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安从黑袍里抽出一把匕首。在下层,私自带武器可以直接判处死刑。
她盯着门口,准备随时冲出去。
格兰斯打了一个手势制止了她,示意她躲进柜子里。
看到既安不情不愿地躲进柜子里,关上柜门,接着又是一个响指,室内恢复了监控下的画面。
敲门声时长时短,遵循着某种规律。
格兰斯看着门口,默默数了一会儿,分辨出那是摩斯密码的help。
在学校内私联他人也是重罪,哪怕只是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虽然格兰斯并不在意惩罚,但是她并不想莫名其妙的卷入麻烦里。
门外的help响过三遍,看起来仍是不依不饶的架势,格兰斯叹了口气选择妥协起身开门。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看到门外的希尔,格兰斯的眼神还是暗了暗,果然还是敲板砖更好吧。
门外的希尔感觉浑身一寒。
希尔随着格兰斯进入房间,关上门,格兰斯径直坐回了椅子上。明明是站着俯视格兰斯,却感受到了被审视的压力。
“我能帮你解决操纵器。”希尔首先打破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先不说这个,”格兰斯好整以暇地问道,“你是怎么处理房里和外面的监控的?”
“我没有解决,我只是赌一把。”希尔盯住格兰斯“你一定有办法,外面可以合作。”
“我帮不了你。”格兰斯回绝道,眼神有些许怜悯,“没救了,等着被抓住处决吧。”
“如果被抓住,我会说出去的,魔法。”话音刚落,希尔感到自己的脖子被狠狠掐住。柜子莫名其妙的打开了。
速度太快,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明明掐住脖子只有一只手,但是希尔双手都无法挣脱。
既安...千年来单体作战第一人。
恐怖如斯。
“这...就是你的魔法吗?能让人避开监控和视线的探查。”承受着窒息的痛苦,希尔还是勉强道,声音近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太冲动了。”格兰斯表情平静,但彻底无视了希尔的问题,就像眼前没有人的生命正在遭到威胁。
“杀了他就行。”虚空中传来既安的声音。格兰斯施展的屏蔽魔法暂时只屏蔽了视觉,无法看到,但是能被触摸,感知。
希尔感受到脖子上的手在慢慢收紧,眼前慢慢模糊成一片白色,几乎要意识消失,朦胧间还能看到格兰斯平静的近乎冷漠的眼睛。
她们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杀了我...也没用,”希尔挣扎地挤出一句话。“我在...我的房间...里...留了一张纸...写了我的行程和目的...”
“我会处理掉的,你瞑目吧。”既安漠然道。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肌肉都很放松,仅凭手指就能使出可以掐死人的力道。
真的要死了吗?自己来到千年前就这么...
“等等。”希尔听到了救赎。
格兰斯终于说话了。“你还知道什么?”
既安显露了身形,手一松,希尔像是脱水的鱼一样瘫倒在地,一边止不住的咳嗽这,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脖子上的指痕触目惊心。
赌赢了!希尔心中长松一口气。
在他的了解里,格兰斯并不是滥杀的人。她是一个避免将自己陷入麻烦漩涡里的人。
杀了自己,或许能免除一些麻烦,但是让一个人彻底消失何尝不是另一桩麻烦。
况且,自己还知道对她有利的信息。刚刚只不过是威胁。
事实上,希尔猜测,如果今天既安不在,事情会进展的更加顺利。
这几乎是一场无妄之灾。希尔露出一个苦笑。
平复了好一会儿,希尔才勉强气顺。
“我想要的,恐怕很你们一样。”希尔咳嗽了几声,才又道“干翻这个操蛋的世界。”
格兰斯和既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人是中二病吧?
格兰斯漠然转头。既安收敛了杀意,正在漫无目的的发呆。
猜错了?希尔心中一紧。
“你们难道愿意一辈子生活在权贵的统治下,当狗供他们取乐?”
“我想走,随时可以离开。”格兰斯不置可否。
“但是凭什么?上层人一出生就可以作威作福,你难道不觉得...”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格兰斯打断道,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
希尔终于明白问题处在哪里了。格兰斯天赋决绝,但是是个混吃等死的躺平派!
还是个一人吃饱就不再管其他人死活的躺平派。
希尔意识到,千年前,格兰斯从来没有革命的记录。
她只是做了魔法研究。
真正发起革命的,是她的挚友,既安!还有...谁?!
毕竟,既安看起来也不是有野心的人...
希尔深吸一口气,直视格兰斯,他要拿出,能被格兰斯感知到的诚意:“我真正想做的,是协助您,管理您的教团。”
希尔感受到格兰斯和既安的眼神亮了。
尤其是既安,简直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操纵器的解决办法,是管理教团外附赠的服务。”希尔的表情算得上诚恳,像是拿着棒棒糖诱拐小红帽的怪叔叔。
而对面的两个小红帽,看起来也乖乖的上了钩。
“作为交换,你们要帮我自由出入校内外。毕竟,这是管理教团必须的。”
既安给了格兰斯一个眼神,格兰斯微不可察的轻轻摇了一下头。
格兰斯并不在意希尔从哪里获得的信息,也没有忽视希尔诚恳面孔下的深意。
不论是谁,在她面前,都很难藏住秘密。更何况,她已经几乎猜到他隐藏的是什么了。
她能够控制这个家伙。但是教团里的其他人不一定。他的野心,有些不可控。另外,还有他的能力。
虽然大部分时间视教团为累赘,但毕竟在自己的庇护下。
仅剩的责任心让格兰斯决定测试一下眼前这个言之凿凿的男人的可靠度。
“既安,帮他解决掉这个麻烦。”这件事既安已经轻车熟路,格兰斯并不担心。
话音刚落,既安就消失在了两人的眼前。
随着门迅速的开合,希尔知道,这个房间内仅剩自己和格兰斯两个人。真正的考研,现在才刚刚开始。
“至于你,”格兰斯第一次正视眼前的男孩。而希尔也毫不避讳的直视。希尔有一头银色月光般的长发,眼睛是深潭的碧色,皮肤雪白,容貌精致而迤逦。
头肩比足够优越,骨架大但是身形在脸的映衬下显得纤瘦,衣服下能看出学校体能要求下的薄薄肌肉。
这是为这张脸特别定制的体能训练要求。
听说上层人很喜欢这样精致的宠物...格兰斯心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微妙的理解了上层的一些权贵。被揉拧之后,看起来还真是楚楚可怜...格兰斯的目光移到希尔脖子上的掐痕。
四道红色的印子横贯这个脖颈,像是被锁住的玫瑰。
当然,格兰斯没有亲眼见过月光,深潭,和玫瑰,但不妨碍她想象它们的美。
希尔不知道外表平静的格兰斯正在评价他的美色。只见格兰斯收轻轻一挥,希尔脖子上的指痕消失了。
“你得先帮我完成一个任务。”格兰斯这样说。
既安身着黑袍穿梭在校内,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闪而过的影子。
无数监控器扫描,又沉默地掠过了她,向总部传输着一切正常的指令。
对格兰斯的交际圈足够的熟悉,既安很快锁定了希尔的房间。
房间空空如也,如同除了格兰斯外的所有人。
既安迅速检查过,没有发现。
啧...被耍了。既安心说。但是并没有气恼。
正如希尔所想,虽然快要了希尔的命,但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当然,如果希尔的回答不能让两人满意,见面礼也不介意换一种形式。
那就只用解决这个了。既安抬起头。
监控器沉默地和她对视。
解决监控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在数据被传输到总部前进行替换即可。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格兰斯曾经对监控系统做过一个修改。
监控正常进行,实时记录,但是传输至总部会有半个小时的延迟。
传输完成后,会迅速对原数据时间进行覆盖。
检测到有人查看监控记录前,数据会迅速实时更新。
希望这小子好运,既安心中默念,今天不要遇上闲得没事来检查的人,不然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既安心中估算了一下,大概还有15分钟的处理时间。
既安离开住宿区,消失在黑色的世界里。
穿梭过荧光的显示屏,既安抵达地下河。河底有一个单向的传输阵。可以直接抵达数据中心。
既安憋气下沉,感受到身体和河底的阻力相对抗。
要不是这个传输阵怎么都会被监控发现,也不至于刻在这里。
约下潜了四五米,一片漆黑中,只有底下的传输阵发出了淡淡的深灰色光芒。
还好这条河够深,表面根本无法察觉。
几乎是一瞬间,既安消失在了河底。只有传输阵还发出幽幽的蓝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