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兔精静静立在大蛇身后,大蛇开道:“涂璟,你说,我的阿叶是不是真的要回来了...这次是不是又是假的呢?怪我前半生作恶太多,天在罚我吗?十个百年之期马上到了,她已经当过一回骗子了,再骗我,我便毁了这村子,杀光那道士后人,再自尽去找她可好?老鼠精的咽喉,我已割破;孔雀精的尾羽,我也已拔光;蝴蝶的翅膀,我亲手折断....她们都比不上我的阿叶……”
大蛇神神叨叨地念着,兔精一言不发,只陪伴着,他知晓竹青的精神已在崩溃边缘,阿叶若这次真的没能轮回,竹青会亲手了断自己,去陪她的阿叶。
她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等到快要忘记阿叶的模样。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一张张的画着黑猫,页页纸张写满阿叶二字。
怕她再也想不起她的阿叶,她怕她的阿叶真的烟消云散,再无踪迹,再也无人记起。漫漫字画堆满一间小木房,她却从不去看,她怕一切只是黄梁一梦。
破屋内,阿叶在竹床上蜷缩起来,残败的神魂在隐隐发烫,刺痛着脑袋与心脏。
混沌中,她不再分得清幻想与现实,眼前时不时闪烁着陌生的她与竹青的相伴的画面,她想抓却抓不住,串串的泪水无知无觉中糊了满面。
鸡开始咕咕鸣叫,阿叶换下往日灰色的麻衣,她一向不在乎穿什么。但今日不一样,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去见竹青,要穿得好看,阿叶从木箱里拿出一套青衣穿上。
铜镜中只堪堪及肩的发显得另类,可自她有记忆起,她的头发及肩后便停止了生长。
阿叶化作猫形飞奔至竹青院门前,正踌躇着如何进门,便门便被打开,竹青扶着门笑吟吟俯身看她:“既已来了,为何不进门,怕我吃了你不成?我这倒也没什么需要侍卫的地方,活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人什么妖奈何得了我,你不如回去的好。”
竹青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内走去,阿叶本呆愣地战在门外,一听这话,急忙变成人形抓住竹青的衣袖道:我做饭很好吃的,我…我也可以给你念书,我还能……
竹青回头看清阿叶的模样,却突然失了控,赤红的瞳孔变得更加幽深,手慢慢覆上阿叶的脸,轻轻唤道:“阿叶,阿叶,你回来了……”
猫被提的踮起了脚尖,蛇微微俯身咬住了猫的唇。猫僵硬着却也不曾退离,蛇越吻越凶,自然得仿佛她们本该如此。血腥味在一猫一蛇嘴里蔓延开来,才都略显狼狈地分离。
猫脑袋刺痛地垂下,大蛇情绪未稳不曾发觉,只以为她不能接受。大蛇牵强地扯着嘴角道:“蛇族生性放荡,一个吻罢了,你也不必介怀……”余下的话未曾说出口,已被猫用嘴堵了回去,一触即别,黑猫吻得迅速,耳根也红得迅速。
大蛇怔愣一会,随即笑得开怀:“怎么,你不仅认我作姐,要当我的诗卫,还要作我的床伴啊……也罢也罢,这钗子便赠予你作见面礼可好?”
大蛇虽是疑问语气,却也不等阿叶回答。
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猫蛇依偎在一起的银钗,动作轻柔地挽上阿叶的发,头发随闪着光亮的银钗靠近,疯长至胸前才堪堪停止。
阿叶盯着发丝出神,恍惚间,阿叶好似听到大蛇的轻语:“物归原主了,阿叶,欢迎回来……”