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野真白走得很快,但她的耳力非常不错,听到了伴随着关车门声的诸伏景光的调侃。
她这才惊觉,双手捂住脸颊,但没有多少温差,可是感觉到了湿乎乎的。
因为害羞得血液翻腾到了四肢百骸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汗,衣物都黏贴在了肌肤上。
她又加快了步伐,摸出钥匙打开门,并把钥匙带进去放在玄关处,把门反锁住了。
这样一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进不来了,除非是撬锁。不过,这俩人不会这么没品的。
南野真白单独处在自己的房子里,冷静了许多,思绪也渐渐清晰。
她先把两部没了电的手机充上电,把药盒放在隐蔽的位置藏起来,又从衣柜拿了一套衣服,钻进了浴室,打算冲凉。
她才不要管那两个人在不在房外等着或者离开呢,现在她没有办法沉着地面对他们。
南野真白站在浴室里,看着镜中脸红得像是一颗爆满的鲜嫩番茄,外露的皮肤都是粉白中透着红。
她故意忽视掉大门外的敲门声,走进淋浴间,打开了花洒,与她的体温天差地别的冷水浇在了她的身上。
冰冷的水滴却浇不透她燥热的内心。
门外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多次敲门无人响应后,靠着在门的两边面面相觑。
诸伏景光从购物袋里拿出两罐啤酒,举到降谷零的面前问:“喝吗?”
“你给真白买的啤酒?”降谷零疑惑地反问。
“还有威士忌和葡萄酒,她不挑酒,也不怎么识酒。”诸伏景光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干嘛买酒?”降谷零又问。
“和真白好久没见了,一起喝点啊。”诸伏景光说得非常理所当然。
“你今天没有工作吗?”降谷零点明,“我把找到真白的消息告诉你是为了不让你担心。”
“我明白。”诸伏景光微微一笑,“可我的工作需要和真白交流啊,你比我忙才对吧?”
说到工作事宜,降谷零就无法反驳了,两人沉默对视着。
“零,你不会把我当做假想情敌了吧?”诸伏景光露出略带深意的笑容。
“不是。”降谷零否认地瞪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和真白独处。”
“那你早说呀,我也从没见过你这么扭捏的时候呢。”诸伏景光笑呵呵地说。
降谷零一直知道看起来纯良的挚友的温柔中隐藏着刀,要不然不可能在黑衣组织中很快就得到代号。
他们是同类,所以彼此了解。
而且他们已经过了彻夜长交心谈事的年纪,而且很多年再相见,相互有秘密是很正常的,有些事情只可意会,心照不宣。
这怪不得他多想一些,也有一定的职业习惯的原因。
“既然这样的话……”诸伏景光把购物袋交给降谷零,“真白就交给你了。”
降谷零还没完全把购物袋接过来,门从里面开了。
南野真白一身的潮气,明显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答着水。
“谁把我交给谁?”南野真白话中带着不满,扫视着两个人。
她以为两个人在外面会等到着急了,冲完凉擦干赶紧过来开门了。
一开门就看到了两个人对她的“交接仪式”,心里有点不爽。
虽然她对降谷零有几乎致她命的心动,但她还是保持着一丝冷静。
再怎么样喜欢,她也不会成为谁的附属品。
南野真白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手中的啤酒罐,问:“大白天的就喝酒喝醉了?”
“还没开封呢。”诸伏景光给她展示着完整的啤酒罐,笑着说,“本来是想找你喝酒聊天的,但零说想和你单独相处。”
降谷零难得地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地偏开头,没敢直视南野真白。
“零他皮肤虽然有点黑,但能看出来脸也红了。”诸伏景光对着南野真白微微眨眼睛。
南野真白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她清楚他话中的含义,他知道她听到了他关车门时的感慨,所以现在无差别的调侃降谷零。
诸伏景光是一个表面看起来温柔爽朗,但相处久了也有着自己的恶趣味的腹黑一面,很不好惹。况且他和赤井秀一那样冷面扑克脸男都可以聊得很开心,能是什么单纯的人啊。
南野真白又看向此时很安静的降谷零。确实,似乎看起来确实脸红了。
他的安静是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单独相处,不是现在。我一会儿有事要办。”南野真白提议,“晚上可以一起喝酒。”
“有什么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异口同声地问。
“和你俩没有关系。”南野真白唇边挂上客气的假笑,拿过了购物袋,一并没收了两个人手中的啤酒罐,“晚上可以来找我,再见。”
南野真白说完,利落地把门关上了。
“砰”得一声,让两个人反应过来,他们再次被关在了门外,而且此时此刻被赶走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相互对视一眼,识趣的男人才不会被讨厌。
南野真白把话都说得明白了,他们再固执在此地等着就会惹她厌烦,两人并肩离开。
“我送你?”降谷零问诸伏景光。
“不用。”诸伏景光婉拒,“话说回来真白都没有发现她的车刚刚就停在你们旁边呢。”
降谷零抿起嘴,一路上没说话,回到停车场看到了停在他的车旁边的红色法拉利,他当时也没有发现。
“你也没发现吗?”诸伏景光露出诧异的表情,安慰地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还是要谨慎些啊,你的任务并没有结束。”
“知道了。而且真白是瓦伦蒂娜,而且还活着的事情不能让组织发现了。”降谷零严肃起来。
正在把诸伏景光买的东西装进冰箱的南野真白打了个喷嚏,手下的动作快了起来,迅速关上了冰箱门,揉揉鼻子。
等她收拾完一切,她瘫在沙发上,拿起充好电的手机查看。
这部私人手机上,几乎全是来自备注着名为【安室透】的未接来电和无数条短信,还有别人的几条信息。
她先挑着其他人的短信阅读。
有来自榎本梓的询问,问她什么时候销假归来,有点想她了,还抱怨安室透最近也不好好工作。以及她的叔叔问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之类的。
然后南野真白才打算点开来自【安室透】的短信,头一条的短信标题空白,但点进去,滑到最后——
【我想你了,我会找到你的。】
时间是今天的凌晨4点。
南野真白往下翻去,每条信息的时间几乎都在凌晨,都只是问【你在哪里?】或者是【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只有最新这一条里,有“我好想你”。
南野真白心中一酸,痛苦的浪潮翻涌起来。
她十年内死亡的结局,让她有些不敢再靠近。
在他们拥抱的时候,疾速的心跳中有着一丝理智的清明被淹没了。
她在期待着,却又在包含隐隐的恐惧。
她期待着降谷零的告白,恐惧着她那没有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