌地握着一把餐刀,挤在一个低柜中。由于空间过于狭隘,他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蹲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李革滴落下来,他紧绷着身体,眼睛死盯着前面。
生怕下一刻就钻进来什么怪物。
“没事的,没,事的…” 李革眼睛充血,嘴里很小声的念叨。“已经过去两天了,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不知想到什么,男人一霎那脸色更加恍惚,还有抑制不住的干呕。
他抬手捂住嘴,脸上是满溢的绝望。因为发现天黑得越来越快,他白天根本不敢在外面多待。找到的食物少得可怜,胃部被灼烧的痛感刺激着本就紧绷的神经。
四周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不,不对!
李革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握紧刀,隔着柜门,另一阵粗喘气,在李革耳朵边炸响。
是那些怪物!它们,它们怎么…不对不对,我没有听到声音!怎么办!怎么办…纷乱的杂念很快涌来又退去,最后是难以言喻的恐惧将李革压的窒息。
僵直了好一会儿,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响,李革屏住呼吸,以为自己又逃过一劫。无意识松了口气。
却是砰到一声巨响,有东西穿破木板,只是刹那间,李革听到但是躲避不了,也只能随着本能向前挥舞手臂。
一声尖利的嚎叫,和腥臭的血液惯透李革的耳朵和眼睛。
“啊啊!”李革吓得大吼,反应过来又死死闭上了嘴,脸色白得犹如刷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